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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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1997年6月28日天气晴
下雨了.
接你回家的时候你对我说:小融,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我打了你一巴掌.原因莫名.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蠢蠢欲动好像很快就会想起来却好像双手捧住的水. 越是要保留越是从指缝溜走.
想要想起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林琰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看电视，时不时回头看看林融在做什么。林融背对着沙发站在餐桌旁一个人鼓捣着什么，宽松的篮球裤勉强挂在他的屁股上，仿佛马上就要掉下来。
“小融，你在做什么？”林琰被他奇怪的举动吸引，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没什么。”林融没有回头，他摆摆手把桌上的文件塞进餐桌底下的抽屉转过身来，“饿么？”
“唔……还好。”林琰没有多问，继续回头看电视。他知道就算问了哥哥也不会说。
提了提快要滑下来的裤子，林融突然觉得燥热无比。转手想拿放在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却摸了个空。
“你把空调遥控器放哪儿了？”每次用完都会放在餐桌上，自己不会出任何差错。
“不知道，忘记了。”林琰专著盯着电视，随口答道。
“……想想啊，我很热。”皱了皱眉头。
“唔……”随手摸了摸沙发垫子底下，果然有个长方形的东西。“在这儿，喏。”林琰把遥控器举起来，示意他过来拿。
“我没有教过你东西不能乱放吗？找起来很麻烦的……知不知道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看见林琰专著的盯着电视，林融快步走上前推了他的脑袋一下。
“……”林琰的脑袋只是象征性的偏了一下，嘟哝一声。
“你给我起来。”林融走到林琰前面抓起他的衣领用力的摇晃着，“听到没有！我说以后东西不许乱放！”
“……”林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林融，他怎么了吗？为什么生气了？
“说啊！说你听懂了记住了！”林融把林琰从沙发上整个提起来，用力摇晃着，林琰有些怯怯的看着他：“小融，你怎么了……？”看到那样的眼神，一下子像瘪掉的气球，林融突然感到无力。他放下林琰不断的抚摸他的头发没有说话。
摸了一会儿，林琰把头抵在林融的肚子上：“小融，我以后会把东西放回原位了。”
“唔。”含混的嘟哝了一声，林融接过林琰还握在手里的遥控器开了空调，然后低头看着林琰。
林琰很瘦小。
窄肩窄腰，若不是太过平板某些角度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小女孩。他身上过于肥大的圆领衫旧得有些变了形，本来不是很小的领口在他身上就显得宽阔，林融俯视着他凸出的小小锁骨，本来已经不大明显的燥热又窜了上来。手心里传来的还是林琰光滑发丝的美好触感，手忍不住就顺着耳蜗滑到下巴，有些强硬般的抬起来。
林琰张着大大的眼睛略迷茫的看着他，觉得下巴被抵住的感觉不很舒服，正要挥开林融的手，那不舒服的感觉就消失了。林融抽回手，转身离开大厅。
林琰快要满13岁了。
林融想着，心里就有点隐隐的期待，林琰长得很像某个人，某个很好看的人，是谁来的？似乎很快就要想起来，却一下子有些不原意想下去。
搔搔头看了看日历，已经快要7月份。
“小融！好晚了啦……我肚子饿了！”听见林琰在客厅大声叫着，林融原地愣了片刻。
林琰的声音已经开始某种变化。从稚嫩到成熟的某种变化。
细嫩的声线也在逐渐变得有些浑厚起来，也许到最后会和自己的一样吧。
怎么说，都是兄弟来的。
林琰习惯性的把饭菜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食用，以便看电视，林融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随手动了动筷子，却没什么想吃的欲望。
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夹了一筷子饭塞进嘴里缓慢咀嚼。
为什么叫我小融。
今天的米有点生。
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嚼起来有种涩涩的味道。
好像你一直没有叫过我哥哥。
还是就着干硬的米饭吃了一口鸡蛋。
或者你叫过。在你很小的时候。刚学会说话的时候。
鸡蛋有些糊了，做了好多次还是做不好。
什么时候开始改口的呢。为什么改口呢。
一下子没了食欲。
“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想着想着就问出了口，声音轻得自己都没有察觉。
“小融？你刚才说什么了吗？”林琰回头盯着他。
“没有。”真的问出口了啊。果然是有点想知道吧。
林融失笑，起身把吃剩下的饭菜套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你不吃了吗？还热的诶……”林琰问着，却没有在意的回头继续看电视。
林融回到房间把门关起来，没有开灯，他蜷缩在门后把视线随意放在某个点开始发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想，日子本来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波澜不惊。或者太过坎坷，而自己已经麻木到察觉不出它的艰涩，林融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觉不出心脏的跳动。
已经死掉了吗？
每天都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但只要把手再往左移动几厘米就可以感受到胸腔内传来的心脏微弱的跳动声。林融在黑暗中摸索着爬上床，在枕头底下摸出空调遥控器按下最大最圆的那个键，闭上眼睛觉得和睁开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缓慢睡去。
林琰吃饭吃了将近1个多小时，电视节目演完了，他也觉得有些饱，正要回头叫林融来收拾才发现他已经回房间。
已经睡了吧。小融。
每天都睡得很早，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一样。
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换了几台都没有自己想看的节目，却也不愿意关掉，更不愿意收拾碗筷，机械般调着节目似乎也比做别的事情好。
他和林融所居住的环境其实挺不错，小小的大厅竟然还有个漂亮的落地窗，每次他在夕阳西下的时候都喜欢跑到窗前看看外面的天空，顺便催促林融一同观看。林融似乎对这样的事情不那么感兴趣，在林琰看来，林融似乎没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发呆，要不然就看看教科书，再不然就睡觉。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厚，林琰走上前拉好米色的长长窗帘，屋子里就只剩下电视机的闪烁光源。
黑暗的世界，自己一直不很喜欢。
他跑到玄关开启了大厅和厨房的灯，然后简单收拾了饭桌上的盘子和碗，没有洗刷，只是放在洗碗池，他知道第二天林融一定会洗得干干净净。
回到沙发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渐渐觉得困倦。
头顶的灯光一下子有些刺眼起来，电视传出的声音也不那么柔和，林琰却不想关灯关电视。嘈杂点也好，他和林融之间如果没有一个主动说话，也许两个人永远都是沉默。
屈指算算，似乎生日临近了。
小孩子总是对某个专署自己的节日感到兴奋，林琰却有些例外般的麻木。
生日而已嘛。从小到大，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的期待。
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何况礼物。
曾经问过林融，有没有像班上的小同学说的那样庆祝生日过？林融会一脸不屑的答他：我连我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相比之下，自己还是幸福一些吧。起码知道出生在什么时候。
林琰想着这样的幸福，却有种异样的难过。不是因为无法庆祝也不是因为林融似乎根本不当回事，而是因为林融在出生的16年来从来没有说过生日快乐这样在林琰看来煽情的话语。
麻木得有些可怕了的。哥哥。
早些年还会在假期返校的时候看到别的同学有家长来接而兴高采烈的询问林融：小融，今年妈妈会回来为我庆祝生日吗？
林融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给他一巴掌然后两人沉默着回家。
不知道林融禁忌的词语究竟是生日，还是妈妈。
对于双亲，林琰已经全然没有印象。
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尚且年幼时哥哥对自己喃喃诉说过的：妈妈离开这里了，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也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和林融单调的生活似乎也就从年幼的时候开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林琰不论在什么场合都是不多话的小孩，孤僻的有些过分。兄弟俩约好了一般的沉默，所谓的交流来源也就只有生活上不得不开口的一些小事。
最后在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是把电视机关掉。
还没来的及实施，林琰就混沌的睡着了。
电视机里的节目开始变得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了黑白的雪花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