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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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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历年宫主下雪山未曾如此,此番恐是不妥.”大雄面容冷峻,声线低沉, “大雄,你是否对音律略懂一二” 软轿里的人半躺着,声音雌雄难辨, “不懂.”轿外的人一眼一板地回答着, “哦”轿内的人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再回答,那个名叫大雄的男人似乎习惯主人的答非所问,便没有再问,谨守着沉默跟随着..
软轿由四个白衣人扶着,白纱敷面,容貌看不清楚,一行人在雪山踏过,却依旧留下一片没有任何脚印的雪地,茫茫的白色天地间只有一点红,红色的软轿在雪地游走,速度极快,轿子行到半山腰,风雪似乎小了一些,雪山此时尤为好看,“停下吧”轿内的人轻声说道,抬轿人步伐整齐地停住,步法犹如鬼魅,气息融在这雪山中,白雪如鹅毛般飞旋在轿子旁边,衬得轿子地烈火锦缎有着火一般的色泽,似乎下一秒便要燃烧起来,静默的,一刻钟过去了,突然,空气传来细小的波动,雪地里突兀地破空走出一个白色的人影,人影很虚渺,看不清容貌,轿外的大雄和四个白衣人恭谨地低下了头,沉声道 “恭迎祭祀.”
停在他们面前的白色幻影,衣着宽大的白色袍子,面容模糊,声音倒是清亮, “宫主.”幻影里传来男子的声音,唤着轿中的人.
轿中人轻轻笑道 “你安排本宫下雪山,本宫估摸着有事要吩咐,说吧.”声音雌雄莫辩,犹如天籁.
“请宫主下山时,带着祭祀与你同去.”幻影中的白衣男子声音依旧清亮.
“你是说你要与本宫同……”声线依旧是懒懒的,却突然一顿,声音略带有少有的波动 “你是说…”而后确是了悟了似的,轻声叹道 “你竟已经死了……”
话一落音,大雄和四个白衣人跪倒在地,无人扶着的软轿却突兀地停在了空中,轿中的人下了轿,身姿卓然,乌黑的发随意地束着,站在了幻影旁边,拱手微笑道 “喜迎新一任祭祀” 语气却是淡淡,幻影里白衣前祭祀身后走出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童,双目无忧无喜,一如从前的模样.
新的降临,即是旧的离世,这是雪山的规则,就如雪山之巅,永世不会消融的冰雪,存在着.
在雪山山脚的茶馆,行人很少,只是少数几个路人在这买口茶喝,大雄和四名白衣男子站在身后,让茶馆里的空气肃穆了几分,不过好在这临近雪山,大家多数着浅色的衣裳,四大家族一些有地位的人,也喜作雪山的打扮,所以,一行人的出现没有引起轰动,不过大伙免不了多瞧几眼那个孩童几眼,免不得在心里夸一句 “多好看的娃娃”
桌前摆着两碗热茶,没有人出声,大雄看着茶棚外的树木出神,宫主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中的白瓷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如玉般更衬得这白瓷杯的粗劣质地, “宫主,可想好了之后的去处了.” 大雄收回放在树林的目光,低声问道.
“大雄,你可曾娶亲” 宫主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白瓷杯,大雄被这一问惊得冷汗直流,连忙道 “我誓为宫主卖命,绝不破清规.”
“你要将自己许配给我”宫主疑惑地挑眼看向大雄,饶是大雄经常在宫主面前练出的好胆识,也诧异地愣在了原地,等回过神,身上已经汗湿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老奴未曾…这般想”
“那守得是哪门子的清规,本宫未曾听说过.”宫主吹了吹手中的茶,大雄依旧跪在地上, “雪山之人,不能婚娶.”大雄双目射出炽热的光,说到雪山之人时,脸庞似乎被圣洁的光辉笼罩,露出威仪之态.
“哦 ” 宫主略高了声音,却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神似那永世不化的冰雪,透亮,空空荡荡,宫主轻抿了嘴角,低低的笑了声, “这倒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清规”
气氛恢复到清冷,一行人没有再说话,宫主在闭目养神,男童看着手上的茶杯,淡然地仿佛自己自在另一个天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宫主睁开了眼睛,茶已经是冷茶,宫主转头看向祭祀,淡然谦和的问道 “祭祀,不知您已经喝好了没
男童没有抬眼,只是点了一下头,宫主看见他点头,便放下了茶杯,悠然起身走向茶馆外,将目光落在前方的小树林,停顿了片刻,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空气说到 “去将那名男子救下带到我面前” 一切未动,后面的白衣人却已经少了一人.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白衣人带着一个青衣的青年走到这行人面前,青衣人血气不平,衣间有血迹,白衣人似乎也是负伤了,一张脸白的如纸般,呼吸声清晰可闻,大雄拂过白衣人的手腕,白衣人气血微平,呼吸声又隐入周边的环境中,青衣人状况不佳,却依旧站的笔直,表情冷峻,眉目阴沉,手中执的剑悠幽蓝地泛着光芒,剑的杀气未散去,青衣人盯着站在最前面的宫主,紧抿着一张唇.
“你…救我”声音冰冷,带着猜疑.
宫主看向他的剑,似乎没听到他的问题,说道“你的剑不错”
青衣人剑又着杀气,剑直指宫主的咽喉, “你也是为了兰若剑而来.”语气更加冰冷.
宫主毫不在意眼前的剑,点点头, “恩,有这么一件事,但不是为了夺剑,本宫不会武功,不需要剑.”
青衣人剑依旧没有放下,冰冷的看向他,用眼神在逼问.
“我要的是拿这剑的人,哦,应该是你”乌黑如墨的长发扬起,眉目隐入发丝,嘴角的那抹笑意淡淡浮起,重复道, “我要的是你.”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突然从身后传来几声厉喝,刚才还是茶客的几人脱去了伪装,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树林里的人这时也追了出来,茶掌柜和店小二也祭出了他们的武器,一群人将宫主一行人围在了中心.
一个稍年长的人大声道 “季寻,交出兰若剑,可留你的全尸.”
来者都是武功极高的武者,季寻武学造诣极高,又手持兰若剑,在围剿中却深受重伤,白衣人实力不俗,将季寻救出,也破费了心血,前方围剿,后方以防万一地还留了人手,这是一定要将季寻斩杀于此处,这番布置,布置的人手笔极大.
季寻冷哼了一声,兰若剑幽光更盛,似是恨极.
“各位,莫要出手伤了和气.”宫主看着四周围着的人,语气依旧淡极.大雄和四名白衣人依旧站在宫主的身后,面无表情,似乎身边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们,男童依旧是那无忧无喜的模样.
周边的人群不屑地冷哼, “你是什么人”年长大声责问道,似是感觉不到宫主身上的真气,语气中带有几分的鄙夷和几分的不确定。
“莫要使用武器,将武器收起来,让我们离开”宫主依旧是平淡地说着,语气既不像商量,也不像讨好,像在陈述一件极平淡的事情,
周围的人大笑出声,遇上了不可思议的疯子一般,怜悯地望向季寻一行人。
年长的人似是不再纠结来人身份了,直接命令道“杀”,杀字刚落,众人身上一片杀气腾腾,似是要将这一片雪地都融化。
然而,下一秒,大家都寂静了,雪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人们抬起的剑转攻势为收剑,惊恐地发现手不收控制地将剑收了起来,然后整齐的让开了路,让他们顺利的离开。
众人的眼光由无法理解到惊恐,季寻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张口道 “你”却没有将话说完,眼中流露出惊恐,希望,敬畏等等神情,低下了眼睑,闭了嘴没有再说话。
“各位果真是明事理的。”宫主看着众人,笑笑,转身上了软轿,
软轿上宫主半倚着靠枕,双目闭着,似是陷入了浅眠,旁边的男童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宫主,墨一般的乌发散在白色的云枕上,发丝将宫主的容颜遮了大半,只留下光洁的下巴,世传雪山历届宫主的容貌是个迷,没有人能够看清他们的真正容貌,即使看到了,移开视线便就会忘记,没有人能再次认出他或者是她来,男童收回目光,也缓缓闭上了双目,将双眼的霞光尽隐于眼后,宫主微动了动,像是寻找到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陷入了睡眠.
“你们停下.”宫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已经端坐在软轿上,淡淡的带着刚刚醒来的懒意,就像这竹林里飘来的一丝一丝和煦的暖风一般,大雄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宫主并没有让他们停止前行,相必是有他的理由,本应该是冰雪天地,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蓬勃的竹林在他们行走的两侧显现,尤带着春天泥土的芳香,这对于十岁就上了雪上,已经十几年没再见过春天的大雄来说,确实冲击力不少,但越是美好,心里的提防就越是严重,这里有什么心中不禁警铃大作,就在这时大雄听到了宫主的命令,他们在这竹林的分叉路口停了下来.
宫主走下了软轿,在他们面前站定,满林的绿竹映的宫主雪白的长袍带有淡淡的青色,乌黑的墨发莹莹散着浅浅的绿光,对大雄淡淡的说道, “你们走左边的小径,一路莫要推辞别人的好意,我去见会旧识,之后自会去寻你”
说完勾唇对男童淡淡说道, “祭祀,事出有因,十分地抱歉” 谦和的拱了手,便缓步向右边走去,步履若闲庭漫步,白袍垂落,镶边的金丝线在斑驳的光线中若影若现,乌发如墨,身姿飘然,不一会,便融入这竹林中,唯有风刮过竹叶的声音,一圈一圈在小径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