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莫埃

3、第 3 章 3

　　3th

　　浑身的粘腻让我这个有严重洁癖的人烦躁不安，但是也实在没有力气去卫生间洗个澡。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终于抵不过强烈粘腻感所带来的不适，咬牙硬是站起来真是一步一脚印的往阳台挪过去。拿了浴巾才发现好像干净的内裤只剩下一条了（都怪我一天3次澡，那几条内裤几乎早上洗晚上穿），走进浴室缓慢冲洗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手更是抖得厉害。
　　突然就有那么一下子特别想哭。
　　如果是在自己家里，可以很闲适吧。
　　可以放了冒着蒸汽的热水然后躺在浴缸里慢慢泡……说不定还能睡上一会儿。
　　想着想着鼻子就开始发酸，从小到大还真没受什么苦，倒也不是不能吃苦，嘴巴上说什么都能干但是真的做起来只有自己知道难受。顺着水流我用力搓了两下脸，烧烫般的温度。

　　这个澡洗了有2个小时左右，浴室浓郁的蒸汽感觉好像在蒸桑拿。当我抱着洗了干净的内裤和背心只在下身卷了浴巾就出来的时候董墨正窝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呃……好啦我承认我是第一次这么大胆这么暴露就出来，但也是因为实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随手拨拨湿乱的头发我又是一步一步挪到阳台把衣服和浴巾晾起来，似乎一举一动被他看在眼里一般，突然就觉得有点害羞。

　　“你看什么啦……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把浴巾往上提了提就要回房间。
　　“咳……你皮肤还蛮白的……”
　　我白了他一眼努力用最快的速度挪回房间。

　　什么嘛。
　　皮肤白这种东西用来夸女生的吧。
　　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男生。

　　倒在床上就开始浑身发酸，而且有愈来愈烈的趋势。
　　隐约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似乎昏睡着又似乎醒着，难受得不得了。
　　混沌了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我努力张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眼睛瞟到了书桌上，恨不得吞了一整摞的书。抬起酸软的手臂摸摸前胸贴后背的肚子，鼻子又是一阵发酸。
　　似乎从早上开始就只喝了点牛奶吃了点油条，跑完那个该死的长跑挪回家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任何东西。鬼知道现在几点了。外面一片的寂静告诉我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应该要睡觉然后说不定几个小时后就要爬起来去学校。
　　如果是在家……我亲爱的可爱的妈妈一定会体贴的为我准备好暖胃的食物放在书桌上，然后温柔的问我如果不舒服明天就不要去学校在家休息一天。亲爱的可爱的爸爸也会替我关好窗子然后帮我挪挪身体，顺便把被子给我往上盖盖。

　　还真是……失去了才知道好。

　　平常老觉得他们俩很烦，现在回忆起来竟然觉得一阵难过，喉咙哽咽住了眼前却开始一片模糊，抬手抹掉眼睛里即将要落下的泪，我努力转了个身子打算爬起来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剩下的吃的。
　　剩下的……在别人的地方，就只有剩下的东西可以吃了。

　　脚下拖鞋在寂静的房间中传来突兀的声音，我扶着墙移到厨房，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小的餐桌。

　　……啊啊天理何在啊竟然连剩下的都没有！！！就算不在乎我这个外来客也不至于这么残忍啊！！！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付房租所以王姐生气了么？！？！哇啊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啦！！！
　　心中不断呐喊着，看着空旷的餐桌鼻子再度发酸起来。
　　这回我不打算把眼泪抹掉了，偷偷哭一哭也许就不那么难受，总比憋了一肚子苦水跑回房间睡觉更好。
　　空旷而黑暗的厨房里我蹲在角落不时发出一两声呜咽，如果这时候董墨那个白痴起来就好笑了，经过厨房一定觉得很诡异然后吓一跳。
　　想着想着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甚至觉得很好笑。
　　试着站起来双腿却一点力也使不上，难道我只能用爬的？！
　　再度努力试着站起来，维持到半蹲得姿态又狠狠地跌回原地。
　　没办法……是真的要用爬的回房间了……

　　在地上蠕动了很久（感觉自己像个蚯蚓……）终于爬出了厨房，额上也有了细密的一层汗珠，抬起手摸摸脸打算休息片刻再继续爬的时候董墨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还发出一阵诡异的“吱呀——”声。一只黑不溜秋的手缓慢扒到门上，顿时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拼命的蠕动着要爬回房间（貌似那个时候真把自己当蚯蚓了……）却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哇啊啊啊啊——”
　　这一叫把我吓了一大跳，于是乎我也跟着叫：“呀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
　　它叫我也叫，觉得没气的时候就喘上一口气继续叫，空档里听到不远处传来两声狗吠。
　　这鬼的中气怎么那么足啊？！
　　似乎它也终于换了口气，打算继续啊啊叫唤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什么，然后从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颤抖着）是人类吧……？”听这话我就郁闷了，我不是人类难道是蚯蚓？呃……低头看看自己的姿势……好像……

　　“咳……我董冉……”没想到这种姿势真的被那个小子看到了，顿时一阵无地自容。

　　“你有病啊？！大半夜的在房子里爬来爬去装什么蜘蛛侠啊？！就算装你速度也至少快点吧？！慢吞吞的吓唬谁……”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黑暗中董墨似乎拍了拍心脏的位置，“你知不知道我一出来就看到你趴在地板上慢慢蠕动啊，你究竟有没有看过午夜凶铃咒怨123啊……真的是……你脑袋让门挤了还是不小心磕在床头了啊？！有病……还是你有怪癖喜欢大半夜的在别人家里爬来爬去？！”

　　那句“别人家里爬来爬去”一下子让我的鼻子继续发酸……又不是我想要爬的，是腿根本就没有力气一站起来就疼得跟断了似的站都站不了还怎么走……当然只能用爬的……再说了大半夜的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个时候出来啊……

　　“……我看我还是搬出去好了……这样太麻烦你们了……”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哽咽，我试着想要站起来，以半蹲的姿态扶着墙想要咬牙站起来的时候腿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支持不住一下子又倒在地上，董墨下意识的想要扶我起来却被我一手挥开然后继续倔强的想要自己站起来。
　　半蹲状态，倒下。
　　半蹲状态，又倒下。
　　半蹲状态，再度倒下。
　　闷着气不让自己哭出来，心里堵得厉害就一次又一次的挥开董墨不断想要搀扶我的手。

　　“……你装的吧？！博取我的愧疚？！”
　　“？！”我倏的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对啊，被你发现了真不好意思啊看来我演技变差了呢，好吧再装下去也没意思了对吧？你回房间吧我突然觉得特别冷所以坐这儿暖和暖和，没想到唯一的怪癖就是喜欢在别人家爬来爬去也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呀……”我随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垂下脑袋，“外面风还挺大……眼睛里都进沙子了……呵呵呵……”

　　倒霉如我。
　　早上开始就随便吃了填充肚子然后上午跑了5000米被人扶回家，半夜睡醒了肚子饿了去厨房找吃的没有，浑身酸痛想回房间继续睡但是站不起来，想趁着半夜没人偷偷爬回房间被人发现还被吓个半死，挨了一顿臭骂想稍稍闹点脾气也被人家说是装的……

　　我靠在墙上心里想着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请个假搬回家里然后转学离开这个破学校破班级破同桌。
　　董墨站在边上始终沉默着，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都懒得看他。
　　有点莫名其妙。
　　这么晚了我们俩大吵大闹的竟然没把王姐给闹醒？我倒不希望她醒了，省得好像自己跟要饭似的硬赖着他们不走。瞥了瞥墙上的夜光时钟显示的时间是深夜3点23分左右，我扶了墙角狠狠的咬了牙硬是站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姿势正常再正常的一步一步走回房间，然后把门反锁上。
　　靠在门上，我慢慢的滑倒在地。

　　他妈的。
　　向来没什么脾气的我今天是怎么了。
　　肝火大动不说还没发泄出来，窝在心里又气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