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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雪夜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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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离新年还有七天,顺发镖局的总镖师聂卫带着镖局里的几个镖师和数十个护卫押着三辆镖车在风雪之中艰难跋涉。狂风卷着雪粒,挂得人脸生疼。在这样的天气,又是新年将至的时节,原本不应出镖。可是因为这趟镖是晋南山庄庄主徐应天所托付,碍着徐应天在江湖的地位和晋南山庄的声名,顺发镖局的大当家武承旭只得接了这趟镖,并派出镖局中的总镖师聂卫来押这趟镖。
说起这个晋南山庄在武林之中还是很有些威名的。晋南山庄徐家原本只是一户普通富户。不过自徐应天的七世祖徐承祖起,徐家的茶马生意不断发展,而徐承祖幼年曾得一位浪荡江湖的异人传授武学,徐承祖凭借悟性和勤奋在此异人所授武学基础之上独创一派剑法,称之四十二式剑法。这套剑法攻守兼备,攻时杀招连环,剑法凌厉,守时护卫全身,滴水不漏,在江湖之中自成一派。自徐承祖后徐家子孙能人辈出,将这四十二式剑法不断完善,到了徐应天时这徐家四十二式剑法在江湖之中名号已是非常响亮。
晋南山庄徐家原本只是经营茶马生意,但自徐承祖起,徐家又逐渐开始了票号的经营,到了徐应天时,徐家的票号德丰票号的分号已是遍布全国,与大昌德,兴发两家票号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这德丰票号在这三家票号之中虽是后起之秀,但因着徐家的茶马生意和晋南山庄在江湖之中的威名,实力实在不容小觑。但自上月以来徐家开在临水城的票号分号就接连出现上门挤提的事,使得该处分号一时储银不足,为免影响德丰票号的声名,徐应天特别委托顺发镖局押运这三车六箱共一万二千两白银前往临水分号。这等商场中的明争暗斗之事,顺发镖局大当家武承旭本是从不理睬更不插手,但因徐应天亲自上门相托,武承旭只得接下这趟镖,并派出镖局中的总镖师聂卫来亲自押运。若论武艺这晋南山庄之人实是远高于这顺发镖局的镖师,不过缘何这押运银两之事徐应天不派本家子侄却单寻上顺发镖局恐怕实是有难以告人的因由,此等豪门家事武承旭不便多问。所幸之事是这晋南山庄离这临水城只有六天行程,且这路程一向无山贼强盗滋扰,而这顺发镖局在江湖之中也算是有些名望的因只要一路小心,这趟镖想来也无大碍。
为了能够在新年将至时节早日赶回家中,聂卫和几个镖师押着这趟镖日夜兼程。此时距离临水城还有大半天路程,但怎料从昨日晌午起积攒了多日的阴云终于化作了铺天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直至今日,狂风夹杂着雪粒让人寸步难行。聂卫和几个镖师一番商议之后,只得暂缓行程,寻了个荒废多时的土地庙来暂避风雪。
这座土地庙修在去往临水城的官道旁约半里地左右的一片地势低洼之处,因是城中几个富户共同出资在临水城北新修了一座土地庙,这座城南近郊的土地庙便被荒废了。这座小庙通共就一间供奉土地爷的正堂和一个一进的小园。小庙荒废日久,院墙已有多处坍塌,正堂的门也不知被何人何时卸去。庙的正堂墙四周布满了蜘蛛网,就连供奉土地爷的神龛里也满是灰尘。聂卫吩咐众人将所押镖车移至土地庙中,布置好守护之人后就和几个镖师并几个护卫进到这土地庙的正堂暂避风雪。因是常年在外奔波之人,为讨个平安,聂卫带着几个镖师给土地爷抬手一揖道,今日遇着风雪无法行路,只得借土地爷宝地暂避风雪。说罢将出门所带的一个装满了酒的酒囊放在了供奉土地爷的桌上。众人将这土地庙的正堂略收拾便开始生火取暖。聂卫和几个镖师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喝着自带的酒取暖,一边低声说着近来武林之中发生的大事。
自去年三月,居叶芷县以一十八路快刀而扬名武林的叶芷宋家全家四十九口在一夜之间被人灭口之后,接连有六家在武林中很是有些威名的豪门大家被人血洗。更令人奇怪的是所有死者皆为使快剑之人所杀,全都在三招之内毙命。一时间武林之中人心惶惶,有传言认为此次惨祸背后主事者很可能是业显教人所为。这业显教本是达兰陀国的国教,七百年前达兰陀国覆灭之后,国人四散,业显教一度失传,但自两百年前,达兰陀国后人在乌兰城聚居后,业显教又日益兴隆。这业显教只供奉业显圣尊,其他神佛一概不信,平日里教众行事也是非常低调,业显教中虽然高手如云,但却从不与武林中其它门派相交。教中右护法魏遥自成一派的逍遥剑法更是独得快剑之精髓。是以武林中人会将此次惨祸的背后主使者同业显教相联系。
就在聂卫同几个镖师低声谈论接连几个月的武林惨祸之时,在去往临水城的官道上,有两名青年男子骑着一红一黑两匹马在风雪之中前行。这两名男子都是青云派弟子,黑马之上一身黑袍并一件黑色披风的是青云派掌门赵衡成的二徒弟尹剑南,红马之上一身白袍的是赵衡成的儿子也是他的三徒弟赵子墨。这青云派在武林之中的名号可是响当当,自创派的青云游侠始创此派起,青云派便与雷霆寺共同引领武林。此次接连的惨祸不但震惊了武林众人,更是让青云派掌门赵衡成疑惑和愤怒,为了查出凶手和惨祸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赵衡成派出四名弟子分两路查询。尹剑南和赵子墨一路行来,对发生惨祸之处一番勘察之后并未发现新的线索。新年将至,两人商议决定先回青云派。一路上日夜兼程,两人已是疲乏至极,而此时又是风雪交加。尹剑南记得上次来临水城时,城近郊有一间荒废日久的土地庙可以暂避风雪,便前行带路,同师弟赵子墨向土地庙策马而来。
狂风夹杂着雪粒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似的疼,尹剑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身体压低更贴近马背。两人骑了不多时,就在靠近土地庙还有不到半里地时,狂风传来了庙中金属的碰击和人的惨叫声,但这声音持续的很短,很快金属的击打声和人的惨叫声都消失在呼呼的风声中。马背上的两人,尹剑南和赵子墨,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双腿加紧马肚,向着土地庙策马而来。及至庙前,二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庙中。不到二亩地的土地庙中横七竖八的躺着约莫十来个人,尹剑南蹲下身,将两指放到其中一人鼻下,此人已无呼吸,但身体还是热的,显是刚刚毙命。尹剑南又细细查看了此人身体,除了颈处一个伤口外,再无其它伤痕。此伤口约莫四寸长,伤口出血不多,却直接切断气管,身上的紫点和面上的紫色都表明地上所躺之人是因为气管被切断,无法吸气而亡。尹剑南和赵子墨二人将数十具尸体一一细查了一遍,发现所有人的致命伤口都为颈处的剑伤,都为闭气而亡。
赵子墨紧了紧手中的剑,迈步走进土地庙正堂中,尹剑南也快步跟了进去。顺发镖局为晋南山庄所押运的六只木箱还整齐的摆在靠近土地爷神龛的位置,箱子上的封条也完好无缺,赵子墨伸手欲揭去木箱上的封条被尹剑南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