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燕国破 不复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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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北上分天下忽闻祸乱起萧墙
不见幽人独往来却听凄韵满回廊
短衣辕辙别愁绪伫立寒风蓦回望
是非鏖战几时尽江天秋水空苍茫
马蹄踏碎清秋夜剑映萧索冷孤光
战火烧尽白骨乱兵临城下傲沧桑
昔有鸾凤止阿房秦宫三载锁离殇
烽火燎天悲歌泣致使荒魂返故乡
隔秋水望八荒
浮生一寐多惆怅
梧桐翠竹影深
重楼之中待凤凰
——凤凰谣
壹.大燕国破不复山河
八百里江山破
肝肠寸断无人说
万劫烟云过
少年郎不复旧时颜色
狼烟四起，烽火连天，远处隐隐是哭喊声一片。
苻坚出兵了。
隆冬腊月，燕宫本应沉浸在新年气氛里，如今却谁也笑不出来。秦国王猛生勇善战，才倾天下，已杀到了邺城外。
八百里告急。城池沦陷，大燕沦陷。
大燕本是最有希望完成统一的第一强国，如今却因一个小小氐族灭亡。若是慕容恪还在，大燕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盛极必衰，可这一切是否来得太早了？
慕容暐命人备了马车，带着丞相慕容评逃跑了。
前燕失势，一路上人马众多，不出几个时辰，只剩下寥寥数个忠心护主。
大雪纷飞，路有些难走。前方忽然跳出几个人影来。走近才看清是一群手握大刀阔斧的彪形大汉。慕容暐一惊，显然是遇见强盗了。赶车人被一刀摔下马车，慕容暐心知不妙，却不谙世事，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他忽见一道寒光闪过，连忙回头，马车夫却已人头落地，血溅银霜。浓浓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娃娃皇帝哪里见过这般场面，腿脚一软，几乎晕厥过去。强盗们立刻将慕容暐绑了起来，送给秦军大将王猛。生擒燕主慕容暐和宰相慕容评，王猛煞是欢喜，随即命人禀告苻坚。
苻坚为彰显仁德天下，并未屠杀宫人。
大燕皇帝被擒，曾经显赫荣华的慕容氏成了俘虏，整座皇宫——整座大燕江山都成了大秦的俘虏。
可足浑太后紧紧抓住幼子慕容冲稚嫩的肩膀，泪水打湿了衣襟，空旷死寂的大殿回荡着她嘶哑绝望的声音。
“凤皇，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这恐怕是这一世浑浑噩噩的老女人可足浑做出的最后决定，也注定要影响其子一生。
因为，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慕容家族坐在驶向长安的马车上。大路蜿蜒，通向陌生又令人憎怖的帝国。
慕容冲望着渐渐远去的邺城，那曾经繁华喧嚣的故土，如今战火燎天，哀鸿遍野，无尽悲凉，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孤独与惆怅涌上心头。他又想起母后对他说的话。
“为什么……苻坚向来不杀俘虏……”
或许那时的慕容冲还不明白，但一切都是宿命。曼珠与沙华，冬去春来，四季轮回，永世不得相见，只因命运不曾让结局圆满。
女眷们低低地抽泣。哭声令人心情更加沉重。往日不可一世的贵族女人们第一次感到无助和恐惧。
慕容冲沉默不语，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似乎与世隔绝，衣袖下白皙的小手却紧紧地攥在一起。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血腥味——族人的血。雪怅然下着，又密了些，哀凉凄楚，覆盖了断壁残垣，森森白骨，把燕国江山洗尽，待雪停了，就成了氐人的土地。
四万余鲜卑族人，无一不被驱逐至长安，不过两代又成了亡国之奴。
长安城里不同寻常的热闹，或许是因为临近年底又打了胜仗的缘故。
接应慕容氏的马车向大秦皇宫驶去。
“娘，白虏！”
声音是孩童发出的，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马车里。
他们，现在是白虏——氐贼眼中的白虏。
大秦的宫殿富丽堂皇，依然是那模样，甚至更加欢愉，慕容冲却想起了故国的萧条荒凉。
由宫人带路，引进大殿。
苻坚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身影。慕容冲的姐姐清河公主，芳龄十四，有殊姿，天生丽质。苻坚很是喜欢，当即将她纳入后宫。却又记起另一个人儿来。
前燕车骑将军，中山王大司马慕容冲。慕容儁的儿子，小字凤皇，年方十二。果真美得不可方物，正如那人中美凤皇，倾国亦倾城。
慕容氏出宫。清河公主被宫人领进了未央宫，不一会又有宫人捧上绫罗锦衣，玉器金银。那宫里无人，却很是整洁。雪还在。她的心里无限悲凉。国亡，即便自己贵为公主，也要被胜者像玩具一般对待，但想到若得宠，家人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便不再伤感。
轻拭眼角的泪珠，清河公主似乎想起了什么。
凤皇！
慕容暐被封为新兴侯，赐了官邸，其余的慕容氏旁支，也大都封官称臣。坐马车进入府邸，已过了黄昏，尽管许久未曾进食，也无人有这心情了。
“大哥，凤皇他……”慕容泓还是开了口。
“七弟被苻坚留在宫中许久，恐怕再回来是难了。”慕容暐低垂着头，很是无奈。
当时在大殿之上，慕容暐早已留意到苻坚看慕容冲的眼神，可怜他那七弟了。
夜，苻坚派来两个老宫女为慕容冲梳洗，白雾氤氲，眼前的孩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美童玉体，被送往苻坚的寝宫。
凤皇住西，清河在东，一切的一切清河公主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掩面抽泣。
她那可怜的凤皇儿今夜便要沦为苻坚的身下玩物！
慕容冲堂堂大燕车骑将军，中山王大司马，亡国后也不过一个深宫囚娈，榻上奴隶！
恰好苻坚派去的老妈子赶来，见清河公主梨花带雨，以为是她还放不下亡国失身而伤感，好意劝阻她。清河公主擦干了泪水，直到被梳洗好送进苻坚宫中，依然一言不发。
慕容冲坐在龙床上等待苻坚。想起之前大哥临幸妃子时也是如此，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见姐姐进来，慕容冲嗫嚅着开口。
“阿姊……”
清河公主只觉得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凤皇……为了大燕……”
门外有太监喊“皇上驾到”。清河公主立刻扯出一张笑脸来。
苻坚遣散了所有的宫人，揽过这一对小尤物，不由得大笑起来。
凤皇啊凤皇，朕终于得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燕国破 不复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