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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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边的细沙软软的，踩在上面很舒服，那柔软的触感仿佛透过苏晨雨穿的那双很是厚重的运动鞋，直达她的脚掌心。毕竟还是个小女生，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虽然天色渐晚而且还有些冷，但是也挡不住她的好心情。她拉着季仲楚的手在沙滩上一跳一跳的，甚至还会故意双脚用力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给季仲楚看，然后自己站在那里傻笑。
季仲楚就那样被她拉着一点怨言都没有，她并不觉得丢人。这是她认识苏晨雨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她这样开怀大笑，如果她知道来这里可以让她那么开心的话，她就会早一点带她过来。
一个大一点的浪花突然冲过来，季仲楚赶忙把苏晨雨拉到她身体的另一侧，苏晨雨却还是很兴奋，俯下身把冲到沙滩上的贝壳捡起来放在手中观察。
“喜欢这里吗？”季仲楚看着苏晨雨认真的侧脸，柔声问道。
“嗯！喜欢！”
苏晨雨回答问题的时候注意力还是在那枚好看的贝壳上，并没有发现季仲楚脸上露出的那一丝宠溺的微笑。“是吗，我也很喜欢这里。”因为你喜欢……声音轻到苏晨雨都没太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季仲楚，你刚刚说什么？”
“呵，没什么。走吧。”季仲楚重新拉起苏晨雨刚刚放开的手，继续向前走。
走了不多久她们就被留在沙滩上的一行漂亮的字所吸引，“王喆永远爱郭文静”，最后面还有一对爱心，应该是不久前在这边游玩的一对情侣留下的。
这时又一个浪花打过来，原本还算清晰的字在海浪强劲的冲击下变得模糊。
“好可惜啊……”苏晨雨发出感慨，如果那对情侣知道他们留下的字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冲刷掉，心里肯定很难过。
季仲楚也盯着模糊掉的文字出神。可惜吗？她不觉得，文字这种东西一旦决定写在沙滩上就应该做好准备它会随时不见。一时的浪漫终会消失，还要不断的被冲刷，被践踏。那一行被赋予鲜活意义的文字也在如昙花般绽放光芒被人欣赏之后，残酷的离开这个世界。也许会有人记得它曾经存在过，也许，就是永远的遗忘。
季仲楚抬头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林木丛边上立着一块还算大的石头，她猛地拉着苏晨雨向那边跑去。
“喂，你拉着我去哪儿啊？——喂，你别跑那么快好不好！”苏晨雨被季仲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因为右手被她紧紧牵着，也只能随着她快速奔跑起来。
“喂——呼呼——你、你干嘛突然跑这来啊——呼——”苏晨雨站在石头旁边不停地喘着大气，就看见季仲楚从背着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瑞士军刀，开始在石头上刻着什么。
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很清楚——
小短腿，本小姐永远喜欢你！
看着季仲楚幼稚得仿佛是小学生才能写出的字，苏晨雨有些想笑，却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传到眼睛里的笑意却变成了酸酸的眼泪。她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因为没有对比，所以就不能说出男生女生之间的喜欢和两个女生之间的喜欢到底有什么区别。也许她现在对季仲楚还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可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这种淡淡的暧昧关系，却让她觉得很安心。她想她已经开始依赖季仲楚了，很依赖。所以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季仲楚拍拍手上沾到的碎石屑，站起身来和苏晨雨对视，她眼里流露出的那种感动没能逃过她的眼睛，虽然苏晨雨极力掩饰。
“好了，这样就算把它放到海里也就不怕它被海浪冲掉了。”季仲楚淡淡地说。
“你今天——”苏晨雨刚想问季仲楚今天为什么带她来这边，不远处的海边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不好了，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有谁会游泳快来救救她！”
周围渐渐聚集了一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群众，却没有人选择下水救人。没有人知道那个现在在水里不停扑腾的人是如何避开所有人的注意走进深水区的，所以也就更没有人知道她是想自杀然后后悔了还是真的对自己的游泳水平太过自信。
围着的群众中当然有季仲楚和苏晨雨。季仲楚对于这种事一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苏晨雨不是，她纠结的表情正说明她内心的担忧。
“季仲楚，我们可不可以……”
“不行！”还没等苏晨雨把话说完，季仲楚就打断了她。她知道小短腿善良，遇到这种事情断不会置之不理，可是救人的前提是得先保证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去，海边又开始刮起了不大不小的风，这一切都表明，救人不是她们两个女生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况且她们并不知道那个落水的女生是想自杀还是怎样。如果说她本是想自杀，那么还是成全她好了。也许这么想可能有些过分，但是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了，那还凭什么要求别人对她负责。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那个样子就快要不行了！”不待季仲楚同意，苏晨雨就想挣脱开她拉着她的手进到海里救人。
“你疯了！”季仲楚知道她要做什么之后赶忙把她拉了回来，“你会游泳吗就下去？！救不上来人再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你放开我，就算我不会游泳又怎样，你自己冷血就不要拉着别人！”苏晨雨有些着急，这明明不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可是话从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苏晨雨的话让季仲楚很受伤，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她的好竟然还是换来她的一句冷血……真是讽刺啊。
“季仲楚，我不是那个意——”
“非要救人不可吗？”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听到苏晨雨的回答，她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只有救人才是不冷血的表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交给苏晨雨，“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人。打电话给王大明，他们就在附近，通知他们赶紧过来。”季仲楚说完，脱掉身上的大衣开始向深海区走去，在水没过她腰的时候开始游了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中也有人打了急救电话，大家纷纷关注着水里的一举一动。
苏晨雨拿着季仲楚的手机，脑海里不断闪现季仲楚孤独走开的背影，以及那句类似于自言自语的“非救人不可吗？”。
苏晨雨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任性是那么可恶。
那个不管是失足落水还是想自杀的女生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季仲楚也好不到哪里，明显累到有些虚脱的她在王大明他们几个人的合力拉扯下，才把她们俩都拉上岸，然后所有人都沉默地等着急救车的到来。
季仲楚浑身颤抖地坐在沙滩上，围着王大明给她的外套，头上搭着好心人送来的干毛巾，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嘴唇也冻得有些发白。
“对不起……”苏晨雨眼睛红红的，她知道季仲楚去救人完全是为了自己，她现在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是自己的任性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她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眼中一个冷血的人……”
“……”
“老大，回去吧，你这个样子……”王大明他们有些埋怨地看了苏晨雨一眼，他们真想告诉苏晨雨，老大的左手在一次打群架的过程中受伤，根本不能从事这么剧烈的活动。再想到本来计划好好的一个庆生活动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老张他们就把车停在不远处，走吧，再在这里吹风你就该感冒了。”
“嗯。”
“我送你！”苏晨雨没有办法让这个样子的季仲楚一个人呆在寝室里，不等季仲楚同意，苏晨雨便扶着她跟着王大明他们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季仲楚坐的车子里除了司机只有她们两个人，一路上除了季仲楚在打喷嚏外，她们两人都没有说话，整个车里只有苏晨雨给季仲楚擦头发时毛巾与头发摩擦发出的声音。
车子开进学校，停在季仲楚的宿舍楼下。季仲楚和司机交谈些什么，苏晨雨没太在意，她刚想进到楼栋——
“等等！”季仲楚站在车旁对苏晨雨招手。
苏晨雨以为她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匆匆向季仲楚站的地方走去。走到那之后，季仲楚并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份儿童拼图放到苏晨雨手中，然后笑了笑，“苏晨雨小朋友，一岁生日快乐！”
苏晨雨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她……这是……
季仲楚又拿出一份玩具摞在拼图上面，“苏晨雨小朋友，两岁生日快乐！”
之后不断从车里拿出礼物，科普读物、百科全书、等身高抱抱熊、MP3……拿不下的就放在苏晨雨的脚边，直到她拿出最后一件礼物，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这些东西本来是想在海边送给你的，而且我还准备了不少节目，谁知道却发生了那件事。不管怎样，小雨，生日快乐！这些礼物都是我亲手挑的，希望你喜欢。你以前的生日我没有参与到其中，但是我希望你以后的每个生日都可以由我来陪你度过。”
苏晨雨真的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没有人！包括她的家人！
也许他们是记得的，可是却从来不曾帮她庆祝过，长久被遗忘被忽视的经历，太多次的期待落空已经让她学会不再奢求。
顾不得季仲楚已经湿透的衣服，苏晨雨将手中的礼物放下，大哭地投到季仲楚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不放手。
季仲楚明白苏晨雨心里的苦，所以没有阻止她，任由她把眼里的泪水全都流出，只是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表示安慰。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暖也会让她回味很久。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语言来表达什么了，因为她们有着相似的经历。都是渴望温暖，渴望被重视，渴望被肯定的一类人。只不过她们两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季仲楚选择了叛逆地引起家人的注意，而苏晨雨选择了顺从，她想在理解家人的同时希望得到家人的关心和爱护。但是她们都失败了，可是失败的两个灵魂却在某一时刻的时空中产生电流，交汇在一起。
“乖，哭过之后就把以前的不开心全部忘掉，好不好？”
苏晨雨没有说话，但是她却靠在季仲楚的怀里用力的点头。
渐渐的，苏晨雨停止了抽泣，她也从季仲楚的怀里抬起头，因为自己的失态而觉得十分尴尬。
季仲楚摸了摸苏晨雨的头发，“好了，我们上去吧。这些礼物先放回到车里，一会儿老张送你回家的时候再一并带回去，到家你再打开。”
“嗯……”
“老张，我们先上去换个衣服，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
“是，大小姐，您尽管上去休息，我一直在车里等您就是。”
“好的，谢谢您。”季仲楚说完便拉着苏晨雨进了宿舍大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