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涩涩灼其华》奈奈青衣

2、第二章 她心里咯噔

　　灼华上神每日都很清闲，偶尔教涩涩下下棋。

　　她很聪明，不出几日，虽还远远及不上灼华，却也大有长进。

　　虽说是灼华收的徒弟，师傅却从未教过她什么法术。对这事她没甚在意，能留在这里已觉很满足。

　　某日，灼华的好友卿尘来访。

　　他们坐在庭院里吃酒，卿尘是个好事的神仙，吃过一杯酒后，略一颔首，道，“听说你前几日带回来个女子，确否有此事？”边说边去瞟灼华脸色。灼华放下酒杯，“是了，我新收的徒儿。”“哦，你竟有如此好兴致。”卿尘弯了弯眉眼，不置可否。灼华继续斟酒，“她下棋下的甚合我意。”卿尘知他性子也不愿多说，笑笑便也不再问。

　　嗯，卿尘回去的第二日，整个九重天大大小小的神仙都知道了一桩千万年来极其难得之八卦，传闻素来清心寡欲的灼华上神收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弟子。上神的清心寡欲是众所皆知的，至于这女弟子的貌美如花，嗯，暗喻的很明确。于是乎，女仙子们个个对着镜子唉声叹气惆怅的紧，胆大的小仙耐不住性子纷纷上门，名义上是祝贺上神收了个心仪的弟子，实则是去瞧瞧这貌美如花是怎么个貌美如花。灼华喜清净，懒得招呼客人，一概推辞了。乃至于，传闻了甚久，四海八荒谁也不晓得这貌美如花是怎么个貌美如花。

　　所以，无论在天上还是地上，朋友还是得甚交，酒肉朋友可有，八卦朋友可无。

　　灼颜殿里的涩涩并不知晓外面的这些传闻，彼时她在师傅的书房里习字。她生来不会说话，也没人教她写字什么的，先前一人生活觉得没什么，仙侠确是觉着识字的重要性。她对此事极为上心，有是师傅也会提点一二，如此学了一些时日，她便学会很多字了。当她在宣纸上写出涩涩二字拿给师傅去看，灼华上神微微眯眼，“这是你名字？嗯，涩涩。”他的声音很干净很好听，直直渗透她的心底。听着他念出涩涩二字，她的名字，涩涩觉得很圆满。

　　过了几月，听扫地的童子道上神的生辰将近。涩涩略一思量，当初拜师也没送出什么礼物，她知晓灼华不甚在意这些凡俗的，但她念及灼华在桃花林曾救过她一命，到如今也没好好道谢过，这委实不懂事了些。思来想后，觉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送出份拿得出手的礼物聊表自己的心意比较妥当。

　　这对她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她对九重天并不熟悉何况这两三月她一直呆在灼颜殿不曾出去过，到哪里去找这拿得出手的礼物呢？

　　这个难题搅得她夜不能寐，眼看师傅生辰就要到了，不想这时候灼华竟然要去凡间一趟，说是去了一桩要事。

　　她也想跟着去，但是灼华明确让她留在殿里，美曰其名是要她看家，只身去了凡间。

　　涩涩不知这要事有多重要，也不知师傅要去多久才回来。她一人留在灼颜殿里委实不舒服，回想之前自己亦是一人，这心境确是大不一样了，因着有了心尖尖上的人，时时刻刻盼望着能见着他。念及此处，她心里咯噔一下，内心汹涌一番后又是慎重地衬了衬，自见着他的第一眼起，她满心满眼里都是他，是了，她的的确确是喜欢上这个谪仙男子了。

　　不仅仅是弟子对师傅的崇拜，更多的是世间女子对男子的思慕之情。她悟的很快，顿时心里一阵清明。

　　她之前不清楚对灼华的感情，现下她既想清楚了，便不在乎什么女子的矜持不矜持。她急着告诉灼华自己的心意，几次欲下界去寻师傅，终是被理智打回，她既无任何自保能力，估计从九重天上下去，到地面就摔死了，又怕若他知晓，依着他的性子，会将自己驱逐出去。她叹息着终是生生将这念想咽回肚去。倘若是这么个结局，她到宁可一生一世都不让他晓得，她想永远永远永永远远陪着师傅。她是凡人，寿命不久，这么个也甚好，师父他也不会为难。

　　可他不回来，她只能克制不住的想他一遍又一遍。

　　她挽着裤脚，双脚浸在凉凉的池水里，看看天上偶尔飞过的神鸟，她想，如果自己是只鸟儿多好，这样无论师傅在天上还是凡间都可以一直一直跟着他了。想着想着更觉伤感，她不知道感情这东西这么磨人，一旦触碰便停不下来。

　　她看看池水里自己的倒影，一张脸不施粉饰，在凡尘女子中算得上翘楚，添上现下这愁苦的神情更是独有一份风流姿态。当然，她并不这么想，她从未对自己的容貌有甚在意过，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这张脸是万万配不得灼华上神的，灼华于她，不可亵渎。

　　一声哀鸣惊扰了她，她连忙回神，只见半空一只火红的神鸟直直向她这位置直直冲撞过来，她赶紧避让。那神鸟重重的摔在池边便不动了，她走近神鸟身边，发现这鸟儿伤得很重，翅膀上的伤口又长又深，乃至整个翅膀都染得血红。她慌忙从小布袋里掏出金疮药和一些平常药草，她不懂医，只能依照前些日子粗看的医书里说的小心地帮神鸟上药，把药草塞进它嘴巴里，处理好这些，她舒了一口气。神鸟的伤口不能动，她便留在这里等神鸟醒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神鸟睁开了眼睛，涩涩很开心，对它露出安抚的微笑。神鸟感激似的嗷嗷叫了两声，晃了晃脑袋幻化出一个七八岁童子的模样，手臂上依旧有那道很大的伤口。看到涩涩惊讶的表情，童子笑了笑，“原是姐姐救了我，我是九天神凰宫宫主的小儿子，偷跑到妖界去玩被一只不识好歹的妖狗偷袭伤了元神才化作了元身，勉力飞到了九天终因体力不济晕倒了，姐姐可唤我小煌。”...小黄...好吧，他醒了涩涩就放心了，微微颔首就要离开。小煌马上挤出两滴眼泪委屈道，“姐姐这就要赶我走了？可知小煌要是这般回去，必是要挨父皇打的。”涩涩方方踏出的一步因着下句话生生被收回来，“姐姐就让小煌留在你身边做你的贴心小棉袄可好？”涩涩......

　　这孩子委实脸皮够厚，又是撒娇又是赖皮如愿以偿留了下来。涩涩欲哭无泪，师傅，这孩子是故意的！

　　小煌知道涩涩不会说话后，他表示无妨自己会说话就行，沟通不是问题，于是非要拉着涩涩说话。“姐姐是谁呀？这里不是灼颜殿么，我怎么没见到灼华哥哥的人呢？”涩涩扼腕无语，又耐何不了这只整日叽叽喳喳不停的凤凰小仙。小煌自顾自小声着琢磨，“难道我在看到的身影果真是灼华哥哥的？”涩涩一怔，睁大眼睛看着小煌，小煌看到姐姐听自己说话很是高兴，便把自己刚说的话详细一说，“我在妖界玩了好几天，就在预备着回家的时候，”小煌微微一脸红，嗫嚅起来，“预备着回家的时候，看上了一只小花妖，便想着要把她追到手。隔天我摘了一捧红艳艳的玫瑰去找小花妖，路过妖界的擎鸦宫时瞥见一抹紫色身影，瞧着挺像灼华哥哥的，但是又看见他边上还有个粉衣女子，料想灼华哥哥不沾女色必不会是他，再加上我抱美人归心切便也没再多想。”

　　涩涩心下掂量，小煌说的若是真的，师傅就有下落了，可师傅不是去了凡间么怎会出现在妖界？难道他这么多日不回来，是，是因着那个粉衣女子？小煌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神情，以为她是灼华哥哥新近的相好，咳咳了两声，“依我看，姐姐在这里再等下去，灼华哥哥他就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复又拍了拍胸脯，“我的伤不碍事，休养两天就好了，姐姐只管放心，姐姐救了小煌一命，小煌必帮姐姐到底，我带你去找灼华哥哥把他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