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天宝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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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玖儿便依约来到天宝楼。
难得有闲暇时间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号称镇江府第一酒楼的地方，以往每每从市集赶回家总要经过这里，可是却很少有机会能为它驻足停留。今下从外面看来，它只是一个不甚显眼的建筑，斑驳的墙砖有些历史的厚重感，屋顶的绿色琉璃剪边的瓦片亦是有些脱落。通过二楼打开的窗子可以看到坐在窗边的二人正在谈笑风生，还不时地看向窗外，看那模样应该是在对大街上发生的事情评说一二。
大门上面的匾额写有“天宝楼”三字，龙飞凤舞的，好不潇洒，不晓得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走进去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整个大堂的桌子大都是宽大厚重，显得圆润丰满的紫檀木圆桌，给人一种博大的气势，又具有稳定的感觉。与桌子相匹配的是四个月牙凳，凳面为半圆形，四条雕花腿，腿间还坠以彩穗装饰，可以用华丽精美，别致精巧八个字来形容。
玖儿本以为今次会看到那个“少东家”的，昨天自己的态度并不好，想借此机会跟他道个歉。可兴许是还不到晌午，并没有什么人在吃饭，整个大堂只有掌柜的埋头在柜台后面不知在做些什么，还有一个跑堂的奔走在各个桌椅之间摸摸擦擦。
玖儿刚想向掌柜那边走去，那个跑堂的就看到了她，还以为是有生意上门，赶忙将抹布甩上肩膀，迎上来招呼她：“呦，小姑娘，您里面请！想吃些什么？”
玖儿赶忙摇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我找掌柜的……”
跑堂的一听，也没有露出不耐烦地表情，只是示意她稍等一下，他自己跑过去和掌柜的耳语几句，掌柜的这才抬起头向玖儿这边看了看，之后便面带笑意地向她走了过来。掌柜的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年纪，着一身藏青色长袍，腰间佩戴一条一拳宽的枣红色云锦腰带。炯炯有神的双目透露着一丝算计还有一丝可靠，总的来说是很精明的一个人。
“你是玖儿姑娘吧，来，这边请……”掌柜的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看样子淳于子晦已经交代过他。
“是……我是玖儿……” 难得有人这么和颜悦色得对自己说话，玖儿的感觉有些奇特，默默地跟着掌柜的向柜台方向走。
“玖儿姑娘，既然你今天过来了，咱也就不瞒你说，昨天酉时咱少东家来打过照面了，说让你以后就在咱天宝楼做帮工。”
“是……”
“那好，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有咱少东家出面，自然是因为信得过你，咱也就不和你啰嗦太多，你初来咱天宝楼，好些事情都不懂，而且你年龄这么小，咱也不好指派给你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你这几天就先到后面帮忙刷刷碗洗洗菜，熟悉一下环境，你看行吗？”
“好……”
“工钱，咱少东家有没有和你说？”
至于工钱，我会叫天宝楼的掌柜付你双倍报酬……玖儿摇了摇头，已经很麻烦他了，怎好再朝他要双倍工钱。
“是这样的，你的情况呢昨儿个少东家也大致和咱说了一下，咱天宝楼跑堂的每月一两四钱银子，打杂的每月一两一钱银子，厨房除了大师傅的工资单算外，其余帮厨每月是一两二钱银子。少东家吩咐下来说是每月给你双倍工资，这样，咱按跑堂的工钱算给你，双倍就是二两八钱银子，咱再偷偷算你个整，每月三两银子，怎样？”看这丫头样子是呆呆的，可是却能让少东家亲自前来为她打点工作，还承诺给她双倍工钱，真不知道她到底和少东家是什么关系。不管怎样，好好待她才是真，日后少东家问起来也好向她交代。或者退一万步讲，将来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这丫头或许还可以用上一用。
三两……银子吗……这是怎么一个具体的数字，玖儿没有概念，因为她从来不曾见识过。只是莫名的鼻子有些酸，他们只是陌生人啊，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如何，玖儿姑娘，对这个工钱还满意吗？”
“……”玖儿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内心十分纠结。
怎会不满意？其实是太满意才对！可是高兴开心之余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却又显得十分的忐忑不安，搞不清他到底图的是什么。所谓无功不受禄，现在的自己怎好受他那么大的恩惠。
“玖儿姑娘？”掌柜的看她低头发呆的样子，不禁莞尔。
“啊？啊……掌柜的，请问少东家今天还没有来吗？”
“少东家？少东家除了每月月末少东家会来这边对账之外，其余时间是不会来的。所以昨天咱们见到少东家来这边都很新奇。”掌柜的摸了摸胡子，两眼闪露出十分八卦的目光：“诶，玖儿姑娘，你说你和咱少东家是啥关系？”
“……”
“哈哈，小姑娘莫恼咱老头儿贫嘴！这个你看一下……”掌柜的说着，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张纸递给玖儿。“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咱就把这契约给签了”
玖儿拿着契约，看也没看，“掌柜的，摁手印行吗，我……不识字的……”
掌柜的神情复杂的看着玖儿，叹了口气说：“这样，这件事咱先放着，这不还有几天就到月末了嘛，到时候等少东家过来了咱再讨论这个问题。”
“哦，好……”玖儿乖巧的将契约书还给了掌柜的。
“跟我来，我现在带你去厨房。小二，照顾一下外面！”
“好嘞，掌柜的，尽管忙您的去！”
就这样，玖儿开始了在天宝楼帮工的生活。由于是靠淳于子晦的关系进来的，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没有太为难她，毕竟她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玖儿对于自己的这第一份正式工作也是相当在乎，虽然酒楼的工作很辛苦，一天下来甚至比自己去郊外砍一天的柴都要累，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开心。当她领了第一个月的工钱给她娘买了药，还买了很多吃的穿的回家的时候，虽然她娘会唠叨她让她不要乱花钱，可是她还是发现了她娘嘴角边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这就是幸福不是吗？所以为了她娘不受其他几位姨娘的欺负，为了自己不再看自己那个所谓爹爹的脸色，她一定要好好工作。还有……为了他……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少东家了，就连后来去孙家找他，他都对她避而不见，让下人告诉她什么时候去天宝楼找掌柜的之后便打发她走了。他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是啊，谁好心好意关系别人反过来却被这么大吵大闹一通都不会开心的。他去哪儿了？不是说每个月末会来酒楼里面对账吗？怎么也没见到他，她还欠他一句对不起没说呢，还有谢谢他……
其实淳于子晦是有来过天宝楼的，只不过她每次都是刻意避开所有人的注意，悄悄在远处出神地看一会儿玖儿在做些什么，然后离开。因为她现在已经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心，好像有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在自己身体里滋长。她想见玖儿，疯狂的想见到她。可是她不能见，因为见了只会增加玖儿对她的厌恶。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女生那么在意？刚开始还可以解释为自己对和她有相同成长环境的人有那么一丝怜悯的情绪，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不是，在帮玖儿想好解决办法后她还是没办法克制住自己的心。
这是动心了吗？对一个和自己一样是女生的人动心？但是如果说不是，这一系列疯狂的行为又解释不通。所以不敢放任自己出现在玖儿面前。
“你们说小小姐最近这是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了做事情总是懒懒的提不起兴趣？”眼看着淳于子晦一直坐在凉亭里面吹风不出来，颜儿和阿英阿俊三人只好站在稍微远的地方候着，准备随时进去侍奉。等的无聊了，难免凑在一起说说主子们的是非。
“你跟着小小姐这么长时间也应该了解她的脾气秉性，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们又怎么会知道？”阿英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锁定在凉亭的周围，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阿英和他弟弟阿俊相比功夫更好一些，为人也更耿直，所以淳于子晦平时有什么事情也都更喜欢带着他一起，因此他知道的事情也就更多。淳于子晦这个样子已经有了些时间，应该是从那次在市集碰到那个小姑娘之后就开始了吧？只是最近好像更为严重了些。小小姐，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样对你对她都太辛苦了些。
“诶，你说小小姐这个状态是不是为情所困啊？”阿俊和他哥哥完全不同，阿俊平时就很开朗，不想他哥哥那样木讷。
“为情所困？什么为情所困？”颜儿的岁数还小，不明白阿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阿英瞪了阿俊一眼，阿俊吓得缩了缩头不再说话。
就在大家又恢复到原来等待状态的时候，从前厅快速走来了一名仆人，凑到阿英耳边说了几句话，阿英瞬间变了表情。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告知小小姐。”阿俊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报信的下人随后便退了下去。
“阿英，怎么了吗？”颜儿看阿英的脸色不太对，忙地问了出来。
“你们俩还在这边候着，我一个人过去和小小姐说明一下情况。”说完，不待他俩反应就走掉了。
阿英疾步穿过凉亭之间的走廊，来到淳于子晦身边低头轻声说道：“小小姐，刚才下人来报，在天宝楼帮工的玖儿姑娘突然昏倒在后厨里面，您看您是不是……”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知道淳于子晦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什么？！——”淳于子晦本是闭着眼睛吹风的，听到阿英带来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小小姐，天宝楼的掌柜的已经将玖儿姑娘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客房里，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做还需要您来做决定。”
“他是废物吗？人都昏倒了不请大夫跑过来请示我做什么，要是因为这中间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淳于子晦大声回道，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看样子是要直接杀到天宝楼了。
玖儿啊玖儿，是不是命运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呢？我都已经打算不再去见你了，可是却偏偏又找到我，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呢？你告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