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不爱你》溪午闻钟

2、第 2 章

　　和宋晓西告别，沈陌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略显疲惫，懒洋洋地问她去哪。

　　“静雅园。”沈陌桑一边关门一边道。

　　那司机的脸色闪出奇异的光芒，透过后视镜不断地打量她：“好叻，这就去！”

　　出租车驶出繁华的闹市，往景雅园开去。那是全市有钱主的住宅集中地。虽叫做“园”，倒更像一个硕大的森林，静谧而清新。高档公寓，豪华别墅，零零星星地洒在在宽阔无边的植被上。

　　沈陌桑望着车窗外面，两年前第一次进静雅园的情景尚浮现在她眼前。出租车的收音正在放着两三年前流行过的情歌，那些音符把她拉回到了学生时代。她多希望前面的路没有尽头，这样她便可以一个人一直沉浸在难得放松的周末午后。

　　听得出神，突然发现已经快到景雅园的大门口。那司机转过来问她：“您住哪栋楼？”

　　“不用进去了，靠边停吧。”

　　计价器上显示着53元，沈陌桑掏出钱包，递给他一张红票子，直接下了车。

　　她婆婆许靳兰曾经无数次告诫她，不准打车回来。无论在哪里，都要提前给司机打电话来接她。沈陌桑习惯打车，屡教不改，她婆婆无奈之下又立下了新规矩：打了车只能在园区门口停下，自己走回去。

　　暴露住址，对这些富豪来说，是多么毛骨悚然的一件事。

　　那园子太阔，从大门口到她家，足足有两三里路，沈陌桑毫不介意，权当是散步健身。树林里，喜鹊早已攀上枝头，唱着欢乐的歌，那阵阵鸟鸣虽然热闹，却反而更加显得园子里幽静而平和。
　　她一路走着，竟不觉得累。回到家换上拖鞋才觉得双腿酸痛难忍。一个面相温和的中年妇人迎上来，接过她的包和购物袋：“刚炖好乌鸡汤，快来趁热喝。”

　　这是她婆婆的密友，在这个家里算是管家，其他人都叫她肖姐，只有她婆婆亲切地叫她娟儿。就好比是旧社会里的陪嫁丫鬟，和太太关系密切，亦仆亦友。

　　肖姐虽然好说话，沈陌桑却也要打起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去应付。她刚和宋晓西吃了一顿大餐，现在一点也喝不下，却依然微笑着说：“好，我上去洗个澡就来喝。”她刚要走开，想起她婆婆，觉得有必要表示她的关心，又问宋姐：“我妈还没回来吗？”

　　“今儿不回来了。去陪楠之了。楠之还病着，姑爷又不在，孩子又闹 ，她怕楠之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知道了，我一会儿再打个电话，问问她们怎么样了。”她确认自己考虑周全之后，点了点头，上楼去洗澡。

　　她的房间很大。本是夫妻房，但她一个人住，更显得宽阔无比。一进屋，她就甩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厚厚的绒毛淹没了她的半截脚背，软得让人想躺上去。她走进浴室，把自己浸在温热的浴缸中，彻底地放松下来。伸手摁了摁壁上的一个按钮，柔和的音乐响起，靠在浴缸上昏昏欲睡。

　　不知泡了多久，沈陌桑从梦中猛然醒来。想起还得去楼下喝汤，不得不起身出去。她拿浴巾在胸前一裹，光着脚走出浴室，钻进衣柜找起居服，却突然听见背后有个衣服扔在床上的声音，轻轻地摔出啪的一声响。

　　她惊得转过身来，只见方皓之歪躺在沙发，眉眼中露出鄙夷的微笑。他眉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无限痞意。然而他一身整齐的休闲西装让沈陌桑不禁有种在面试的感觉，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丝毫不去理睬她的惊慌，掏出打火机，怡然自得地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了两口，才去看她。

　　他点头向她笑着，笑得她背上寒意阵阵。

　　“衣服在这里，换上吧。”他轻轻掸了掸烟灰，指指他刚才扔在床上的睡衣。

　　她顺从地拿起那套睡衣，抱起来往浴室走。他突然伸出一条腿，挡在她面前。他的腿太长，速度又快，沈陌桑没注意，被他挂住，登时摔了个狗啃屎。

　　他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他斜靠在沙发上，嘬着烟看她的反应。烟雾缭绕熏得他眉头微皱，却仍有笑意。沈陌桑慢慢爬起来，继续百折不挠地往前走去。刚走两步，他说话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妈呢？”

　　她站住，头也不回地说：“去你姐姐家了，可能要明天才回来。”

　　方皓之顺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大靠垫，朝她砸过去。

　　她背对着他，没看到有东西扔过来，毫无防备之下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又摔倒了。这一回，她不再起身，趴在地上不说话。

　　方皓之噌的站起来，厉声喝道：“我姐姐？这也是你该叫的？她难道不是你姐姐？你对她有什么意见和不满？啊？”

　　他像一支机关枪，发出一连串子弹，让沈陌桑无暇应对。她仍然趴在柔软的地毯上，用手指夹着那厚厚的绒毛。

　　“你他妈的就是个刁民！永远不知道满足和感恩！”他边骂边掐灭了烟，拿起外套，想往外走，“早知道她们都不在，我还回来干什么！”

　　走了两步，他突然站定，看着趴在地上的沈陌桑，若有所思：“哎，也不能白跑一趟吧。”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来，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