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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陈炎炎 ...

  •   陈炎炎最讨厌乘地铁,他从来就不是个阔绰的人,每个月两千块出头的工资,交掉水电煤和电话等基本费用以后,为了一日三餐和每月必要的节余,根本不允许自己在交通上还有这般雄厚的花费。
      他上下班都骑一辆破旧的老爷自行车,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不过一个月前,陈炎炎不小心下楼摔断了右腿,石膏绑得厚厚的,还要拄一根拐杖,这样就不能每天骑车上班了,休息了一个星期,为了保住那两千块的工资,他还是得回去工作。
      不能骑车,就只好坐地铁,再说他现在这样一拐一拐的走路,倒是有很多好心人给他让座位,一开始他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自己像是真的残废了似的,到处受人怜悯和同情,一边坐下来一边心里犯别扭。
      这个情况维持了一个月,他从心理上已经接受了地铁昂贵的费用以及这样让座位的行为。
      陈炎炎当然也关心这个城市里发生的新闻了,每天他上班下班乘地铁就会翻报纸看,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省得回去看电视新闻,浪费电费了。
      这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几则关于发生在地铁的怪事新闻。

      2001年4月5日《江市晚报》头版消息:
      ××市小学三年级班主任老师带着班中十名女生一起跳进轨道列车四号线内,于上午六点五十分左右进行集体自杀,当时完全没有征兆,正常进入车站的列车夺去了十一条年轻的生命,没有人在事件中幸免于难,因为工作人员要封锁现场进行清理工作,导致全天无法正常运行四号线。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次事件,警方已经对此展开调查。

      1999年4月5日江市晚间新闻紧急事件报道:
      今天下午三点半,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年轻女性在众目睽睽下卧轨自杀,因为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发现进行劝阻,列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结束了该女子的生命,现场一片慌乱,警察已经组队安排被惊吓的乘客离开,并对这次事件进行现场勘验。
      开列车的司机甲说,哎呀,你知道吗,当时的血噢,就这么溅在前面的玻璃上。我怎么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啦。
      乘客乙一边颤抖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好多血啊,我当时就站在她跳去的地方,她一跳下去,车子就过来了,连拉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她被压死了。
      江市某公安机关刑事警察丙说,根据地铁站录象上看,死者目前看来是自杀没错,尸体目前已经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记者丁站在现场面对镜头一脸沉痛地说,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再发生了,××在现场为您报道。

      1997年4月5日江市新闻频道早间新闻
      一名七岁男童今天早晨被发现死在四号线列车上,身上没有伤口,法医进行解剖并没有发现该男童有任何生理疾病,死者唯一的母亲悲痛万分,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进行调查。

      再加上最近几次连续发生的诡异事件,报道更是添油加醋地描写一番,搞得每个人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身上。
      警方也从普通的自杀事件中扭转了调查方向,认为这是一桩有预谋有组织的恐怖活动,目标是不确定的连续杀人,但因为案情发生的主人公背景完全不同,死法各一,专案小组也没有更多的线索进行更深入的追踪调查,往往最后是当作无头案放弃了的。
      陈炎炎没有看完就觉得自己开始出了几身冷汗。
      地铁这东西果然是见不得光的,等到自己的脚完全好了以后,就再也不乘这个恐怖的东西了。
      旁边坐了一个大婶,唠叨地要命,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报道的标题,显然经常关心,她索性就跟陈炎炎聊了起来,不过就只她一个人说话,而且嗓门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了她那张不断喷洒唾沫的嘴。
      她说,……哎哟侬晓得伐啦,老早子字涩西特额,萨几额拧苦能已经外来报仇了,呀到擦起还是伐要乘比较好,噶西度拧都西了伐明伐白额……。
      (上海方言,意思是:哎呀你知道吗,以前自杀死掉的十几个人可能已经回来报仇了,晚上出去还是不要乘比较好,这么多人都死得不明不白的。)
      陈炎炎没有搭话,他只能听懂一点点这个女人的方言,他一向讨厌跟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说话,但是让她关上嘴巴也不礼貌,只好由她继续往下说,尽管心里那阵别扭似乎已经上升到了极限。

      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现在陈炎炎的脚已经完全好了,行动自如,上个星期还出差去了一回北京,公司小气不多贴差旅费,陈炎炎不愿意花乘飞机的冤枉钱,买了一张软卧的来回火车票。
      回来的时候,自己坐的那班火车延误了,到了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多。
      陈炎炎肚子饿得发慌,只好在火车站的边上喝了一碗老鸭粉丝汤。
      吃完以后大概十点四十五分,他想这个时候开往自己家的公交车大概早就没了,而且还是坐地铁回去比较快。
      结了帐他就往地铁站走,正好赶上十一点的末班列车。

      车子开进站,久违了的地铁,陈炎炎有点疲惫,加上刚刚吃过东西,感到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头脑竟然开始昏沉沉的。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两个月前那妇女警告自己的话:呀到擦起还是伐要乘比较好,噶西度拧都西了伐明伐白额。
      这句话在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呈现过,他感觉自己心里一阵发慌和不安,顿时清醒过来了,就连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真倒霉,怎么就碰上了那个女人,如果她不说这样的话,就不会想到那个报道了,也不至于现在害怕成这样,简直是丢人。

      列车和往常一样开得快而平稳。
      陈炎炎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去想这么多,但他还是不断的看站牌表,离自己家的站越近,他就越安心,仿佛离危险就越来越远了。
      他注意到自己坐着的这一排有个穿初中生校服的男生,他正在不断的把自己的头撞在靠左手的扶手上面,一下又一下,刚才自己没发现,等到他好奇地盯着这个举动看了,那个男生就撞得更厉害了,甚至发出很响的咚咚声。
      他走过去推了那个男生一下,陈炎炎关心地问他,你没事吧小弟弟。
      那个男生仍旧在不停地撞,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那个扶手上已经流出血来了,他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血也越来越多,陈炎炎看到这样的情况早吓坏了,一步步往后退着。
      然后他莫名其妙的转过头看了一眼玻璃窗。
      陈炎炎看到玻璃窗里映出这样一副画面: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正机械地拽着那个男生的头发,一下一下,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撞在那根扶手上。
      它好象看到陈炎炎已经发现了自己,它终于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头,用两只黑窟窿深邃地盯住陈炎炎,然后又咧开了嘴巴古怪地笑起来,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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