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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黑风高夜,正是偷馋时 ...

  •   军帐中,北宸幽坐在将军椅上细细品着杯中的茶,眼睛瞥着一旁把军书拿倒了的慕君弦和来回踱着步子的慕参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指节在桌子上敲出了几个清脆的音符。
      “女儿,你说怎么办?”参军开口了,愁云惨淡的面容让北宸幽心情大好。
      慕君弦把书一扔:“不就是砸了几张桌子么?老爹你赔不起?”
      “你看看你哪里有女孩的样子?事情是小,名节事大,你这样做,传的满城风雨,那个男子还敢娶你?”参军不无担心。
      慕君弦横着眉毛:“自问世间没有那个男子可以配得上女儿,老爹自是不用担心了。”
      “混账!”参军气的胡子发抖,拂袖而去。
      北宸幽放下茶杯,拾起军书:“回京一月有余,你和参军大人吵了至少十次以上。”
      慕君弦出生不久后,她的母亲就去世了,参军对她母亲的爱就延续到这个女儿身上,只要不去打仗,参军就会陪着女儿玩耍。时间慢慢过去,十六年弹指一挥间,转眼就是女儿出阁的年龄了,本来两人就在这件事上有了很大的分歧,谁知慕君弦又闹出这样一件事。
      慕君弦无意和北宸幽争吵了,她望着帐门,叹气一般道:“幽,我不甘心。我真的喜欢温离……我不想放开,可是那个混蛋……”
      “还是那个呆瓜好,没什么烦恼。”北宸幽没有安慰老友,自顾自的说道。温离毕竟是公主,要公主和参军的女儿私奔,天下会跟着乱吧,而且,皇室也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
      慕君弦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知道皇上为何让你回来又不让你进城吧?”
      “功高震主,自是明白。”
      “边疆敌人这个月又有了异动,不如借此机会想想如何全身而退吧。”
      “嗯。”北宸幽收起慵懒的表情,点点头。
      夜幕降临,怡红院。
      温离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自己喝着酒,一杯又一杯,直到意识不清,才喃喃道:“君弦……”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因为马上要出嫁了才在之前好好去玩一下,皇帝也因此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她自己明白,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不想起慕君弦。她和她,注定无法在一起,她能看懂慕君弦对她的情,可是她只能选择逃避,她是公主,为了皇室,只能牺牲自己的幸福。也许,只有醉了,才能去放纵想念。上天知道,她在无视慕君弦的吵闹时,心中有多痛。
      算着日子,应该不久就会离京了,北宸幽决定带着呆瓜去玩个好玩的事情。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人影窜入了伙房。
      第一次来到伙房,景望着四周,紧张的拉着幽的袖子:“幽,这样,好么?”虽然不谙许多常理,但是对于偷盗,她还是有一些概念的。
      指尖划过景的下巴,微微一抬:“妞,不要怕。”
      景红了脸,但显然她的情商还没有上升多少:“幽,妞是什么?”
      穿着夜行衣,带着面罩,只露出眼睛的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呆子,还得好生调/教才是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幽拉着景的袖子,来到了灶台前。大大的灶台上盖着大大的盖子,幽伸出手准备打开。
      “幽,这样,不好。”景拉住了幽,皱着眉毛,小声道。
      不好?有什么不好?偷自己军营的食物还算偷么?幽在心里给了景木头一个白眼。慕君弦就在伙房不远处,凭着灵敏的听觉,悉察着伙房中二人的一举一动。挠了挠耳朵,不经意看到了天上的明月,对月喝下一口苦酒,何事长向别时圆啊,为什么我一个人在这里吹西北风你们这么甜蜜的去做贼啊!心中的愤懑越聚越多,终于,强压之下,一个笑容危险的显露了出来。北宸幽,要怪就怪你交友不慎吧……
      灶台被揭开后,令人失望的是里面是一穷二白,连米粒都没剩下。幽不甘心的把堆在一边的高高笼屉一层层打开,连个剩馒头都没有。此时的景则是挖着炉灶中的灰烬。
      什么都没找到、暗叹自己的军纪太严明的幽蹲到景的身边,推了她一把:“呆瓜,在干嘛?”
      “灰,擦干净。”头也不抬一下,不大的空间让她额头渗出了汗水,没意识的擦了一下,脸上立刻多了一条灰色。
      “别挖了,走了。”幽盯着门口忽闪着的火把亮光,道。
      景顺从的点点头,她最听幽的话。
      “伙房进进贼了,来人啊!”一道女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警觉的士兵们在每日的训练中养成的素质瞬间体现了出来,不消让幽和景逃出去,就已经团团包围了伙房。
      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慕君弦,幽咬紧了牙关:什么是损友,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慕君弦,以后不要栽倒我手上!
      “幽,我……”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只手还在炉灶里,无辜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幽。
      幽一把捂住景的嘴,一个转身把景抱在了怀里,施展了轻功,破窗而出,聂云而去,迅速甩开了追在后面的士兵。
      望着月色下仓皇而逃的两个人,慕君弦哈哈大笑起来。明月依旧挂于空中,她摔了酒坛,消失在月色之中。
      幽一路轻功,逃到了后山的深林,见追兵已远,才慢下了脚步。把景放到平地上以后,一下躺到了地上:我北宸幽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哪次不是我追着别人跑!景不语,缓缓躺在幽的旁边,伸出一只胳膊,让幽当枕头。幽不客气的枕了过去,想不到那家伙看着瘦瘦的,枕起来还挺舒服。
      景静静的侧过身,月光下的北宸幽显得特别迷人,英气的眉宇中多了几分小女子的柔弱。景的心无规律的跳动起来,身体因为不知名的慌乱而颤抖。
      “景,怎么了?”幽察觉了景的异常,不解的问道。
      “幽,美。”景喃喃道,由着自己的内心亲上了幽带着些弧度的唇。
      被吻的北宸幽惊愕了,那唇上的温度却恰到好处的传递到了心间,弄的她心中痒痒的。擒住景的双手,幽准备好好教导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谁料抓住景的手时,竟然发现她的手中有东西。
      幽一惊,若是景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装傻充愣,企图行刺,那么……不,不可能!板起脸,严厉的道:“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
      景扁了扁嘴,显然是不知道幽为什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生气,咬着嘴唇,把手里的东西拿到了身前,磕磕巴巴的说道:“刚、刚刚,在伙房,灶子里,挖到的。没来得及,没来得及,扔,就,被,被你带跑了……”
      景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让幽有点窝火,夺过景手里的东西摔到了地上,心里的担忧冲出了口:“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去战场!”
      随着摔落的物体降落,一阵香气飘散,勾的人垂涎欲滴——叫花鸡。
      景眨眨眼睛,似乎是在消化幽的话。幽则是怒火退去了大半,拾起了地上的叫花鸡。叫花鸡外面包裹的泥土被刚刚的一摔去了大半,荷叶当了防护网,紧紧包裹着里面的滑嫩的鸡肉。
      坐到地上,把叫花鸡放到面前,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泥土扒掉,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荷叶,一只泛着些许油光、酥黄的熟鸡就呈现在了幽和景的面前。
      幽转过头,看了景两眼:这家伙歪打正着,还真偷了一只鸡,啧啧。摞起袖子,捻起指头,撕下了个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示威般的看着景。
      景只是皱着眉头望着幽,一句话也不说。
      “想不想吃?”幽挥了挥手中的鸡腿。
      景摇了摇头。
      幽略微扬眉,不可置信的吞下一口鸡肉:“你竟然不喜欢吃?!”
      “不,”景局促的站在一边,双手不安的搓着衣角,“我,没吃过。”
      “哦。”幽点点头,自顾自的咬着鸡腿,没吃过螃蟹的人是不会想吃螃蟹的,这个道理,在幽的常识之内。猛然间像是回味过什么一样,从思考中醒过来:景从来没吃过叫花鸡!
      幽轻叹了口气,掩下心酸,撕下了另一只鸡腿,放到景的面前:“尝尝。”
      景俯身,在鸡腿上咬了一小口,幽含笑看着景。
      “怎么样?”幽把鸡腿放到景的手里,问。
      “好吃。”景还在咀嚼,“这是,最好吃的。”
      幽笑笑,不言。两人席地而坐,借着一轮明月和清风——欢快的吃着叫花鸡。
      景的每一口都咬的很小,很仔细。一个鸡腿吃到一半,她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一直看着自己的幽。
      “呆瓜,怎么了?”幽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是柔和。也许是月光的缘故,幽感到景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可口齿本来就不灵敏的她在此刻显得更加笨拙。嘴上无法言说,眼中的泪水却越聚越多,汇聚成一条小溪后,在她灰扑扑的脸上划下了两道鲜明的痕迹。
      幽不明所以的拍拍自己的头,有些不耐烦:“景,到底怎么回事!”
      知道幽生气了,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抽气,把细小的哭声压了下去,红着眼睛:“幽,幽,是不是,要离开,离开我了?”说完,拿袖子擦着眼泪。
      原来,自己那样一句不经意的实话给她造成了那样大的影响。心中的酸楚被景的眼泪翻涌起来,不耐烦被悔意替代,怎么就一时置气把实话说出来了呢。
      抓了抓脖子,幽语结。幽的犹豫就像是一种默认,风似乎都停止了,乌云再次遮住了月亮。空气中残存着景的哭泣。
      眉头舒展开,幽脸色变得缓和,扔掉了手中的半只鸡,轻轻把景拉入了怀中,侧脸相贴。
      “乖,等我回来。”许久以后,幽才缓缓开口。
      止住了哭泣的景没有说话,耳朵抵在幽的胸前,静静的听着她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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