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晋长安

54、 尸体的秘密

　　刘安想起那追杀李华的黑衣人厮杀时的对话，这些事情必定关乎武林中的秘幸，刘安侧耳。

　　李华神色凝重，似在回忆着一些事情，片刻，才徐徐道来：“那些衣人尸体并不是一般的江湖游侠，而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的武林前辈。”李华似乎自己也感到震惊，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道：“他们的死绝非偶然，而我们只能找到他们的尸体。”

　　刘安也微微的讶异，这越来越像前世武侠小说中的桥段了，通常到了这个阶段，后面的故事一定会牵引出一个江湖大阴谋，足以让人唏嘘不已。刘安不动声色的问道：“他们的尸体有什么不妥吗？”

　　李华用惊奇的目光扫向刘安，尽量保持镇定自若的语气：“他们的死法很奇怪，他们的容颜竟然与年轻的时候没有变化，皮肤还很有弹性，就和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话语中掩盖不住的诧异。

　　“什么！”刘安心中一惊，难道在古代就有了青春永驻的法子，先进于现代二千多年，刘安很快恢复过来，撑颔思忖片刻，才道：“时序逆行，养老还童，不合常理，怕是有不妥。”

　　李华向刘安投去敬佩的眼神，他的从容与此时的见地，优于常人，若是别人一定想到长生不老上面去了，李华点头道：“不错，在下怀疑他们是服用了某种药物，身体机能发生了变化！”

　　“药物？”

　　“在下还不知道，本来是打算将这些尸体运回京城，交于端王，京城名医荟萃，就算找不出原因，也会瞧出一些端倪。”

　　讲到这儿，故事的梗概在刘安心中基本都对接得上，这些尸体总得来说是想端王要的，而太子殿下动用了这么多的高手去夺这些尸体，那么这些尸体必定对太子很重要，更进一步来说，太子夺的并不是尸体，而是尸体上面的秘密，更或者说是掩盖尸体上的秘密。

　　刘安幽幽的觉得头有些痛，他揉揉太阳穴，微蹙起的一弯眉，远山如黛，似一抹青烟，淡淡的，刘安陷入了沉思。

　　他又置入了两难的境地，太子与端王势同水火，撕破了脸，而自己不知不觉中搅和这一潭浑水，端王这么做无非是抓太子一个把柄，做为筹码，日后方便行事。若端王将此事公布于天下，太子将失信于武林，失信于天下，自然这个皇位也无望了。

　　太子亲自出马将尸体夺回也说得通了。

　　刘安突然觉得有一条冰冷的小蛇爬上了脊梁，那个看起来湿润端方的男子，很可怕。

　　“尸体是怎么得来的？”刘安泠泠而问。

　　李华极不自然的表情，垂下了头，没有哼声。

　　刘安果绝的看了一眼李华，目光夹带着浓浓的不屑之意，淡淡地说：“也罢，本王也不想知道！你的意思本王已知道了，但本王郑重的告诉你，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端王，若想操控于我，只怕有玉石俱焚的危险。”声音虽轻，但是份量却极重。

　　李华涨红着脸，似是要解释着什么，“不是，是……”触碰到刘安坚毅的目光，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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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待朝阳至，绿遍庭中架，更盼黄叶时，采得数枚瓜。

　　葫芦架子下斑驳点点的金光，碎碎如云，架子下的香炉生烟，刘安站在藤下，抬头穿过茂盛的叶子，看到一个狭长的时空，暖阳如朝。

　　“公子！”一个朝气蓬勃的声音。

　　刘安心中一惊，回头，一个俊雅的少年立在身后，他玄衣裹身，宽大的衣袖被扬起，一缕阳光泄在他的珍珠般润泽的肌肤之上，整个人活跃了起来，正淡淡的向刘安微笑着。“五儿。”

　　“公子，五儿回来了！”少年笑着答话。

　　“来来来，快坐下，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刘安将五儿让到桌几边的椅子上，又惊又喜的问个不停。

　　五儿沉思片刻，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我被人下药后，醒来时在一个空屋子里，也出不去，倒是每天有人送来膳食与汤药，膳食是吃了，那汤药是万万不敢喝，又过了几天，有一蒙面的人为我运功，向我体内输送上乘的真气，后来才发现竟可以抑制体内至钢至阳之气，气流顺畅自如，才知那人并非歹意，那汤药才敢喝了，如此几日后，那至钢至阳之气并不束缚于体内，竟然消失于无影无踪了，整个人也感觉神清气爽。

　　刘安先是惊喜，听过五儿叙述后，五味陈杂，心道：端王啊端王，你这是何苦，既然救了五儿，为何又不实言相告，让自己猜度良久。刘安看到完好无缺的五儿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双颊红润，气运顺畅，中心一喜，一切不快之事都抛于脑后。

　　五儿也很高兴，如今再也不用受寒毒之苦了，又能回到刘安身边，一切心愿如意。

　　刘安又将运粮的事与五儿说了，五儿知道对方的主帅是自己以前的主子，心感慨万端，沉默良久才道：“掌门对我养育之恩，王爷于我知遇之恩，都是五儿的大恩人，如果将来掌门与王爷相持不下，五儿一定竭力劝阻，不使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刘安黯然神伤，沉然不语，他与慕容君灏之间的恩恩怨怨乞是一句两句可以劝解的，只怕这回相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了。那日在天山之上，慕容君灏欲至我于死地，用大雪掩埋在于山洞，每每想到，刘安绞痛不已，心中泣血，不能自主。

　　五儿知道刘安定是想到了慕容君灏，只见他眉梢微微蹙起，抽搐的唇角瑟瑟的抖动着，秋日淡薄的阳光正好流泻在他的光洁的前额，高洁而淡雅，如菊泼洒。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气候渐渐入冬，也凉了下来，本来干燥劲寒的季节，却因下了几场雨，天气似入冬，风呼雨啸，寒风刺骨，边境市集迫于匈奴人的犯近，人心惶恐，草木皆兵。

　　刘安押运着粮草一行，缓缓而进，越过剑道，曲直丛林，终于不负辛苦，来到凤凰镇这个边境小镇，刘安早得了文书，知端王带领的军队不日将到达阳关一带的守襄与白登山。

　　凤凰镇，气候干燥，尘埃飞扬，往来都是江湖的侠客与贩夫走卒，络绎不绝。

　　天色渐晚，刘安看着巍峨围墙，裸露着青色的斑驳，微微向前倾，给人一种压迫感，不禁让人心生敬畏。

　　今天怕是要在这个镇子里过夜，刘安吩咐下去，将军粮运入镇里，前面探路的军人来报，有一间客栈可打尖，名叫同来客栈。刘安所率都是精锐的禁军，押运粮草驾轻就熟，对于各自的职责清清楚楚，倒没也有让刘安操多少心。

　　刘安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话，看着禁军一个个熟门熟路的，自己反而是个门外汉，反而不好多下指令。

　　入住同来客栈后，住所虽然简陋，倒也还干净，五儿在一边伺候着，刘迁如影随形的保护着刘安的安全，精锐禁军的统领韩冰，皮肤白净，身量瘦削的男子，沉默寡言，表情有些拘谨。

　　刘安听韩冰汇报了工作，原来粮草都运入客栈若大的院子里，当初选中这家客栈，就是因为客栈后面的院子可放置三万石粮草，便于集中防护，禁军轮流巡逻，整个客栈别无他人。

　　刘安听韩冰汇报完工作，少不了要叮嘱几句，总是一些小心防护之语，韩冰一一拱手称是。看着有点儿呆如木头似的禁军统领，刘安有点儿无奈与气恼，他弹弹茶杯，幽幽的问：“还要多久能到边境？”

　　“二天的脚程。”韩冰回答的干净利落。

　　“哦……”刘长迟顿，“前方可有军报送来。”

　　“暂时没有，不过估计端王的大军已到达阳关一带了。”

　　刘安点点看，斜睨韩冰一眼，白白净净的脸上恭敬顺和，“一切劳韩大人了。”

　　“职责所在。”

　　刘安的脑门有点儿冷，想寻些话来说，看到韩冰低眉敛目的样子，忍住了口。

　　刘安很尽责，说到运送军粮，沿途边学边看，过了子夜，刘安顶着夜深露重，五儿挑着脚灯，刘千一路跟随，到院里把军粮都细细的查看一遍，如发现防护有漏洞，刘安一一指出。

　　回到客房，窗棂敞开着，刘安贮立窗边，昂首望去，一弯残月，溶溶的月光轻泻下来，轻轻浅浅的，浓稠如墨的屋檐轮廓鳞次栉比，一两枝魑魅树桠，在冷风中摇曳生姿，发出沙沙的声响。

　　五儿走过来，为刘安披上一件披风，轻轻道：“公子，夜深，今日劳累了一日，早些休息吧！”

　　刘安回首浅笑，“还有两日的脚程，但愿这批军粮能安全抵达，也能安一份心了。”

　　“公子在担心军粮吗？”五儿的声音很轻，依稀可听到楼下院子里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安稳而清浅。

　　刘安低了低头，漂缈的声音传了过来：“匈奴来势汹汹，攻城掠地不在话下，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轻易的让军粮安全抵达。”

　　五儿一呆，不知说什么好，却听到刘安长长一声幽叹，“但愿是我多心了，睡去吧，我有些支撑不住了。”

　　五儿没有再说什么，关好窗子，把溶溶一泻千里的的月光关有外面，而外面，惊起一群乌鸦，掠上冷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