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谣》蓬舍旅人

38、第 38 章

　　柳河城一路向北，有一条容易被人忽略的荒径。荒径上长满了野草，只是比荒径两边的野草稍微矮一些，看上去似乎是荒废已久。映月在荒径前停下马来，也不拴马，任由马自己跑进山野里，足尖轻点，一路蜻蜓点水往荒径深处飞去。
　　荒径深处，被树木掩盖的地方竟是一方世外桃源。只见荒径已深入群山之间，连接了一个广阔的山谷。山谷边的石壁上，不知被谁用利剑刻下“莫言谷”三个大字。而山谷之中水清草美，精灵似的动物们忙来忙去。谷中零散着有几处竹屋，一处竹屋门前正是一方池塘，此时正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半阖着双目在静静垂钓。映月组下施力，向老者疾驰而去，一路脚下的草茎都被内劲震得飞起。
　　老者直到映月到了身前才有所觉般的睁开眼，他支好鱼竿，拿起一旁的烟袋咂摸了一下，磕了磕烟斗问：“丫头啊，有事？”映月站在老者面前，低垂着头，突然跪下行了一礼：“前辈曾经入谷之时晚辈曾夸下海口，必不让前辈再为凡尘所扰，只是此间事关圣莲教安危，映月斗胆请嵇先生出山！”
　　嵇晟收敛了神色，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少女，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广闻几乎学去了老夫所有的武功招式，怎么还有事能难倒你？”映月席地而坐，将怀中广闻默写的武功招式递予嵇晟：“正是连江湖百晓生都不知这武功出自何处。”嵇晟接过一叠纸张细细看去，渐渐眉头紧锁：“这招式老夫倒是在多年前见过一斑，但是又不全像。如果真是那人，怕是圣莲教危矣！”
　　映月闻言，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嵇晟这才娓娓道来：
　　四十多年前的中原武林司家堡为暴君轩辕杰设计所灭，当时都传轩辕杰为人暴戾，饮血食肉如同炼狱恶鬼。其实轩辕杰幼年之时十分聪慧温和，是个纯善之人。但是轩辕杰十三岁那年，他随当时的皇帝轩辕继外出狩猎，却遇到了刺客。混乱之际，小皇子竟在打斗之中失踪了。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才得出一个结论，小皇子不知被哪个武林人士趁乱掳走了。正是因为小皇子此次的失踪引动了轩辕继当年叛乱时的暗伤，也使得小皇子的母妃司念念凤体大伤，这也导致了之后的轩辕继和司念念的早逝。
　　小皇子失踪之后，轩辕继遍发皇榜寻人，也招揽了一批武林高手相助。直到一年后，皇城守卫在皇城门口看到了昏睡在地一身黑衣的小皇子。只是这个小皇子醒来之后再也不是那个仁善温和的小皇子了，他虽然在轩辕继和司念念面前仍然乖巧可爱，可是在这二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竟将整个皇宫全都掌控了。不听他话的人，就会被他亲手杀死，而他使用的招式与那轩辕的招式极其相似。
　　直到五年前当今圣上轩辕熙与司忱合力，拼着重伤之险与轩辕杰打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将此人拿下。轩辕熙曾经试图问明轩辕杰性情大变的原因，却没想到他竟然自断经脉而亡。后来轩辕熙在皇宫角落一处偏殿中发现了端倪，才得知了真相。
　　四十多年前的武林中，其实是有一个大魔头的，此人名叫问天，本是个盗墓贼的后代。那盗墓贼在古墓中带出了一本武功秘籍的残本，问天竟然无师自通参透了点皮毛。之后问天的武功渐渐高起来，却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是残本，他的内力竟然不受压制，每隔七日就得找人疏导，将内力打入到那个人体内去，但承受的那个人很快就会经脉尽断而死。狩猎那日，问天随手掳走小皇子就是为了疏导内力，却不想小皇子体质特殊，竟然没有死，还因此存下了问天的内力。于是问天就固定用小皇子疏导内力，却不想一年之后被小皇子运转功法，吸尽内力而死。
　　轩辕杰被这内力折磨了一年，本就苦不堪言，他的内心愈发开始阴暗起来，又在皇宫朱墙之中历遍了尔虞我诈，轩辕继和司念念正是他心中仅存的一点温暖。因而这二人一死，束缚他的东西一并消失，才会变得如此残暴。其实轩辕杰也想压制这股内力，就想去找到这秘籍的全本，轩辕熙在偏殿找到的就是秘籍的一部分。
　　“如此看来，那轩辕有可能得到了那个残本，也有可能得到了全本？”映月看上去并不是很惊慌，她仍然很镇定，“那先生可有方法破解此功？”嵇晟摩挲了下烟杆，示意映月扶他起来：“老夫随你出谷，到时候一见便知。”听闻此言，映月对着嵇晟深深一揖：“多谢先生。”嵇晟摆了摆手：“莫要言谢，当年若不是你父亲收留，我也活不到今日。”
　　映月听他提起父亲，眼睛黯了黯，很快恢复了神色，打了个呼哨，招来一只黑色的小鸟，从怀中拿出炭笔在丝绸上写了几笔，绑在了小鸟的爪子上，放飞了小鸟。然后她扶着嵇晟，二人共同运起内力施展轻功向谷外飞去。
　　荒径路口，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正靠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叼着根草茎打瞌睡，路过的行人见他歪着身子，摇摇欲坠，都有点想看热闹。不想年轻人突然惊醒，冲着看热闹的行人挥了挥马鞭：“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行人都匆匆散开，继续赶路了。而一匹健硕的大马却在此时踱到了马车边，荒径中也飞出了两个人。
　　映月把嵇晟扶上了马车，安顿他坐好，自己这才跨上马去，示意年轻人：“走，回柳河城。”年轻人点头，吐出了草茎，轻轻拨转马头，马车在大道上调了个头。年轻人朝马车内喊了一嗓子：“先生，坐稳了！”一甩马鞭，大喊了一声“驾！”，马车向着柳河城疾驰而去。映月骑着马紧随其后，马蹄得得，步履匆匆。

作者有话说

　　热的文思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