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山鸡接受凤凰的关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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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没有回答，不应承也不拒绝，即使我知道这样的暧昧不明更加让人难以捉摸。
可是就像许小筱曾说的那样，我也是时候找个人来帮我忘记过去，就算我下定决心要孤老终身，但是女人一辈子，总要有个归宿。
只是我还需要时间衡量，林夜有没有强大到包容我过去一切的不堪。我不能再像当初一头扎进尹天明怀里时的不管不顾，在这样打着爱情名目进行的交易里，其实每一步都需要精确计量。
许久没有听到我的回应，林夜终是松开手，他沉声笑笑，像是搁在角落里生了锈的琴，他说：“我知道自己赢不了他。”
我沉默着，直到楼道里传来他硁硁下楼的脚步声，我才终于追出去，站在楼道口喊他，“要不要...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我知道这一喊意味着什么，林夜自然也知道。果然他三两步回身上来，微微喘着气站在我跟前，“你是说...你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似乎都在颤抖。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失态，他一向自律，除去时不时冒出来的女友之外。我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情场高手一定巧舌如簧，却没料到他也有这样词不达意的时候。
我转身掏出钥匙开门，黑猫警长听到开门声，不知从哪一下子冲出来。我被这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一时没站稳便往后倒。林夜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我，等我站直了才发觉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我顿觉尴尬。如果是泡沫剧的话，这样的姿态过后，便是男女主角热火朝天的吻了。
想到这，我脸上一阵发热。这样的场景，林夜也确实驾轻就熟，他慢慢靠近，每一寸呼吸都落在我的脸上。我愈发尴尬，我想如果此时此刻身边有一个心跳测速仪，那它一定会爆表。
最终我别过头去，在林夜的吻即将落下来的那一刻。
我的躲闪让林夜也显出几许尴尬来。屋里的气氛诡异极了，就算此刻黑猫警长如何气定神闲地绕着我俩转圈，这样局促的气氛也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我感觉自己紧张得发抖，怔了片刻才讪讪地笑，“许小筱养的狗，本来懒得要命，结果给它起了黑猫警长这个名字后，它就当真以为自己是只猫了，大半夜都不睡。”
林夜嗤嗤地笑了声，“那它抓过老鼠吗？”
“倒真没有。”我说完才意识到这只是林夜讲的一个冷笑话，附和着他干瘪瘪地笑了两声。
林夜走到沙发上坐下，老沙发张着嘴吞吐着黄旧的海绵，跟林夜衣冠楚楚的样子搭在一起，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滑稽感。
我在厨房里翻了好一阵才找出一包立顿绿茶包，林夜太难伺候，甜的东西几乎都不沾。我再三确定这确确实实只是一包普通的绿茶后才敢泡了端给他。
屋里萦萦绕着茶香，似乎还要他身上的檀香跟酒精的味道，这些味道不断混合，在透窗而入的月色下袅袅蒸发，竟微微醉人。
我只觉口干舌燥，连忙端起面前的杯子猛喝一口。抬起头，看到林夜，他嘴角含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顿时又觉尴尬至极，端起杯子还未送到嘴边便听他说，“你没话要对我说吗？”
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促狭，像是胸口沉沉地闷着一块大石头。我杵了好一会才呢喃着问，“你是认真的吗？”
林夜面前我无法自信，其实我也从不曾自信。他身边的玫瑰像爬山虎缠绕，我始终不敢相信，他会摒弃那一簇簇玫瑰的娇艳，只为青石路边的一株一看就营养不良的野草。
林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侧着脸，让我看不到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久到我已经以为他所谓的真心不过是一个作弄我的恶作剧时，却见他忽然拿出手机，迅速地拨出一个号码。
他开了免提，电话里的忙音嘟嘟地响。我不知道他打给谁，更猜不透当我们在谈论一个如此严肃的话题时，他怎么会突然来了给人打电话的兴致。
电话忙音一直响，响到后来我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人接听的电话时，才听电话里头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事？”
从没有人会这样同林夜说话，在我的印象中，除了许蔚之外，所有人都唯唯诺诺。不过后来当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林本兴的时候，一切就都显得那么合理了。
“我喜欢一个人。”林夜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她叫颜景年。”
我被林夜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就要跳起来直呼他疯了。林夜生日那晚我见过他对林本兴的毕恭毕敬，如今只怕是这个乖儿子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
林夜挂断电话，笑嘻嘻地望着我。我终于知道他的目的，他想告诉我他是认真的。我都敢把你介绍给我那土豪老爹了，我还有什么不认真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说不准自己在想什么，我知道如果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还残存着片刻理智，哪怕我只要花上一秒钟的时间去想想他那一群各型各款的女朋友，我就有理由义正言辞的拒绝他。可是，我偏偏就在这一刻犯了傻，哪怕知道他再如何是一个以下半身为思维中心的男人我也选择在这一刻相信他。他给了我脚踏实地的感觉，他至少不会装作一本正经而背地里尽干坑蒙拐骗的事。这样的感觉是尹天明如论如何都给不了的。尽管我曾经那样相信他，他却还是在最后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所以我宁愿选择相信林夜这样一个混头也不会再去相信一个衣冠禽兽。我不可能在等了他七年又七年后，才发现，原来所有的等待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忽觉心脏一阵抽痛。仔细想想，其实荒唐可笑。原来我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在两个人之间权衡利弊，如今林夜赢了，所以他便要在我身边取代曾经的尹天明，而我和尹天明，曾许下三生三世的尹天明，却注定要相忘于江湖。从今往后，再美好都只是曾经，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终会有人在我身边取代他的位置，他也终有一天会怀抱着别的女子，低吟浅笑。从此，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提及彼此。
从那天过后，我跟林夜的关系便有了本质上的改变。
他没有应酬的时候会开车来公司接我，送我回家之后，自己再回盛唐。偶尔他也会上楼坐坐，喝杯茶就走。不过他来接过我几次后，我就迂回婉转地告诉他不用再来了，因为他每次来老周就跟喝了三碗鸡血似的。
林夜来得多了，纸就包不住火了。因为林夜，老周对我青眼有加。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愿意把我放在供台上当老娘一样地供俸起来。拿许小筱的话来说，现在在老周眼里，我就是这小破公司飞出去的金凤凰。
可是我不是凤凰，我也知道。即便此时林夜给我镀上一层闪闪金光，也挡不住我是山鸡的事实。就跟林夜不管带我去多么价比金贵的西餐厅吃牛排，我也忍不住想用筷子一样的。我只是一只安分的山鸡，做不起变凤凰的美梦。
我以一只山鸡之躯接受来自于一只凤凰的关爱。其实在此之前的很多时候，我对林夜都没有太大的信心。我以为他只是玩，玩腻了也就腻了。可我确实没料到林夜竟然如此长情，这和他先前的样子全然不符。他身边萦绕过的莺莺燕燕仿佛在一夕间消失殆尽，偶尔有异性的来电，他也都不避讳我。
这样的林夜反倒让我心里起了波折，我自认自己做不到林夜那么坦荡荡，始终有个人在我心里，像鬼一样折磨着我。
快下班的时候林夜打电话说一会来公司接我。有了之前的教训后，他学乖了，把车停在旁边的街区。
可是这回，我在邻街溜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车。我正要打给他，却听身后传来，“景年。”
我承认我瞬间恍惚，还以为这个词来自于另一张美丽的嘴。然而当我回过头，却看到林夜，他从一辆黑色轿车后座里探出头来。
上车后才发觉许蔚坐在驾驶座上。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许蔚了，上次见他还是林夜生日那天，许小筱装醉骗我，他当了许小筱的帮凶。
上了车许蔚热络地同我打招呼，他说：“嫂子来了。”
我没由来地一窘，硬着头皮低低地应了声。还好是林夜替我解围，“别搭理他，不正经。”
我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试图用笑声掩饰我的心虚，然后我问，“这是要去哪？”
彼时林夜正拿着平板在看股票走势，漫不经心地回答，“朋友聚会。”说完，他却好似想起什么来，将手里的平板放在膝盖上，抬头解释道：“前些天有个朋友结婚，刚旅行回来，就说起要聚聚。”
我默默点头，许蔚透过后视镜瞅着我，轻笑：“放心吧嫂子，都是几个老朋友，也不知他们从哪听说林大公子新交了女朋友，吵着嚷着要见你，要不咱林总可舍不得把嫂子你给推出去。依我看他那样，只怕恨不得把你塞衣兜里，成天揣着走。”
林夜尴尬地咳了咳，“好好开你的车。”
我与林夜同样尴尬，但不得不承认许蔚的话很受用，每个女人都爱这样花花绿绿的段子，都盼望能有一个男人满足自己可怕的虚荣心。
我斜眼偷偷地瞄着林夜，他的脸微微发红，像是被盛夏里的大太阳晒过一般。我忽然闪神，就连心跳都仿佛漏过一拍。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先遇到的是林夜，我也一定愿意为他水里来火里去。他这样好，好到超过我所有的预期，好到可以包容我还心心念念另外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山鸡接受凤凰的关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