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 ...
-
“给亲爱的远生:
嘿,我是陶桃,十七岁的陶桃写给二十六岁的聂远生,在八年后的某一天,你说我们还会继续相爱么?
好吧,我知道你看到这里,一定会说我矫情了,可是没有办法,这是一个女孩子的特权,你是羡慕不来的。
昨天上课,学了《一剪梅.舟过吴江》,里面有一句是这样说的: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于是,一个下午我都没心情听课,时间长了总会忘记一个人,即便是刻骨铭心的人。
那么,远生,你会把我忘了么……”
盛夏午后总是显得很沉闷,一丝风都没有。
聂远生坐在自家小院的树荫下,乡下的小地方,对徒弟从来都不吝啬,可以有大把的空地,种点小菜,还可以有个庭院,纳凉乘荫。
这也是聂远生的爸妈不肯跟着他到大都市里,那个繁华,便利,时尚的自由都市生活。
时隔了八年,原本好看的信纸已经发黄,甚至变得有点脆生生,好像一用力就会捏碎一样。
陶桃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纸,就好像缠绵的细语一样,萦绕在聂远生的耳边,久久不曾离去。
他一直盯着信最后的一句话,笑的悲凉。
“远生,即便时间会冲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和珍爱,可是,我会爱你如流光,让樱桃和芭蕉来见证。”
十七岁的女孩,总是爱做梦,永远以为人定胜天。
陶桃自从拿到了合同,芸姐简直要把她夸到天上去,让她在公司里地位好像也徒增了好几级一样。
“又到了七月了,学生们开始放暑假,我们还要可怜的上班。”
茶水间永远都是谈论各种奇怪话题的地方,无论是什么,只要逮上,都能聊上半天。
“桃子,你以前的暑假怎么过的?”
有人问坐在一边,抱着奶茶的陶桃问到。
陶桃愣了一下,暑假是很遥远的名词了,可是她永远记得那个暑假。
那是2004年的暑假,陶桃刚刚初三毕业,和千万人一样,在家里忐忑不安的等待着高中录取通知书,那紧张心情一点都不比等待大学录取通知书差。
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好学生。
“桃子,你要是考不上了,哥出钱给你开奶茶店。”
2004年,奶茶是一项很流行的饮料。
“闭嘴!”
陶桃大声嚷着,“蹬蹬蹬”地跑回自己的房间,身后是妈妈的责备声。
“让你少说两句,你妹要是考不上了,你陪她卖奶茶去。”
这个安慰,真是差劲。
陶桃在家里憋屈了大半个月,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的时候,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陶桃,这次考得不错,看来没白努力,过来拿录取通知书吧。”
那时候快递在小城镇还不算普及,为了安全起见,录取通知书统一放在班主任家里,由他挨个打电话通知,也好让做家长的,买点礼品送过去。
一举两得。
当陶桃扛着一箱提子把录取通知书换回来时,看到上面的名字,用烫金印着六个字:德尚高级中学。
她像疯子一样,在家里跳了一天,因为德尚高中是那里最好的高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求住宿。从小到大都没离开家里一晚上的陶桃,在爸爸妈妈哥哥的操持下,准备开来,大到棉被枕头,小到牙刷毛巾,一应俱全。
终于,迎来了开学。
不是想象中的四人间,也不是想象中的上铺睡人下铺书桌。
当大哥陶仁领着自家妹子来到402室时,看到的是一副如同打仗的场面。
小小的宿舍,摆了五张双人床,整整齐齐排列在那里,十张书桌在床的正前方,推开门左手边是厕所和冲凉房,右手边是十个衣柜。
九个舍友就有九个家庭成员,全部挤在一起,当时浮现在陶桃脑海里的感觉是,就像一罐挤满了的沙丁鱼罐头。
当晚,十个女生手挽手,把校园过道都占满了,一起去饭堂吃饭,亲昵坐在一起,学着电视在那里结义金兰。
论起年纪来,陶桃排行第七,她有了高中以后第一个花名。
七妹。
而苗甜甜年纪最大,被尊称为大姐。
在短暂的兴奋过后,便是紧张而忙碌的学习,毕竟德尚高中可是这小地方最好的高中,每年总会有清华北大冒出来。
陶桃从来都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其实不是她不爱学习,是每天学得半死,依旧比不上那些学霸们看一个小时的书。
两个月后,也就是十一月,当陶桃已经完全褪去高中的激情,每日和苗甜甜黏着上课下课,中午捧着饭盒在饭堂抢饭,下课小跑会宿舍排队洗澡,洗衣服;再然后晚自习到十一点,回来闲聊睡觉。
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从班主任那里穿了出来。
那就是一年一度的篮球赛,一个班必须要有一队男篮还有一队女篮。
再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是,陶桃被选为女篮的队长,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一米六八的个子。
虽然说算不上太高,可是在南方小镇这里,足以傲视好多好多人。
“不要,我连拍球的动作都不会!”
陶桃在宿舍里尖声叫起来,自小运动细胞比较差的她,连毽子都踢不到第三下,怎么可能担当如此重任。
宿舍的妹子果断全部站在班主任那边,瞅着陶桃,像鸡琢米一样点头说道:“除了你,难道我们么?”
“明天下课篮球场集中,桃子你是队长,可别开溜。”
苗甜甜作为大姐,发话说道,整个宿舍只有她们两人是队员,班主任死凑活凑,竟然只能凑到五个队员,连一个替补的都没有。
她遇到聂远生,便是因为这一场篮球赛。
她们第一场篮球赛,是男子组,对战(7)班。苗甜甜作为班长,拖了一班的人在篮球场边上加油,对面是(7)的人,也在那里加油。
充其量的加油,也不过是己方抢到球,猛喊加油,对方抢到球就一身不吭,在投篮的时候,小声喊道:“A波,A波。”
眼看着对方比分都快要是己方的两倍,陶桃她们终于沉不住气,把矛头指向裁判。
“太黑了,简直就是吹黑哨。”
“没错,我们怎么可能犯规那么多次呢?”
一个人开始嘟囔起来,接着全部人都在那里说着起哄。因为太年轻,所以太多事情总是肆无忌惮,总觉得自己是对的,这是喧嚣的青春。
陶桃根本看不懂篮球的规则,她就知道入球了是两分,罚球是一分。
“桃子,你是队长,要拿出一点气势出来。”
不知道谁推了她一下,就着球场上热烈的气氛,她也跟着大喊:“就是,吹黑哨,太可恶了。”
这也是陶桃,第一次看到聂远生,穿着卡其色休闲长裤,黄色T恤,脖子挂着一根红绳,红绳末端的哨子被他咬在嘴边,手不知道摆弄着什么姿势。
他是这场比赛的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