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伊尔方最终倒在桐人剑下，在这之前他和亚丝娜一同使出的完美的“直线突刺”给予了伊尔方重创，而其他小队给予的火力支援在桐人的指挥下也为桐人的最后一击做好了铺垫。
看着那道挺直脊背的身影，零不禁柔和了表情。
那般风采，颇有王者的味道。
伊尔方消失的同时，让众人头疼不已的狗头人卫兵也消失了。
室内的灯火变回了明晃晃的金黄，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凉风吹散了战斗残余的火热。
没有人去破坏这片寂静。最后方的Ｅ队和Ｇ队站在原地，中间的Ａ、Ｃ、Ｄ、Ｆ队依然半跪在地上等待着恢复，而以艾基尔所在的Ｂ队为主的“坦克”们则是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环视着四周，仿佛在害怕伊尔方会复活。
而桐人也保持着将右手的剑向上挑起的姿态，全身一动不动。
真的结束了吗？会不会还有“和封测时稍有不同”的变故出现？桐人思索着。
这时，一只娇小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按在桐人的右手上，把剑缓缓压下。是亚丝娜。她的那头栗色长发在微风中摇曳着。
“辛苦了。”过了许久，亚丝娜才说。
听到这句话，桐人才终于确定第一层头目被成功攻略的事实。
系统仿佛在等待桐人这个想法，此时才将获得的经验、柯尔和道具显示出来。桐人看了眼道具，回头看了眼低着头的零，颇为她感到遗憾。
沉寂的空气在数秒后突然炸开，中间混杂着大家的欢呼声。
在众人欣喜若狂的骚动中，艾基尔走上前对桐人说出了衷心的赞美和感谢，并伸出右拳要和桐人一起击拳庆贺。
一切都朝着充满希望和友善的方向发展。
只有游离于这种喜悦与热闹之外的人才能看见一些不妙的苗头。
零就是这样的人。
经验和柯尔对零而言只是让她活下去的数据保障，伊尔方被攻略也只是让她松口气。她为可以去第二层、有希望回家的现实高兴了一阵子，但当她脑海中突兀地浮现迪亚贝尔的脸时喜悦一下淡了大半。饶是她，也会为牺牲感到悲伤。
这种悲伤是一种自我安慰。零这样告诫自己。
可按照常理来说，总会有人不合时宜地将这种安慰公之于众。这样想着，她悄悄站去了桐人身边，巧妙地隔开部分人的视线。
桐人并未察觉到怪异之处。
“为什么！”
一声嘹亮的、近似号哭的质问从桐人身后遥遥传来。
空气突然安静。
眼光瞬间凌厉，视线立马投向质问者，零先于桐人找到了那个人。一个很平凡的曲刀手，只是他那扭曲表情下膨胀的恶意一点都不平凡。
看着那双透着冷光的红色眼睛，曲刀手没来由地觉得头皮发麻，但扭曲的心态最终占了上峰：“你们为什么要对迪亚贝尔团长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零咀嚼着这个词，欲向前走一步，却被桐人按住肩膀，便站在原地，“你们？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不对吗！你……你们早就知道领主的那个技能了吧？如果你们提前告知我们的话，迪亚贝尔团长就不会死了！”曲刀手迎着零的目光大声吼道。
一时之间，附和声四起。
我们也不知道技能会被修改。这种服软的话，要打死也说不出口。她微抬颔，说：“牙王，你和迪亚贝尔关系好，不如你来解释解释。”
突然被点名的牙王受到了众人关注，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零和桐人，就把目光移开，继续沉默。可他队伍中的一个玩家跑出来，指着桐人大喊：“我知道！这个人是封测玩家！所以，头目的攻击模式，好做的任务和有效率的练级地点他都知道！知道了却还瞒着不说！”
听到这番话，曲刀手和剩下的Ｃ队成员都没有任何惊讶。
“是迪亚贝尔说的吗？”零悄声问桐人。
桐人摇摇头：“别忘了迪亚贝尔向队友隐瞒封测玩家身份这件事，应该不是他。他们可能是在我看破谁都没有见过的日本刀类技能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一点了。”
此时也不乏旁观者为桐人说话：“不过，昨天公布的攻略本上，可是写着头目的攻击模式都是封测期的情报的吧？如果他真的是封测玩家的话，他的知识也只是和那个攻略本一样而已吧？”
而曲刀手说出了饱含憎恨的话：“那个攻略本也是假的，那个叫阿尔戈的情报贩子卖给我们的是假情报，她也是封测玩家，怎么可能免费告诉我们真正的情报。”
这些家伙！零气得咬紧牙关，仿佛都能听见磨牙声。
很糟糕。现在这个形势太糟糕了。桐人不由得轻轻屏住呼吸。不能因为他个人而使其他封测玩家受到针对。但是……要怎么做才好……
桐人低下头看着地板，视野里的系统信息在黑色地砖的衬托下变得更加鲜明，上面标示着获得的经验值与钱，还有道具……
刹那间，桐人的脑海里出现一个主意，但接下来内心又马上纠结起来。如果做出这个选择，他也难以预见自己的下场，或许也不能再和零一起往上走了。但是——至少，也许能够避免大家对其他封测玩家们产生敌意……
下定决心，桐人向前走了一步，刻意做出一个很不爽的表情，冷冷地瞪着曲刀手的脸：
“封测玩家？可别把我和那群外行人相提并论啊。”
“你……你说什么？”
“听好了。动动脑子好好想想，ＳＡＯ的封闭测试是以极低的概率抽选出来的。被抽中的那一千人里，你觉得能有几个真正的网游老玩家？几乎都是些脸怎么升级都不知道的菜鸟啊。连你们这些在场的人都不如。我身边这位短发女剑士，我看在她也是封测玩家的份上才和她组队，结果呢，她的水平也不过刚刚够格而已。”
桐人这番侮辱性的话语让玩家们陷入沉默。
“但是，我和那些人可不一样。”
桐人刻意装出一个冷笑，继续说下去：
“我在封测中，登上了其他人都不曾到达的楼层，之所以知道头目的日本刀技能，也是因为往上很多楼层里，与使用日本刀的怪战斗了很多次。我还知道很多事情呢，多到让像她那种菜鸟望尘莫及。”说完，还故意轻蔑地瞥了零一眼。
“什么啊，这……”
一开始出来指证的Ｅ队队员声音嘶哑，说：“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封测玩家了……这根本是作弊，你就是个作弊者！”
周围也开始响起类似“对啊”“作弊者”“封测的作弊者”之类的话语。
零蜡烛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扯得转过来，直接气笑了，轻声质问：“桐……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一个人承担所有人的恶意？我很清楚你明明……”
明明是努力升级走的正规路子，明明也就到了十层，明明只见过蛇人用日本刀。
这些事实零说不下去了。桐人的眼神从未如此让她觉得悲伤。那么温柔的眼神，此时像刀子一样将她的存在切割得四分五裂。
有人在叫桐人“封弊者”了。零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处的光芒暗下去。
“‘封弊者’啊，这倒是个不错的称号。”桐人笑了一下，一边环视着在场所有人，一边清楚地宣告，“没错，我就是‘封弊者’。以后可别把我和那群所谓封测玩家相提并论。”
——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封测玩家们的处境会好很多。
相对的，他失去了再次回到前线，加入公会以及队伍的可能性……零肯定很生气，也不会管他了……不过，他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桐人将刚才从头目身上掉落的“暗夜外套”装备好，转过身去，微微用力甩开零的手，步伐移动带起黑色的长外套下摆飞扬，面向位于头目房间深处的一个小门。
“我会激活第二层的传送门。从上面的出口出去后，要在野外地区走一段距离才能到达主街区，要想跟上来的话，就做好被陌生的怪杀掉的心理准备吧。”
桐人说完，伸手将它推开。
待桐人的身影消失，很多人仍没有从这戏剧般的开展中回过神来。
第二个走向那道门的是零，距离桐人身影消失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像是根本不犹豫。
“运气真差，不是武器。”零的自言自语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再去第二层碰碰运气吧。”脚步轻快，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沉重。
但在门口她突然停下，回过头，用冷漠的腔调说：“你们敌视封测玩家或者封弊者都随你们喜欢，但你们也不要忘了，没有桐人，你们早就像迪亚贝尔一样死了。别不知好歹了。在这个游戏里，自己有能力活下去就不错了，别傻兮兮地想去救别人，更可笑的是你们要求强者去救人。凭什么他要为你们着想？”
最后一句反问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咬牙切齿，那双鸽血石般的眼睛冷冰冰地扫了一圈头目房间里的人，随即要踏上门后的阶梯。
“等一下！”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在出口，零看到了坐在门边的桐人。桐人背对着门，并不知道来的人是零，只是听见闯入者的脚步声微有些怔忪。
零叹息了一声，松了口气般：“追上你了。”
桐人浑身一激灵：“被我那样说了还要跟过来？”
“我可不是那种被看不起就伤心的人。”零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是气愤，一屁股坐在桐人身边。
桐人看了看这个一直和自己做搭档的人的侧脸，出声道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知道，这个人气的是他的牺牲。
“……桐谷和人是笨蛋。”零嘟囔了一声，立马转移话题，“艾基尔、牙王和亚丝娜要我给你带话。”
“哦……什么话？”
“第二层的头目攻略站再并肩作战吧。Ｆｒｏｍ艾基尔。然后牙王说的是，‘就算哥们今儿个被你救了，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我不是同路人，以后我会用自己的方儿来把这游戏通关！’嗯。”
桐人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至于亚丝娜——”零飞快地皱了一下眉，“你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了吗？”
“浴室？——啊我什么都没有说！”
桐人见零脸色变黑立马改口。
零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就是想问你怎么把她搬出迷宫区的，她说她将亲自来问你。”
“不就是那样么。”桐人挠挠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两人一起呆坐着眺望着眼前的景色。沉默了将近一分钟，零弹了起来，向桐人伸出手：“走吧，去乌尔巴斯。为新的攻略做准备吧！”
那是一只手指修长，看起来很完美的手。
桐人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想象着这双手现实中的温度，再次笑了起来。
“零，以后请继续关照了。”
“好说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