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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背井离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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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国的基本国情,大学毕业之季,就是各家长拼关系之时。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当你揣着简历在各大招聘会挤得前胸贴后背时,你父母在家也没闲着,各种电话、各种饭局地在为你铺路。本科毕业后,我找工作的事可让父母操碎了心,还好最后他们终于打听到一个堂姐的老公的姑姑的儿子在一个世界500强公司当领导,缺个助理。不知道他们大人私下是怎样沟通的,反正最后那边来消息了,说让我尽快直接去就职,面试都免了。我本以为自己大学毕业后就能自力更生了,结果最后找工作还是得依靠父母的关系才行,这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还是我低估了这个社会呢?
收到这个消息的当天下午,家里的气氛就有些怪异了。起初爸妈他们都很开心,如释重负的感觉。可后来当我开始翻箱倒柜,进进出出收拾行李的时候,家里却渐渐安静下来。老妈也不大说话了,就默默跟在我身后巴巴看着我收拾,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样子,那神情看得我都有点心酸了。老爸就故意躲到阳台上,对着他那些宝贝花草们抽烟。其实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愁着什么,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家乡,连读大学都是在省内。而那份工作远在沿海的S市,对于连本省都没出过的我来说是有点距离,也难怪他们开始有点不舍了。可我心里倒是觉得有点兴奋,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出去见识下了,而且还是令人向往的沿海大都市。我故作平静地收拾要带去的衣服什么的,丝毫没让父母看出来我那种雀跃的心情,否则老妈肯定会指着我的额头说“小没良心的。”从小到大我就这么能装,这种性格无疑是遗传了我爸,其实心里面挺能藏事的。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我还特地去阳台转了转,我最舍不得的就是家里这块地方了。我们家的阳台那是在附近都出了名的。因为我爸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特别喜欢养花。所以我家阳台那小小的一块地方已经被我爸发挥利用到了极致,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草,跟个小花园一样漂亮。他还特别喜欢钻研这些花草种植技术,别人家没有的那些花,我爸也能养活而且还能养得特别好,所以经常有邻居或我爸妈的朋友过来讨种和学习。俗话说:虎父无犬女。从小在我爸的耳熏目染之下,我也喜欢上了养花弄草这件事,还经常跟我爸在一起交流学习。最近我刚好从市场买回来一盆小雏菊,因为我爸以前也从没有养过这种花,所以我俩还上网查了好多有关小雏菊的资料,我甚至连它的花语都去查过了。在我们的精心照料下小雏菊长得还不错,结果没想到还未能看到它开花我就要离开了,这让我感到有些遗憾,于是千叮咛万嘱咐老爸一定要帮我照看好它。
去火车站是老爸送的我,进站前我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看他,虽然这段日子已经在家呆了不短时间,但是骤看到老爸那有点灰白的头发和突出的眼袋后,还是感到有些唏嘘不已,因为在自己不断成长的同时,父母也在日渐老去。此时这么伤感的情况下,我心里虽然有好多感慨但是最后蹦到嘴边的却是简单的一句:“爸,我走了,”说时眼睛里已经微微带点湿润了。
爸爸点点头,更简单地回了我一句:“好的,”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望着他离去的模糊背影,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本以为第一次出远门,他应该会多说点什么。两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情感,又特别隐忍的人,分别的场景无疑就是这么简单,更别说什么分离前拥抱一下了,那场面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等我进了候车室刚坐下,手机来了条短信,是老爸发来的:“一路顺风,到了勿忘报平安。”看完又不由得稍稍释然了。
因为老爸不是那种喜欢发短信的人,我长这么大以来,他只在我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发过一条祝福短信。那年我还在学校不能回家过生,老妈特意打电话来祝我生日快乐,还在电话里乐呵呵地跟我讲了快一个钟头,最后听到老妈在电话那端问爸爸是否也要跟我说两句,结果竟听到他说不用了,没什么好讲的。我正郁闷的时候,然后他老人家的短信就来了,给同宿舍的姐妹们看过之后,她们都直夸老爸有文采不愧是教师,让我倍感自豪。后来想想也觉得这很正常,若是让老爸也跟老妈那样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宝贝,生日快乐,妈妈好想你啊。。。”这之类的话,他老人家肯定说不出口,同样我也说不出口这种话,说不定我们两个还会在电话里冷场。也许是自知跟老爸是同类人,所以我很理解他,也很清楚他对我的爱绝不会亚于我妈,他只是不太会表达罢了。
大概三个钟头后,我到达了S市,这样一个繁华热闹的新环境已经不容我还沉浸在离家的愁绪中继续伤感了。不同于家乡的阴雨,这里艳阳高照,蓝蓝的天空中浮着几朵白云,十分清新的感觉,街道被各种枝繁叶茂的大树和姹紫嫣红的鲜花点缀着,这是迥然不用于我家乡的热带风情。车站外的人流熙熙攘攘,车龙川流不息,四周的高楼大厦耸立着直入云霄,好一派沿海大都市的感觉。
堂姐夫说他表姐会派司机来接我,因为之前就听堂姐他们提过这个远在S市的表姐家里是做生意的,虽不是全国闻名的那种大企业,可在S市本地还是小有名气的。所以即使还未见面,我心里已经有点惴惴不安了,因为都说有钱人家的规矩多、难相处。
“你好,请问是林芳林小姐吗?”我提着行李在站外正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时,一个很有礼貌的大叔走到我面前问道。他告诉我他姓周,是陆家的司机。周叔带我来到了一辆豪车前,然后帮我把行李搬上车,帮我开车门,很职业司机的样子,让我有点不太适应,小县城里出来的我,还没见过这种架势。一路上,周叔话都很少,基本我不问他也就不说。所以我也干脆不说话了,因为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那样搜肠刮肚地找话题去跟一个陌生人套近乎对我来说也很费劲。
在打了一个电话回家给我妈报完平安后,我坐在车里静静欣赏着路边风景。小车穿过繁华的商业区,一路上高楼越来越少,住宅越来越多,等车进入一个很漂亮的高档小区后,终于缓缓停在了一栋独立别墅前。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过来帮我开了门提行李进去,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他们家的保姆。我跟在那个小保姆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想到马上就要见面的那些远房富亲戚们,更是紧张得手心里都微微有了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