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长发及腰》Argent

6、第四章 月扶光的噩梦

　　月扶光静静地呆在牢房的角落中，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这是一个人在母体中的姿势，也是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每个经历了或者正经历着生活的痛苦与磨难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回忆这种充满安全感的时刻。

　　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明明自己昨天还是月府的小姐，仅仅只是一天，就从月府小姐变成了阶下囚。这种感觉并不好，正确的说，是非常不好。一直以来，月扶光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从小养在闺中，长大后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为家族奉献自己。

　　可是一切都在昨天改变了。

　　月扶光所有曾经以为的那个世界崩塌了。

　　月扶光曾经以为失去了萧错就是失去了一切，但在现在——在更大的灾难来临时，她才发现其实她曾经所以为的痛苦并不算什么。这并不是说月扶光已经放下了那份感情，而是她在现实面前，暂时不考虑感情。

　　其实这并不奇怪，当一个人连未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时候，爱情只是奢侈品。人只有在保证了最基本的生活需求，才有时间去考虑奢侈品，才有机会去追求奢侈品。

　　月扶光从来没有发现她是那么眷恋曾经的生活，也是那么眷恋那些人生规划，即使在她的人生规划中早已没有了阿错哥哥。

　　但是，在这一刻，月扶光回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

　　即使月扶光再想。

　　一切都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也无法当作没有发生过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自己又能否活着离开这里呢？

　　这是月扶光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扶光，怎么了？你没事吧？”月扶摇首先注意到了妹妹月扶光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姐姐，我没事的。”月扶摇的话让月扶光回过神来，看着姐姐月扶摇担心的眼神，月扶光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扶光，不要担心了，我们会没事的。”月扶摇轻轻摸摸月扶光的头，安抚一笑，“无论如何，姐姐会尽力保护你的。”

　　月扶摇说的时候，她的眼神是那么坚定！

　　月扶光看着那么坚定的姐姐，在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姐姐和自己一直都是好姐妹，从来没有因为阿错哥哥而产生过隔阂，即使只是自己单方面。可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

　　因为月扶光忽然想起了那个午后。

　　在那个午后的所有事发生之前，月扶光以为那将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一个午后。

　　可是——

　　在那个午后的所有事发生之后，月扶光知道那将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一个午后。

　　因为——

　　在之后的很长时间，更精确的说，在今天之前的每一天夜里那个午后都出现在她的梦里——当然是噩梦。

　　在每一次的梦里，她总是走在一片迷雾之中，一直走，一直走……当她走得精疲力竭时，她看到了光——无尽迷雾中的光，她怀着惊喜奔过去，却听到——

　　“待你长发及腰，我娶你可好？”

　　是阿错哥哥与姐姐！

　　然后姐姐点点头，他们手牵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谁也没有看扶光。

　　然后自己就又在迷雾之中了，可是这一次，任凭自己再累，再努力，她的四周永远是迷雾。

　　然后自己一点点的绝望了……

　　直到素英叫醒满头大汗的自己，自己才可以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