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郑焕阳

1、第 1 章

　　她进来后，我观察着她。
　　然后我问她：“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脱了吧。”
　　她脱完了上身又问我：“裤子也脱吗？”
　　“当然。”
　　她脱完之后，我叫她躺上了床。
　　“放松点。”我对她说。
　　“没事，来吧。”她说。
　　我见她已做好了准备就说：“那开始吧。下麻醉。”
　　然后我身后的护士开始准备下麻醉。

　　“等一下，能不能不下麻醉？”她问我。
　　“那不行，你会很痛的，不行。”
　　“我不下麻醉，反正不下。”
　　“不行！”我说道。
　　“信不信我告你□□？你看我这没衣服，告你你就完了！”
　　“大妈！”可爱的小护士说。
　　“怎么？我今年是六十八了，可我身子还是很好的，很多人追我呢。”
　　“不行，一定要下麻醉的。”
　　“我不会痛的。那会儿□□，我被人斗完后，我老公就给我缝身上的伤，我也不叫，我能忍，而且主要的是我要怀念我的老公，那会儿他给我的爱就是一针一针缝起来的痛。”
　　我和护士们看了看说：“顺她吧，不过得在嘴里塞毛巾。”
　　“也不行，我唱歌就好了！”
　　最后，我们拗不过她就顺她了。可是我的刀还没下的时候，她就唱了起来：“为了`人民，我们让人斗，为了毛先生，我们痛也无所谓。我们的痛，是那么……”
　　我听不下去了，便说：“大妈，换一首，这首我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时期我们自创的，我们那里有一个司令还是什么的，他叫我们这些被斗的人各自做一首歌，我做了这首，当年，我丈夫给我缝伤口时我唱的就这首。”
　　“那换别的吧，不要再□□了！”
　　接着她便唱起了国歌：“起来，不愿做母鸡的人们，把我们的血流，筑成我们新的黄河……”
　　“错了错了。”
　　“我故意的，党和人民从没关心过我们这些被斗的人，我们就只能像母鸡一样！”
　　“什么？”
　　我们听着大妈的歌声，终究没能给她做手术，反而是她给我们上了一节政治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