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记GB》辜椿榕

3、第三章

　　温仪惜知道，顾凌轩和顾冽都是一类人。

　　他们都想要天下。

　　顾凌轩对她许诺会让她成为后宫之首，可是顾凌轩没有问过她是否想要。

　　她不是顾凌轩。

　　温仪惜想要的只是能有个给她温暖的人。在这如同冷宫的颦兰阁里她早已看淡了权势，比起荣华还不如趁容貌未逝来一场花前月下的爱情。
　　但当顾凌轩问她，“你可愿意帮我？”

　　她还是点了头。

　　因为顾凌轩牵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顾凌轩说，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温仪惜听到这句话几乎要哭了出来，这深墙冷院的空阁里似乎开出了花，这南昭的冬天似乎也将瑞雪将至。

　　温仪惜想，若得此郎，又有何求？

　　夜幕将临，阁内只听窗外北风呼呼作响。温仪惜点了香炉，起身关上东窗，听见问被轻扣了几下。

　　她一开门，便看见顾凌轩站在门外。

　　她道：“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顾凌轩只是兀自进屋，把手放到手炉上暖了暖，道：“你这屋太凉了。”还不待温仪惜开口，顾凌轩转过身来又道：“添件厚衣，我们去宰相府。”

　　马车一路上吱吱呀呀的行至宰相府，温仪惜还是不明白顾凌轩是何意，她有些心神不定。顾凌轩握住她的手道：“有我在，不用担心。”

　　当朝宰相韩文同温仪惜的父亲可谓是知己。年轻时两人在朝为官，于先王悟理政，又辅助下代君主，如今韩文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而温远征却身死伤场。

　　榻间坐下，上了茶，韩文掀了掀茶盖对温仪惜叹道：“当年你父亲与我虽是一文一武，却如同棠棣啊，如今……唉，世事无常。”

　　温仪惜忙开口道：“家父已去世，世伯别为此伤了身子才好。”

　　她同时用余光看了看顾凌轩，只见顾凌轩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温仪惜一忖夺，心里明了七八分。

　　待韩文思绪稍定，才开口问道：“王爷深夜入府有何事？旦说无妨。”

　　顾凌轩风轻左淡的一笑，说了四个字。

　　“助我为君。”

　　韩文一惊，手中的茶啪的摔在地上，烟雾在干燥的空气里拔地而起，缭绕散开。

　　温仪惜手心有些出汗，也对顾凌轩话如此直白有些不宁。若是韩文不答应便罢，若是他上报了顾冽，那一切都万念俱灰了。

　　而顾凌轩仍是十拿九稳的笑。

　　韩文慌张道：“王，王爷这话怎能随便说啊！”

　　“可您不是也不满陛下的攻地之意个暴政吗？”

　　“可，二皇子登基那是先王的旨意……”

　　“心君暴政，不为黎民，攻南战北，天下狼烟四起，百姓哀声怨道，难倒您要看南昭内乱吗？！”

　　韩文吓得目瞪口呆。

　　顾凌轩向温仪惜使了个眼色，温仪惜会了意，定了胆子，上前扶住韩文正色道：“靖王爷说的是，世伯你看家父，可以说是为朝廷鞠躬尽瘁了，了结果呢？只落得个马革裹尸，顾冽为人一向不仁，对您也多有不顺不是？”

　　韩文看向温仪惜，神色稍定，又看看顾凌轩，然后对着一定残茶沉思。

　　一片寂静，温仪惜的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

　　良久，韩文道：“我答应。”

　　终于得以松口气。

　　出了宰相府，温仪惜还是有些忐忑，顾凌轩把披风脱下披在她肩上，道：“你做的很好。”

　　这是褒奖，却无法上她开心，她始终觉得有些惶恐，更多的是悲伤。她知道，顾凌轩是在利用她，她也知道，从她握住顾凌轩的手开始，她就心甘情愿的被顾凌轩利用。

　　看来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知道会痛，却又欲罢不能。

　　顾凌轩看透了温仪惜的心思，道：别放在心上。我送你回去吧。”

　　温仪惜道：“不用了。”便自行踏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在夜色里隐去，只有辘辘的车行声，顾凌轩一直看着马车的方向，蓦然，感觉道有了一种莫名的东西填满了胸腔，与寒冷的夜色相融。

　　他突然，很想把夜色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