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堵墙》arcourria

13、10.5

　　顾美人儿人不娘，就是太有女王范儿。
　　尤其和邱东在一起的时候。
　　顾美人儿一直觉得是邱东太二的缘故，但鉴于他俩处熟之前邱东还是非常爷们儿而大哥，且向小园说邱东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越处越狗，顾范一直忍着没发难。
　　没想到邱东率先发难。

　　俩人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每周五在向小园的捣鼓下都要去和尚庙旁边的城隍庙吃辣，吃完再去旁边的橙黄妙吃冰。
　　这周六和尚庙的大师姐要过生日，向小园作为自封的继承人和莺莺燕燕责任总监，矜持端庄满脸红晕地通知邱东顾范自己要务缠身不便出门。
　　并不敢。
　　向小园周三知道自己负责大师姐的生日宴，啥都忘了，只顾着冒泡泡，直到超过平时的时间邱东给他打了电话。

　　邱东：小园儿，你咋还没到呢？我跟顾范等你半天了。
　　向小园：卧槽，可我要给师姐排练明天的宴…狗哥，你啥都没听到。
　　向小园：我明天下午有个面试，你俩自己约吧，明天固定局不开。后天固定团继续，有变化再通知你俩。狗哥救命，一句好话胜造一级浮屠！我下礼拜给你当牛做马！
　　邱东：你当牛做马有个P用！
　　向小园：那我给你支个招能治顾美人儿！
　　邱东：不信。
　　向小园：啧，我大师姐支的招儿！
　　邱东：……哦。
　　邱东挂了电话，走回城隍庙，小心翼翼地跟顾范汇报：顾，今儿就咱俩吃吧？别管小园了，她明天有面试，估计忙忘了，今天也不好出来。
　　顾范：那糟了，我照原样点的，咱俩可能吃不完。
　　邱东看顾范脸色没有异常，放下心来，胡吃海塞，对自己的演技非常满意。
　　俩人一如既往聊着游戏。
　　顾范：小园明天面试，那咱内桌游局还开么？她老大有通知么？
　　邱东：通知了通知了，忘记跟你说而已。
　　顾范：明天没局咱俩今天来这儿干嘛？开房？
　　邱东想，坏菜，把这茬忘了。
　　邱东：来陪小园儿呗，谁知道她面试呢。
　　顾范：大姐通知一般都是跟小园说的吧，小园告你没桌游的时候没顺便说她要面试？
　　邱东：……没有没有，人还能啥事儿都给咱说啊。
　　顾范：也是，这姑娘向来心思不深，倒是挺能藏事儿。
　　邱东附和，顺手给顾范捞了一勺皇帝菜，转移话题。
　　顾范涮了涮海鲜酱油，感慨道：这菜还是小园推荐的，每次都不够吃。这次咱俩能吃个够。
　　邱东附和：是啊是啊，小园还说是她媳妇儿的男朋友推荐的。
　　顾范忆往昔起来就没完：小园媳妇儿也是个厉害的，牙尖嘴利损人不脏，她男票居然吃得住，心胸宽广啊！
　　邱东附和，并莫名觉得对男票的心理可以感同身受。
　　顾范：叫什么来着？白玉心？
　　邱东：对，挺有意思的名字，跟她对象还挺搭。
　　顾范：大姐的名字也挺有意思，胡来。
　　邱东哈哈一笑：人家那是好寓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胡去来，跑你这儿就胡来。
　　顾范：大姐也很会来事儿啊，怪不得小园总跟人家屁股后面跑。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邱东心有余悸：就是未免太吸引姑娘了。这年头所有姑娘都爱爷T，不爱爷们。
　　顾范：哟你还知道这个啊。你觉得小园也爱爷T么？
　　邱东放下啤酒罐：不会吧。我看她那样，明显是时刻准备取而代之的架势。
　　顾范：嗨，小园嫩了点。
　　邱东：就是，人家当她跑腿的都能整天瞎乐呵。瞅那没出息的样儿。
　　顾范：哎，不能这么说，这儿可是大姐的地盘儿。
　　邱东噤声。吃了几口豆腐又忍不住八卦：哎顾，你说这帮姑娘咋这么荤素不忌呢？放着一个学校的男生不要，非要内部消化。
　　顾范：大姐肤白貌美，腿长人帅，耐心还能承责任，标准好老公啊。现在几个男生能做到？更别说平时人家事事都能表现出来。真正的绅士风度，无怪周围环肥燕瘦。
　　邱东：我就能做到啊！咋没人来找我呢？
　　顾范：嗤。
　　邱东喝了口隍城庙特产马尿，继续八卦：哎，听说肥环瘦燕为了给大姐准备节目的站位还打起来了，嘶，脸都挠花了几个。
　　顾范：这个我听说了，我专业有几个哥们是脸花那个的粉丝。据说是要给大姐过生日。大姐过个生日动静都这么大，了不起。
　　邱东一听生日两个字，心弦一绷，赶紧住了嘴，差点咬到舌头。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转移话题：大姐是个体面人，哪像我们啊，逢年过节过生日就是上游戏里放个呲花。人和人的差距呐。
　　顾范还是心疼自家大狗，注意力立刻转移了：我生日过了，没招儿了。你过的时候咱出门旅个游？小园肯定得喊，要不要喊你宿舍的人？
　　邱东：把成阳叫上吧，我看这小子撒起娇来有缠小园的潜质，咱俩就能解放了。
　　顾范笑道：你别欺负她，傻乎乎的。白小姐和我提过有机会一起玩，不如也叫上。
　　邱东：那银楚川也来？
　　顾范：废话，人对象不来，姑娘你伺候？
　　邱东：咱这固定团来了一半，还是把大姐喊上吧，不然得削我。
　　顾范经他提醒，捡起刚才岔开的话题：大姐生日，我们得准备礼物吧？提前两天送过去？
　　邱东终于有个可以显摆的消息：送什么呀，人明天生日，送什么也赶不及了。她那么喜欢带着向小园，把向小园打包过去得了。何况人家还要看表演。
　　顾范漫不经心问：有道理。我隔壁哥们粉丁玲玲，听说这表演租了小舞台，外人可以去看。他特想去，小园有没有跟你说她把丁玲玲的节目排在几点？
　　邱东：那我哪儿知道，这玩意儿她哪会跟我说……
　　邱东：……
　　邱东刷得出了一身冷汗，刚夹上来的豆腐皮还没进嘴差点掉回碗里，邱东筷子重新夹紧，芝麻酱溅出来几滴。
　　顾范面不改色捞红薯，淡定道：慌什么。
　　邱东救回来的豆腐皮也顾不上吃了，乖乖放下筷子低头：你这回又是咋推理出来的啊？
　　顾范：大姐生日宴租小舞台的事，城南城北走哪儿姑娘们都在谈，这是时间。小园这个小王爷跟前跟后要篡位你都看出来了，这是人事。时间吻合，动机吻合，你还画蛇添足做僚机，当我傻的么？
　　邱东服了，自己的老友简直可以演电视剧，侦查与反侦察能力一流。遂又乖乖去结了账，拿着打包盒回来看看没涮的菜没多少了，索性也不打包，全扔锅里涮涮继续吃。
　　顾范向来自制，看邱东又开始吃，就在旁边刷手机。

　　微信里
　　范是钢：大姐，你有点不够意思，有生日宴不提前说。早上才告诉我，礼物都准备不及
　　千里随风：当我不知道你隔壁的臭小子盯上我家头牌？早说让他早准备过来挖我墙角？
　　饭是钢：晚了，他查到地点了，准备一早过去蹲点。
　　千里随风：算了。毕业太忙，我也是早上才想起来没跟你们说，小园单线工作的脑子，估计肯定得忘。
　　饭是钢：她何止单线工作，那就是个金鱼脑子。谢了大姐
　　千里随风：滚。我的小王爷，我说得，你说不得。
　　饭是钢：……
　　饭是钢：狗哥吃完了，臣下请求跪安
　　千里随风：跪安吧。

　　邱东吃完剩下的东西，回家的一路都在念叨撑爆了。
　　邱东是个小土豪，家在市中心有套房子，专门给他上学用的，没想到他考上了这里的大学，大学却搬到了城北的大学城。来回开车走城际高速也得一个小时，就住了校。后来经向小园引荐，和胡去来的班子在周六组了固定桌游队，加上周日还有固定团要指挥，俩人周末就一起住在邱东的房子里。
　　其实以上是胡说八道。
　　这是邱东舅舅的房子，给孩子准备的学区房装修还没整完，为了自己名校情结，一家子移民去了美帝。不过长辈们还是想落叶归根，孩子拿了国籍他们拿了绿卡，准备稳定了之后就回国。这几年房子空着，舅舅也不想租给外人，听说邱东来自己城市上学，刚好七年，硬把钥匙塞给邱爸爸做了人情。
　　邱东十分不要脸，丝毫当自己是外人，把表妹们的房子做了自己的“宅”基地。

　　回到家，邱东鞋一脱就往卧室跑，“大”养趴在床上，脸焖在枕头里。
　　顾范把路上买来的速食放进冰箱，这是他们明天的早餐。又把邱东的鞋那脚踢踢整齐，进房间换衣服。
　　当然是各用各的房间，想什么呢，向小园们。
　　但是只有主卧的浴室能用。
　　顾范借用浴室，路过邱东床的时候，邱东闷闷地问了一句：
　　顾，为什么她们都觉得咱俩有一腿呢？
　　顾范：你太像狗了吧。
　　邱东：……
　　邱东：认真的！
　　顾范：认真的。
　　邱东：嘿！就算我像狗，那也是认识你之后的事儿好么！向小园都说你太像个王了，跟你处谁都得变忠犬。
　　顾范：傻么你？
　　关浴室门前意味深长留了一句：不是谁都会变忠犬。王身边都是走狗。
　　邱东：……

　　邱东听着淋浴的声音，越想越觉得不对，顾范这是看上自己了吧？这不对呀，这好哥们不是这么个处法呀！仔细一想，让他介绍女朋友他找借口推辞了（城南的姑娘们表示无福消受此等傻帽直男），给他介绍女朋友也找借口推辞了（初中高中大学的前女友们：中指！我们没分的时候你就介绍，敢不推辞？！）（邱东：你们的确素质不行啊！配不上我哥们！）。又想自己也不对，由着顾范的性子让他想干啥就干啥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得帮他掰回来。

　　顾范洗完澡出来，看到邱东正坐在床上，眉头紧锁，仿佛苦修的东洋僧，愣了愣：便秘也不要在床上做准备工作，万一出来内裤床单还要不要。
　　邱东：……什么鬼
　　邱东：顾范，我跟你说个事儿，正经的。
　　顾范拿毛巾擦着头发，睡衣好好地裹在身上。
　　顾范：你说。
　　邱东：咱俩是哥们，我就直说了，你要有什么，那啥，特殊想法，捋捋呗。
　　邱东说得没头没尾，但顾范谁啊，城南情感卜算子，一下就听出了内涵。
　　顾范嗯了一声，熟门熟路拿了邱东表妹没带走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邱东猛地被冷风吹了一脸，还带着顾范头发上的水珠子，顾范重新摆弄了一下，变成热风携带水珠子。
　　邱东呲哇乱叫，跟吹风机比谁音量高：哎！你自己不是有吹风机么！拿我屋的干什么！哎你听见我说什么没有！我说你不能这样！你得那样！你得跟人一样！
　　顾范不留头发，平头吹吹就干了。吹风机一关，只听见邱东那句“你得跟人一样”震耳欲聋，甚至有点小回音。
　　顾范一贯淡定：嗯，听见了，你觉得你是直的我是弯的，我喜欢你，我不应该喜欢你，这样才能继续做哥们。
　　邱东打磕巴：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顾范往屋外走：嗯，不是这么直接的表述方式，我知道。
　　邱东眼巴巴看着他走出主卧的门，扭头说：狗哥，我不管直的弯的，干什么不干什么，都是因为，那是我，不可能是因为，那是大家。
　　说罢关了侧卧的门。
　　邱东觉得顾范重点跟向小园一样跑偏，我说的又不是你的价值观。关了自己的门，在床上发呆，发着发着睡着了。早上被忘记调掉的闹铃闹醒，前一秒还梦到顾范鼓起来的腮帮。

　　起来之后看到桌上有热好但已经放凉的早餐，还有顾范留的条子：
　　临时约了导师，先回学校了。

　　邱东觉得自己冲顾范发了脾气，顾范不跟他吵还继续热早餐，提前走还会交代行程，显得他很有风度而自己很幼稚。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就决定周日固定团的时候见机行事。
　　也没想过周六顾范临时有时间，导师怎么也临时有时间。

　　但是周日上线，游戏只有他和几个固定团的编外人员在线。他组起人，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迷迷瞪瞪等了一个小时。过一会儿又想起小园好像说过今天固定团怎么怎么，看来是自己没记清楚，不打了。又不好让陪他干等的人就地解散，于是自己开了个野团，还连爆三把珍稀武器，团员赚的盆满钵满，加了一波好友。

　　下午四五点向小园才打来电话说，早安活动喝了酒，大姐的两个头牌把新宠挠进医院了，粉丝团又因为这个打起来。能动的都在医院帮了一天忙，刚刚才想起来给他电话报个信。

　　邱东问了医院地址，赶忙打车过去把累个半死的向小园和胡去来替下来，上上下下又跑了仨小时，才算把所有伤员和家属安置妥当。他和顾范本来是连体婴，此时不好意思先给顾范打电话，向小园和胡去来居然也没有表示出疑义。
　　邱东模棱两可地戳戳向小园：顾范打电话了么？
　　向小园：早上七点打了电话，不过顾美人好像是从学校过来的，上午都是他在忙。大师姐脑袋也缝了两针，陪我们弄完他才走的。他昨天没去你舅舅家吗？
　　邱东松了口气：去了去了，他说临时约了导师又回去了。你们怎么不早点喊我？
　　向小园：美人儿说你昨天喝酒歇菜了，早上来了也是添乱，让我们下午再喊你。
　　邱东模棱两可地点头：唔，唔唔，是的是的。
　　胡去来顶着一条医用绷带，意味深长地看着邱东。

　　几人关系虽好，但平日里忙的时候也不常联系。邱东回了学校，一礼拜没和顾范以任何形式说过话，倒时不时从瞎跑的向小园那儿听到一些。
　　直到周五在城隍庙看到向小园指点了两人份的菜，才疑惑。
　　邱东：顾范不来么？
　　向小园狐疑道：他跟大师姐打了招呼，最近时间有点紧，周六的桌游活动暂时退出，周日的团本照常打。没跟你说嘛？
　　邱东打了个哈哈：哦哦，可能我没记清楚。
　　周日，顾范正常地上线，正常地T着boss。即使是三次元都认识的固定团，他也一向沉默。只在需求装备的时候在游戏里面打字说需求。只在邱东密聊的时候回复，或者发几条冷笑话。
　　邱东还是拉不下脸来主动发消息，毕竟是自己先发的火。

　　直到打完顾范在游戏里打字说“下了，大家辛苦”之后直接下线，才猛然意识到，两人冷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