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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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叶此话一出，饶是小滚圆再是正经也不得愣了，他只想到自己浑身湿得通透，却没意识到人家姑娘同他处在一场雨里，身上自然也湿得通透。夏天里的衣裳总是避不了湿的，一旦湿了又避不了光，他一个小公子被人采了光尚且还要护着胸前，何况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
如此却该如何回去呢？总不见得两个人都拿衣角绑了眼睛罢？
见他没什么反应，白莲叶从两片绿油油的荷叶后面探出半只小脑袋，原本弯弯的双眼此刻闪着些忽隐忽现的光，她眉头颦颦，声音飘飘：“你怎么还不走？”
小滚圆脸亦是一红：“那……你怎么回去？”
白莲叶眉尖蹙了蹙，敛着一双明目，促促地答道：“我对这里熟悉的很，自有办法回去。”
小滚圆想着方才她对这荷塘的熟悉，觉得这话倒是可信，只是将一个小姑娘无缘无故带来这里，又要将她只身一人丢在这里，小滚圆心里很是踟躇。
白莲叶见他半天不吱声，心里有些慌张，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些嗔意：“你还不走！你是个登徒子不成？还是你有意报复我方才瞧……瞧……”白莲叶想说瞧见了什么，又红着脸不晓得到底该说瞧见了什么。
小滚圆身子一震，脸上被激得浮现出一股子羞怒：“你……我……”他亦是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小袖子一甩，嗖地蹿上了近旁一棵不算太高的树上。
一阵急雨下过，那树梢上还挂了几滴将落未落的水珠，小滚圆像只挂在枝头的雪白团子带得窸窸窣窣一阵枝叶晃动，似是又下了一场淅淅的雨。枝头上的小滚圆鸟瞰了还缩在小船里的白莲叶最后一眼，几个弹跳之间，一只雪白的小球就这么弹没了影。
白莲叶这才松了眉头，放下手中的两朵碧叶，七足八手地从小船里爬了出来。
她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大舒爽，所以出来的时候穿了些什么在身上她也没在意，后来莫名其妙地被小滚圆拉来这里，跑得热了，风也起得大了，呼啦啦吹过来，甚是凉快，至于她身上穿了什么自然是被她堂而皇之地忽略了。
只是白莲叶作为一个品行端正的方圆百里有些名气的官家小姐，方才同小滚圆闹得那一出委实羞了她一张水嫩的小脸，不仅如此，在她一张小脸红得能掐出血来的同时，她目光一敛，瞟到自己身上，恍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今天穿得风凉的貌似不止面前这素衣少年一个，她也……
白莲叶双手护胸在岸上站定，一身桃粉纱襦裙勾勒形体似的贴在她身上，方才她若是这副样子地上了岸，那真真一幅白男红女坦诚相见大眼瞪小眼的景象呐！（……）
思及此处，白莲叶身上一抖，她四下望望，见再无旁人，便找了棵瞧着还算粗壮的树靠在一侧的树干上，算是避了身影，至少她背后不会突然蹿出个人影来。她又环视一周，确定四周无人，这才心安理得地解了外衫，用力拧干，又抖了抖褶皱的地方，抚平之后方才重新穿上。
打理好自己之后，白莲叶终于舒了口气，她如释重负抬头望了望一蓝如洗的天空，倏然地，她的目光定在正上方一根迎风晃动的粗枝上。
且说方才小滚圆行去些许路程，终究觉得白莲叶到底是个小姑娘，这种情况难免有些羞恼，而他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小男人，自然还是须得回去照拂照拂她的。
于是白莲叶此刻瞪眼望着的便是那粗枝上挂着一只雪白的小球，并且那小球迎着出云的太阳显得格外地闪亮……
若说她刚上岸时身着个湿漉漉的桃色襦裙还只是勾了个玲珑的身线，那方才她除去外衫之后，单余条湿漉漉的纱白里衣倒是透光得很，透光得很……
白莲叶脑子嗡地大了，她愣在原地，随后她头顶传来一声吱嘎声，随着一道一闪而过闪过即逝的白光，一根粗壮的树枝轰然震落。
白莲叶朝着地上的树枝看了良久，觉得头顶再次飞过一片压压黑云，好巧不巧停在她天灵盖上，噼里啪啦降了一通雨过后，映着湛蓝的天空照了照它瞬息白皙的脸蛋，甩了甩它柔顺的发际线，傲娇地飘走了。（……）
那日白莲叶便就这么昏昏噩噩地出了林子，昏昏噩噩地飘上了街头，昏昏噩噩地回到了白府。所幸白滕有事外出，白莲叶运气又不错，从白府门口一路湿答答地回到屋里也没碰到什么人。
白莲叶推门进屋时，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着实把小丫鬟欢霓吓了一大跳，一直不停地问她“小姐怎地淋成这样”、“小姐有没有什么事”……白莲叶呆了眼神，四处望望没有回她。
欢霓心里觉得今天的白莲叶有些不大对劲，小心问道：“小姐找什么？可是要沐浴更衣？”
白莲叶听到更衣二字，身子抖了抖，连带着她的小脑袋也晃了晃。
欢霓当她应了，忙去准备沐浴用具。待到热水倒好时，白莲叶无意识地用手拭了拭水温，突然道：“欢霓，我问你一个问题。”
欢霓正忙着帮她宽衣，随口答道：“小姐请问。”
白莲叶咽了几口口水，手上拨了几朵水花，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若是，我是说若是……你身上穿了件……穿了件……春衫，就是纱纺的透明的那种，然后……我是打个比方，碰巧被人瞧见了……嗯……我还是打个比方，又碰巧那人是个男的……嗯……你会怎么办？”
白莲叶这话说到一半，欢霓忙活着的双手就抖了抖，然后缓缓收了回去，再然后她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白莲叶心里晓得这么露骨的问法约摸是吓到这个仅仅比她大了几岁的小姑娘了，欢霓胆小害羞这点她比谁都知道，于是她双手搭在较她稍高的欢霓那削瘦的肩膀上，放缓了声音不好意思道：“呵呵，我不过随便问问，你不要当真……”
她本还想再多安慰几句，却听见欢霓低着的头下传出一个羞答答的细声：“那个人……是留仙君子么？”
白莲叶搭在她肩上的一只手一滑，重新砸进盛满热水的浴桶里。
她面前的欢霓突然捂了脸，偏到一旁，然后扭捏道：“若是……我是说若是他……我不会怪他的……”
白莲叶膛目结舌地瞧了眼欢霓通红的耳根子，默默地又吞了口口水，缓缓放下了还搭在她肩膀上的另一只手……
白莲叶全身僵硬地在欢霓一脸通红的伺候下沐浴完毕，直到踏出浴桶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沉浸在一片粉红色的震惊中。
她眼看着欢霓又给她挑了件桃粉色云英裙，眼看着欢霓满脸羞赧地给她换上，看到欢霓精致地系上她衣上最后一根衣带的那一瞬，她顿悟了：原来胆小害羞如欢霓者在遇见爱情的时候，也是会同府里其他姑娘一样地粗犷而奔放啊……
只不过她们各有各的粗犷，各有各的奔放，而欢霓即便是变得粗犷，也是至始至终带着她的特色，那么羞赧地奔放着……
白莲叶一只手握拳背后，另一只手捏着下巴，带着一副了悟的神情出了屋子，行到一半忽然发现方才欢霓回答她的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是想知道一个正常姑娘家被一个陌生男子瞧了身子到底该是个什么反应，欢霓却僵桃代李一下子将问题变成了若是她被留仙看光了身子是个什么反应。被一个刚认识几个时辰的男子看和被一个自己日思夜慕的男子看，这很显然不能同日而语的。前者是一个你从来没有准备接受的惊吓，后者则是一个你时刻准备着迎来的惊喜。
白莲叶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摇摇头，瞧见前方不远处便是她师傅留仙的屋子，只想了一瞬，便登门拜访去了。
由于留仙遁世之前在少昊国独一无二的崇高地位，即便是他隐遁白府之后，他的饮食起居白滕无一不是按照他的习性来安排的，更不必说他还是白家两个小姐的师傅，他开口要一间独立成院的屋舍，白滕自然是帮他办得妥妥的。
当白莲叶来到留仙屋院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留仙正在躺在地上一张偌大的席子中间悠闲地闭着眼睛晒太阳。见他院门没关，白莲叶便径直走了进来。
留仙眼皮动也没动，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莲叶想到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呵呵”干笑了两声，不答反问道：“师傅你在干什么？”
白莲叶这么转移话题，留仙也不在意，只闭着眼睛摸了摸身旁的一本书，随口答道：“我么？我在晒书。”
白莲叶这才发现她脚下这张偌大的席子上面除了她师傅的尊贵身子之外，周围还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书卷。她也坐到席子上，随手拿了一本翻起来。
四周霎时寂无人声，只听得白莲叶沙沙的翻书声。
留仙抬了只眼，见她手捧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平眉微拧道：“你没事瞧这个作甚？”说着他朝不远处另外稍厚的一卷书挑挑眉头，示意白莲叶道，“把那本《维摩诘经》拿来。”
白莲叶听话地把书递了过来，留仙抬手接了书，瞧了瞧封面淡淡道：“般若部的书大都执着于空念，你一个入世尚浅的小丫头空了心作甚？你若真想习这经文，倒不若瞧瞧《维摩诘经》里净心的道理，尚且实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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