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雏菊之恋》挂绿

10、小雏菊

　　上午有事路过前台的时候，发现佳佳正在签收一大束玫瑰花，桌旁还摆了好几束。我很奇怪地问她：“哪来这么多花？”
　　她头也不抬地说：“都是男朋友送的呗。你该不会连情人节是哪天都不知道吧？”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2月14情人节。

　　接着佳佳向我抱怨道：“我第一次在情人节收到这么多花，结果却没有一束是送给自己的。”说完还叹了一口气，“唉，不说了，我还要打电话通知那些女人过来拿花呢。”

　　我刚回到座位，Maggie就走了进来，说：“林芳，Richard在吗？”
　　“陆总监在里面。”我答到。
　　看到她欣喜地走进去向陆子晨伸出两手道：“说好的礼物呢？”
　　陆子晨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Maggie接过去看了一眼说：“就只有一盒巧克力啊，不行，晚上还要请我吃情人节大餐。”
　　“没问题。”陆子晨笑道。

　　Maggie端着那盒巧克力开心地走了出来，打开盒盖对我说：“你要不要吃巧克力？”
　　我说：“不用了，谢谢。”
　　她好像很惊讶地对我说：“你不喜欢吃巧克力吗？这种国外进口的很好吃呢。”
　　我笑笑说：“是的，你自己吃吧。”

　　下午刚下班，Maggie就过来找陆子晨了。然后他俩一起走了出来，真是很少见陆子晨会这么早走的。
　　陆子晨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还没回答，就见Maggie一手挽住他手臂，撒娇似地说：“干嘛？说好了我们两个人的。”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也约了人。”我说。
　　陆子晨好像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就被Maggie催促着走了出去。

　　本来下了班我准备直接回家的，结果被汤小明和佳佳俩人拉去吃大餐。还说什么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就让我们三个光棍凑合过吧。我说他们两个人不是更好凑合？我还是回家算了。结果那两个人死命不肯，非拉了我这个电灯泡一起去。

　　吃完饭我们在步行街上逛，到处是一对对的甜蜜情侣，像我们这种三人组合走在这里实在显得有点突兀。虽是西方舶来的节日，但是被商家们炒作得还是有那么点氛围。

　　佳佳问我：“你陆表哥真的跟那个Maggie拍拖了吗？”
　　我说：“不太清楚。”
　　她说：“你没看到今天那个Maggie端着一盒巧克力，喜气洋洋地见人就派，高调得不得了。我们问她是不是陆总监送的，她还装害羞不肯说呢。”
　　汤小明故意讽刺她说：“怎么啦？你是不是羡慕人家有巧克力收，而你情人节连片花叶子都没收到？”
　　佳佳白了他一眼说：“是啊，我情人节不但没花收，还要委屈陪着你这只大猩猩一起过真丢脸！”因为汤小明的名字跟国内某一线小生的很相似，所以我和佳佳经常讽刺他叫他“巨猩”，后来逐渐发展成“大猩猩”。
　　汤小明哈哈笑着说：“是啊，大猩猩都还有人打电话向他表白呢。”
　　“我瞎了眼当初才看上你！”佳佳说。

　　他俩一路打打闹闹，看到前面有个小女孩提了个篮子在卖玫瑰花。佳佳说：“唉，情人节都快过了，结果还没收到花。”很幽怨的样子，说完还偷偷瞄了眼前面的汤小明。不知汤小明有没有听见，但是却看见他向那小女孩走去，佳佳眼睛都亮了。

　　汤小明回来时，手里果然拿着两只玫瑰，一黄一红。他微笑着把手里的两朵玫瑰花都递向佳佳，佳佳正开心地伸出手准备去拿的时候，他突然举着花转向我说：“林妹妹，送给你的。”
　　佳佳气得伸手就去打他。他把那只黄玫瑰递给我，然后举着那支红玫瑰边躲边说：“喂，别打了，这朵是送给你的。”
　　佳佳这才笑着接了过去，还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嘴上却说：“谁说要红玫瑰啦？这么俗气。”
　　“那你还给我！”
　　“想得美，不还！”
　　看着他俩在那儿嬉闹，可我总觉得有点心不在焉。路上牵手走过的一对对情侣们，让我突然想到了陆子晨和Maggie。不知道他俩吃完饭后，是否也会像其他情侣这样牵手走在人海中。

　　自从陆子晨自爆已经有女朋友之后，陆阿姨就一直在催他带女朋友回家。最后，陆子晨答应了今天晚上带女朋友回来吃饭，而正好这个周末我也被陆阿姨叫到别墅这边玩。快到晚饭的时候，陆子晨终于带着他的女朋友到了，我毫无意外地看到他身边站着的是笑靥如花的Maggie。

　　Maggie一口一个阿姨，叫得陆阿姨嘴都合不拢了。她还主动跟陆叔叔聊天，连一向严肃的陆叔叔都被她哄得很高兴。饭桌上，陆阿姨一个劲地给Maggie夹菜，问她说：“许小姐是本地人吗？”
　　“我祖籍是这里的，但是从爷爷那一代开始就移民美国了。”Maggie答。
　　“哦，这样啊，那你愿意跟子晨结婚后在中国定居吗？”陆阿姨问的很直接。
　　今晚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陆子晨喊了一声：“妈。”好像觉得陆阿姨问得有点过了。
　　Maggie倒是微笑地看着陆子晨说：“我无所谓，Richard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听到这个回答，陆阿姨很满意地笑了，然后又看着我说：“芳芳你怎么不夹菜？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我说：“不是，是我自己今晚胃口不太好。”
　　“哪里不舒服吗？”陆子晨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跟他摇摇头说：“没有，可能是今天中午吃多了点还没消化。”
　　Maggie在一旁盯着我，有点奇怪。

　　吃完饭我牵着多多在院子里散步。Maggie端了盘水果向我走来，说：“你晚上没吃什么，再吃点水果吧。”
　　说完拉着我在院中的小桌旁坐下。她一向不太搭理我，现在陆子晨不在，她还对我这么热情肯定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讲。
　　果然，一坐下后Maggie就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在Richard心里的位置很重要，一直以来他对你都很照顾。但是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我会让他明白女朋友和表妹是不同的，谁才是他真正应该关心的人。”
　　我说：“你想多了，子晨哥只是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的。”
　　Maggie看着我的眼睛说：“是吗？难道你对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我反问道：“有什么想法？他本来就是我表哥啊。”
　　Maggie没说话，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想她为什么总是要误会我和陆子晨呢？我明明一开始就跟她讲的很清楚了。看来以后还是和陆子晨保持点距离，省的Maggie又乱吃我的醋。晚上陆子晨要送Maggie回家，顺便问我要不要跟他的车一起去公寓那边，明天上班方便点。我拒绝了，说陆阿姨想让我今晚留在这儿，明早会让周叔送我上班。陆子晨抿了抿嘴没说什么，Maggie挽着他的手臂，笑着跟我们挥手道别。

　　星期一中午在公司，陆子晨从里面出来又叫我一起去吃饭。我知道Maggie肯定是在外面哪里等着他一起。所以就拒绝了，并告诉他我约了别人。吃饭时，佳佳问我：“你这著名电灯泡今日怎么突然下岗啦？”
　　我说：“再不下岗，就会被别人怀疑是第三者了。他们上周末都已经见了家长。”
　　佳佳惊讶地说：“天哪，原来他俩发展得这么快啊。”
　　汤小明却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看林妹妹这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啦。”
　　我说：“哪有？”
　　然后汤小明就故意苦着一张脸，学我的样子对着佳佳说：“哪有？”
　　逗得佳佳哈哈大笑，气得我够呛。

　　我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发呆。想着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工作也不是很忙，我完全可以处理的来，可为何这心里总是闷闷的不太舒服。
　　“你在看什么？”陆子晨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走过来了都不知道。”
　　我说：“没有啊，随便看看。”

　　他看了下我摆放在窗台上的那些花草说：“你养得很不错，也搬一盆放到我办公室里去吧。”
　　“你也会喜欢这些东西吗？”我很诧异，上次某人明明说我这是浪费精力。
　　陆子晨挑了挑眉说：“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花草，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
　　我好笑地说：“我怎么知道？”
　　然后他指着那盆仙人掌对我说：“这盆仙人掌长得不错，就搬这盆过去吧。”
　　我连忙拦住他，“不行！仙人掌不行！”
　　陆子晨奇怪道：“为什么仙人掌不行？”
　　我张开双手护在所有的花草前，笑着对他说：“反正这些都不行，我养了很久了，都有感情了。要不明天我再去花店选一盆摆在你办公室吧。”
　　他笑了笑说：“嗯，那也行。”

　　下班后，我来到花店，在里面转了一圈。真是乱花迷人眼，都不知道要送哪盆给陆子晨才好。最后店家放在角落里的一盆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锯齿状的小叶子，虽然还没有长出花苞，但看起来绿油油的很有生命力的样子。
　　“请问这个是小雏菊吧？”我问花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说：“是的。靓女你真有眼力啊，没开花前很多人都不认不出它呢，因为实在有点不起眼。”
　　“我以前碰巧买过这种花，那我就要这盆了。”我说。
　　老板娘一边打包，一边笑着说：“难怪你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种白色的小雏菊其实开花了还是挺雅致清新的，拿来送人也很有意义哦。”

　　第二天早上，我一来到公司，就先进去陆子晨办公室把这盆小雏菊摆放到窗台上。正好陆子晨也到了，后面还跟着Maggie。
　　他看到这盆花，很有兴趣地说：“这是什么？像杂草一样。”
　　我说：“等它开花了，你就会知道它是什么了。”
　　Maggie双手抱胸打量着那盆花，然后又看看我，却完全不露声色，不知她又在想什么。

　　从那以后，Maggie的行为就越来越令我感到困惑了。照理说，她和陆子晨拍拖，还那么怀疑我。那我故意跟他俩保持距离，她应该很乐意才对。可这段时间Maggie好像却有意把我拉进他俩的生活中。中午吃饭非要拉上我，连他们逛街看电影也要叫上我。然后就在我面前缠着陆子晨，我总觉得她好像特意想让我看到他俩的相处。难道她还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想让我看看他们有多好，然后以此让我彻底死心吗？无论Maggie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却不得不承认，她成功地让我本来平静的内心泛起了涟漪。每当看到陆子晨在我面前温柔地同她说话，对她微笑，帮她夹菜，给她撑伞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甚至当我走在他们后面，看着Maggie挽在陆子晨臂弯的手时，我就有种很想冲上前去把她的手拿下来的冲动。

　　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嫉妒就是这样一种刺刺的、热热的、讨厌的感觉，虽很普遍却又令人难以抗拒。而当我逐渐意识到自己有这种嫉妒Maggie的想法时，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为何要嫉妒Maggie呢？我每次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说：陆子晨是我的表哥，Maggie才是他的女朋友，他们那样在恋人之间再正常不过了。可下一次见到他们那样亲密时，我又开始抑制不住地有这感觉了。这种讨厌的感觉让我在面对陆子晨的时候也变得有点无所适从起来。我既想看到他，但每次看到他跟Maggie在一起的时候我又会有点难受。所以这段时间，我经常会失神地坐在那里想着这些事情，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连佳佳和汤小明他们都看出来了，还问我为何最近看起来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天中午我吃完饭回到公司，发现里面门没关，我可以看到陆子晨和Maggie正在里面聊天。突然好像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打碎落地的声音，令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冲过去一看，Maggie站在窗台前，呆呆地看着地上。而我送给陆子晨那盆小雏菊已经躺在地上，花盆碎了，四分五裂，泥土散了一地，花的根茎都露出来了。这盆花虽然放在陆子晨的办公室里，但是一直都是我在打理，他也没有时间。这段时间眼见着越长越好，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开花了，没料到却是这样的结果。陆子晨站在旁边，表情看不出喜怒，冷静地让我打电话叫清洁阿姨过来清理一下。

　　Maggie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抱歉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刚刚看到它好像有个花苞了，于是把它端起来想看清楚点，结果没想到一失手就…”
　　虽然我此时心痛得无法言喻，但还是装作很无所谓地对她扯了扯嘴角说：“没事，一盆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蹲下去，慢慢用手把那些泥土合拢来包住小雏菊的根部。
　　陆子晨连忙也蹲下，把我拉开说：“算了，很多碎片，别划伤手了。”
　　我推开他说：“没事，我会小心的。”
　　结果话未落音，我就感到手指一阵刺痛感。我嘶的一声抬起手一看，一个花盆碎片插在我左手无名指上，血不断往外涌，还混合着泥土。突然间，我的眼泪就这么止不住地流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小雏菊上，仿佛在为它而哭泣。想起上次为陆子晨训我而哭，这次又为了一盆花而哭，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眼泪太不值钱了。

　　陆子晨看见我哭了，以为我是疼的，所以紧张地拿过我的手问：“很痛吗？”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很明白手痛怎及我此时心痛呢？
　　陆子晨带我去处理好伤口后，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花盆，重新把小雏菊栽在里面。
　　我淡淡地说：“没用了，估计也救不活了。”
　　陆子晨说：“不一定。”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一直站在那儿袖手旁观的Maggie竟然在微笑。

　　从那以后，我就更加精心地照顾起那盆小雏菊了。我有空就帮它松松土，还让它晒晒太阳。可后来发现小雏菊的叶子还是一天比一天黄了下去，所以我也越来越灰心丧气。谁知一个周末后回来上班，我惊喜地发现小雏菊的情况又突然好了很多，连叶子都转黄为青了。我问陆子晨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说是他上个礼拜去买了瓶营养液倒进去。我本来还想问他是什么营养液，这么有效。但是看到陆子晨一副很忙碌好像不想多谈的样子，所以还是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