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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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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漫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我沉吟着把拨片插入弦索,理平身上的衣衫罗裙,站了起来,月光银波闪耀,轻柔的从半掩的珠帘倾泻而下,月凉如水,本是吟诗做唱的好时光,但这月色,虚幻缥缈,却又显得如此不真实,轻叹一声:“船夫,起船吧。”船桨拂过水面,闭上眼睛,感受着它似有若无的晃动,忽而,一声清朗浑厚的声音穿过船帘,响在耳畔,:在下乐天,方才听姑娘弹奏一曲,余音绕耳,不知能否与姑娘见上一面?”那声音恍若隔世,细细密密地震颤着我的心灵。我微颤着手抚上胸口,何时,我平稳的心会有如此急促的跳动,冰封已久又怎会有温热的呼吸?
我轻移莲步,缓慢移至帘后,久久没有声音,犹豫着探出头去,不期然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心慢了几拍,片刻,转身回屋,怔怔地对着镜子,镜中映出一张绝色的容颜。这是真实的我。胭脂未施,一袭青色罗裙,格外清冷。探向胭脂的手停在半空,罢了,是去弹琴,又不是卖弄姿色,想着,起身向外走去。
“白公子想听什么曲?”,“姑娘弹便是了”豪爽的声音。沉吟半晌,便弹起了《霓裳羽衣舞》,几曲过后,皆无言。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粗弦铮铮,急促似急风暴雨;细弦嘤嘤,细缓如低声私语。时而如花下黄莺的婉转鸣声,时而又似泉水下滩,弦音凝结,声声幽叹。真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敢问姑娘曲中怎有凄凉之意?”定定看他良久,方要开口说话,忽而目光触碰到他腰间的官牌“江州司马”,身子震了震,转身向屋内走去。“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姑娘怎不肯同我倾诉一番?”我没有停下脚步,快步进了屋内,瘫软在地上,痴痴地冷笑。好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何来“同是!”他怎能算上沦落人,多少只是个官场的失意人罢了,又怎是我倾诉的对象!他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更不是关心,只是,碰巧我弹的曲子勾起了他的遭贬愁苦罢了,他是自私的,无论他的言语是多么触动我的心弦,终究是个在官场上漂浮不定的士大夫,以我的曲去解忧,借我的心境去抒发自己的不得志,冷酷至极。
自小家门不幸,辗转流离,成为长安倡女 ,本不是我所原,不求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但求一有心人,为知己,相看两不厌。今日逢君,可惜非吾君,。愿君心无世俗,空明高雅,能解我心,只恐怕,此君难遇,此情难寄。
江心的月亮依然明澈,洁白的像不染人间俗事,静静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辉。起身向外,人已不见,河水一波一波地荡漾,搅乱了那恬静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