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天》夏杪

11、第十一章

　　说是跟踪但两人未免跟的也太嚣张了，叶明爵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迎上那过于强烈的视线。

　　“有事么，先生们。”叶明爵温柔地冲左容一笑。

　　“哦，上厕所。”左容痞痞的一笑。

　　“卫生间不在这边，我想你弄错了。”接着笑。

　　“哦，原来如此啊。那你这是去哪？”这么生硬的转折连一旁的冷盉都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叶明爵却很好脾气地说：“去赴朋友的约。”

　　左容想了半秒，然后突然一脸神经兮兮地凑到叶明爵耳边小声说：“我知道你要去找真正的乐子，朋友一场，带我进去怎么样？”

　　因为离得不远，冷盉听到那个朋友一场不禁想翻个白眼，这满共也没两句话的功夫就朋友一场了，朋友这个概念在左容这还真是廉价。

　　叶明爵听了也是一愣，但稍稍和左容拉开了点距离，看了看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明显到爆表的算计目光，突然觉得这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好啊，不过我也只能带你一个进去，你的朋友可能要在这里等。”叶明爵答应的还算干脆。

　　左容听到目的达成，立刻就把自己的小伙伴抛到脑后，冲冷盉挤了挤眼睛，然后一副毫无诚意的口吻说着：“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我们走吧。”

　　于是冷盉就一脸无语地看着又抱着作死节奏的左容就这么被陌生人领走了，本来只是探个情况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现在又搞的怎么复杂？倒也不是不相信左容的身手，但是说实话，他的智商，真的是硬伤。

　　而被贴上智商很低标签的人此时正一脸淡定地做着叶明爵的小尾巴，一路尾随他到大厅的角落。

　　看到叶明爵走到一扇门前，立刻迎上来一个一米八几的成熟型男，开口第一句就是：“主人。”

　　主人，啊，这是个多么尊卑有序的世界啊。于是乎，我真的是在现代社会吗，这个仆人颜色错了吧，不是该是黑色的汉纸么，帅哥你真的应该是黑色的啊。左容一脸面瘫样的默默腹诽。

　　“嗯，知道了。对了，雷恩，这位是左容先生，他第一次参加这个party，记得照顾好他哦。”叶明爵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白色的手套一边戴一边对左容说：“这是我的管家，叫他雷恩就好。”

　　“哦哦，你好。”左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然后得到了帅管家吃果果的无视。

　　就听见雷恩用和刚才一样刻板的声音说：“主人，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回捡。”

　　……你才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左容实在是有求于人，要不估计得糊那个管家一脸唾沫星子。

　　叶明爵却仿佛没觉得一个管家这种略带教训的口气有些不对，只是笑笑，然后对左容说：“我们走吧。”

　　雷恩推开那扇看上去沉甸甸的大门，然后做出请的姿势，让叶明爵和左容先进去。

　　门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就像是古堡里常有的那种密道，石质的路和墙，墙上等距离间隔挂着照明的蜡烛，总之就是处处透露着一股浓郁的穿越感。

　　雷恩走在最前面拿着照明的烛台，叶明爵和左容跟在后面，而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大概过了好久，他们才走到地道的尽头，那里有另一扇石门。

　　左容看着雷恩推开门，就立刻萌发出一种盗墓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啊。那门背后有什么，千年老粽子？还是一堆散发着钞票味的明器？

　　但是现实让他失望了，门背后居然是个歌剧院似的地方，一片黑漆漆的，一排排座位，唯一的光亮来自舞台上打着的射灯。

　　在左容还东张西望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冰凉凉的触感在他的手边，扭头看去，原来是叶明爵冲他微微一笑然后极为顺手地拉起了左容的手，给他带路。

　　叶明爵的手温度低的可怕，左容瞬间寒毛直竖。但也懒得挣脱开来，就无奈地任由叶明爵牵着，走过门旁边的几个座位，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独立的看台。

　　在舒服的扶手椅上坐下来，叶明爵松开了拉着左容的手，左容刚想放松的呼一口气，就听叶明爵冲着另一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你好啊，唐尼。”

　　心里一惊，左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留着两片小胡子的黑发男人笑眯眯地对叶明爵点头致意，注意到左容看他，居然也冲着左容笑了笑。

　　名字是目标人物的，可是为毛这张脸对不上！

　　照片上本来应该是个猥琐的中年大叔，为啥现在真人是个异域风情的中年乡绅？

　　但是奇怪的是左容杀手的直觉告诉他，目标应该就是这个小胡子的人没错。别问他为什么，一看那个色眯眯的眼神就不是好东西。

　　还不知道在左容眼里被脑门贴上“色魔”标签的中年男人，好奇地低声问着叶明爵这个年轻人是谁。

　　就听叶明爵说道，“这是左容，我刚认识的情人。”

　　左容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微微张着嘴，用一种神似痴呆的样子盯着叶明爵的后脑勺，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今天遇上的全是神逻辑，还以这个男人为最。有用“刚认识”来形容情人的么！

　　没意识到自己重点好像错了的人，向那个中年大叔探出脑袋，说：“我是他朋友，他又在开玩笑，真讨厌，是吧。呵呵呵。”说着还假惺惺地干笑了几声。

　　站在三人后面的雷恩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而叶明爵和大叔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个中二的少年。

　　就在左容觉得气氛尴尬的有些变态的时候，舞台上传来音乐的声音成功吸引了这两个人的注意力，左容暗自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觉得深入敌营这真是个技术活，以后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的交给冷盉去做吧。

　　随着舞台幕布的拉开，叫做唐尼的大叔突然凑近到叶明爵，在他耳边仿佛耳语般说着：“你会喜欢这个剧的，这是我专门为你让他们排练的，好好欣赏啊。”

　　左容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竟是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目标大叔，却发现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阴森的可怖，而这种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叶明爵听了却只是笑笑，还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不去理会两人，左容把目光重新放到舞台上。

　　只见，一个布置的很精致的房间布景在舞台上，有紫色窗帘的窗户，石质的壁炉，悬挂着的短剑。还有放着钟表的柜子，而钟表的表盘被放大了很多，指针清晰地显示着12点，看着点着的蜡烛，不难猜测这是午夜12点。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坐在一张紫色天鹅绒的扶椅上，翻看着一本书。灯光打得很暗，为了看得清楚些，左容不得不拿起手边的远视镜看去，那个男人有着英俊的相貌，但是不难看出苍白憔悴的神情。

　　没有配乐，没有声响，突然间传来一阵敲门声，异常清晰。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左容吓了一跳，习惯性挺直了背。而察觉到他的动作的叶明爵有些好笑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以示安抚。左容颇为不屑地动了下，却也由于自己很怂的表现没好意思拒绝。

　　舞台上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开门。同时嘴里念道：“有客来访，正在叩击我的门环，唯此而已，别无他般。”

　　男人打开门，却发现门外什么都没有。

　　男人坐回了扶手椅上，拿起书继续看。然后没过多久敲门声又一次地响起。男人还是起身去看，并且叫道：“是谁？”

　　没有回答声，但敲门声还在响，男人喃喃道：“刚才我正睡意昏昏，而你敲门又敲得那么轻，你敲门又敲得那么轻，轻轻叩我房间的门环，我差点以为没听见你。”男人开门，果然门外还是没人。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男人去开。说道：“肯定有什么在我的门外；让我瞧瞧是什么在那儿，去把那秘密发现，让我的心先镇静一会儿，去把那秘密发现；那不过是风，别无他般！”

　　男人又一次打开了门，这次门外终于有什么了。只见一个全身披着黑色羽毛身材短小的“人”站在那里，然后不等男人开口，就快步冲进了房间内。然后站在房间正中，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哦你这幽灵般可怕的古鸦，漂泊来自夜的彼岸，请告诉我你尊姓大名，在黑沉沉的冥府阴间！”男人说着。

　　黑色的雕像开了口：“永不复生。”声音尖锐刺耳，果真犹如鸟类。

　　男人沉默几秒，又说：“我一生挚爱早已离散，明晨它也将离我而去，如同我的希望已消散。”

　　“永不复生。”还是这样的回答。

　　男人明显一颤，“可怜的人”，他叹道，“是上帝派天使为你送药，这忘忧药能终止你对失去的他的思念；喝吧，喝吧，忘掉你对失去的他的思念！”

　　这时黑色的鸟类又说：“永不复生。”

　　“先知！”男人说“不管是先知是魔鬼，是鸟是魔，是不是撒旦派你，或是暴风雨抛你，来到此岸，来到这片妖惑鬼祟但却不惧怕魔鬼的荒原—— 来到这恐怖的小屋——告诉我真话，求你可怜！”

　　“永不复生。”

　　男人几乎要崩溃了，他支持不住地坐回到椅子上说：“让这话做我们的告别辞，鸟或魔！”他几乎是吼道， “回你的暴风雨中去吧，回你黑沉沉的夜之彼岸！ 别留下你黑色的羽毛作为你灵魂谎过言的象征！ 留给我完整的孤独！快从我门上的雕像上滚蛋！ 让你的嘴离开我的心；让你的身子离开我房间！”

　　依旧是重复了多遍的回答：“永不复生。”

　　男人终于是崩溃了，站起身来，抽出一旁的短剑，干脆的穿心而过。

　　倒地，落幕。

　　观众稀稀拉拉地掌声响起，左容表示自己果断下里巴人，理解无能这种阳春白雪的东西，完全没看懂，而且说实话好奇怪的话剧。

　　正想跟叶明爵说点什么，一扭头，却发现这个一直优雅微笑的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颤抖，放在他肩上的手早就拿开，此时捂在自己心口处，一副又像是极度恐惧又像是痛不欲生的表情，努力在把自己缩到最小，甚至是想融到座位里。

　　“你，怎么了？”左容奇怪地问道。

　　听到声音，叶明爵这才将自己死死盯着舞台的目光移开，缓缓的看向左容，然后薄唇微启：“带我……离开这里。”声音都是抖着的。

　　左容虽然智商有点不够用，但好歹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也不去深究叶明爵这是怎么了，估计是哮喘犯了吧。所以一把抓住叶明爵的手臂就要把他拉起来。

　　谁知这是另一边的唐尼开口了：“怎么，伯爵，这一出戏你可喜欢？”语气里透着连左容都能明显感觉出的不怀好意。

　　叶明爵不去理会他，而是靠着左容的支撑站起来，直接要走。

　　唐尼却一把伸出手抓住了叶明爵的手腕。

　　离得有些远此时也察觉到不对的雷恩终于是上前来，嘴上说着：“抱歉，唐尼先生，我家主人身体不适，失陪了。”手上却是用力掰开了唐尼的手。然后接过左容半抱着地叶明爵，直接拦在怀里，向门外走去。

　　“这怎么可以呢。公爵难得来一次，我还没尽完地主之谊，前务必留步啊。”身后的中年男人懒洋洋的说道。

　　而随着唐尼的话音落，整个剧场灯光大亮，所有的观众都起身转向他们这里。左容这才发现，这些观众都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兜帽，就像，就像什么来着，对了，就像食死徒！而凭着常识也知道，这种打扮的肯定不会是好人。

　　左容终于是意识到自己貌似被卷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里了，他看了看己方队友，一个神志不清，一个眉头紧锁。

　　莫名的就想叹气，完全靠不住的样子啊。

　　电光火石之间，原谅左容词穷，反正就是以左容完全看不到速度，那个叫唐尼中年大叔就出现在了叶明爵和雷恩身前，雷恩反应也不慢堪堪躲过唐尼的一击，却还是不及唐尼，闪身的时候脸上多了五道鲜艳的血印子。

　　左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痕秒秒钟内愈合了。然后终于神经大条的了解到了一个很重要但其实已经无意义了的实情，那就是：这尼玛又是两个吸血鬼。

　　然后环顾了下四周，心里在咆哮：这尼玛不会是一屋子的吸血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