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pisode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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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堂中奏响的死亡华尔兹-（非）日常篇』(2)
记忆手电筒，一个意外熟悉的名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东西身上。
这个小玩意——真的能让我们恢复记忆吗？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是开玩笑的呢？
如果……
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使喧闹的餐厅突然安静下来。
黑白熊依然安之若素地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坐在发言台上，那张笑容诡异的脸一看就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喂，我说啊。” 它的话语里带上了些许怒意，“你们胆子也太小了吧熊？说好的‘希望’呢，差评退货啊熊！”
片刻。
白兰轻佻地挑起唇角，眼下的倒皇冠刺青越发醒目：“哎呀，别急嘛~”他随手抓起一把棉花糖塞进嘴里，那数量让人不由得怀疑他会不会被直接噎死。他向前几步，环视我们，“你们不用我就用了哦？反正不用白不用嘛~对吧，小正~♪？”他身上衣服本是普通的非主流青年所着，青春洋溢的气息偏生被他的语调搞得诡异莫测。
“白兰先生……”入江君扶了一下眼镜，似乎对自己有这么个朋友感到无奈。
碰上白兰这种朋友，任谁都要有一颗天空般包容的心脏吧……
“我不参与。”不出我所料的，云雀前辈头一个离开。他转身，墨色的旧校服扬起一个孤傲的背影。
“Kufufu，这种东西摆明了就没安好心呢。”六道君轻笑起来，异色的瞳闪烁着莫名的光，“库洛姆，我们走。”
“啊！……好的，骸大人。”库洛姆一惊，随后小声道，紧紧跟在六道君身后。
“泽田大人，我们走吧。”狱寺君轻声说，看来他对这个也不感冒。
我个人是无所谓的，对于我而言，能进入希望之峰就是件值得庆贺的大事。再说了，就我家那不靠谱的爹，我还懒得和他说话呢。
但是——妈妈……
妈妈会怎么样呢？她一定还在为我高兴吧？我那天然而神经粗大的母亲，会发现我的失踪吗？我被迫卷入这种事情，会让他担心的吧？
炎真期期艾艾地朝我靠过来，京子、朝日奈、小泉三位女生小声讨论着什么东西，除了不在现场的迪诺先生和尤尼，所有人都到了。
我忍不住问：“迪诺先生和尤尼呢？”
黑白熊：“唔噗噗噗，我当然不会让他错过啦。”
我一抬头，迪诺先生的病床被两只黑白熊抗到现场，他本人被捆在上面……而尤尼也一脸担心地跟在旁边。
我：“……”
真的没笑。
迪诺先生朝我做了个口型：快走。
我不置可否，不过弗兰和贝尔也准备走了，硕大的青蛙头异常醒目。
等等我怎么记得弗兰之前戴的还是苹果头套的……
我犹豫几秒，就被山本揽住了脖子带着往前走，狱寺君殷勤地为我开道。
扭头看的时候，白兰一脸似笑非笑，然后也大步流星地和入江君离开。
——我就说嘛，果然白兰刚才只是为了套话而已。
……诶。
我为什么会用“果然”？
就在云雀前辈快要踏出体育馆时，黑白熊开口了，
它声音洪亮道：“唔噗噗噗！云雀同学啊，你就不想知道你毕业后并盛变得怎么样了吗？”
云雀前辈的脚步一顿。而此刻我脑中的想法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等等原来云雀前辈毕业了吗……
“还有啊，加百罗涅同学，你想知道你的家族怎么样了吗？”
“泽田同学的家人、狱寺同学的钢琴、山本同学的父亲、六道同学的黑曜、笹川同学的哥哥、古里同学的妹妹……”
我似乎听得出，对方此刻愉悦的心情。
“——你们通通都，不在意吗？”
我们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而后，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我又想起了我和妈妈的回忆，温馨的美好的快乐的，还有那满世界乱跑的爸爸，甚至是曾经来我家度假的那位老爷爷。
我——我想见他们。
很想很想。
我几乎能预料到此刻黑白熊阴谋得逞的那种快意。
“还在犹豫什么呢！”它诱惑的语气犹如伊甸园里的禁果那般富有吸引力，“来吧！仅此一次机会哦熊！”
第一个有了动作的是尤尼。
她往前一步，难得冷下脸色：“我只信你这一次。”她的语气坚定，然后直接走到黑白熊面前。
高跟靴敲打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异常突兀。
“嘻嘻嘻。”虽说是在笑，贝尔的语调里可没有笑意，“要是敢欺骗王子的话，把你杀掉哦。”
“喂！本熊可是从来不在这种大事上骗人的！”黑白熊愤怒地吼道。
“抱歉，阿纲。”山本沉重地说，“我……必须去。”
我点点头，表示能理解。毕竟，连我现在都心动了。
脚不由自主地朝黑白熊的方向移动。
就连云雀前辈也重新回到这里。尽管只是远远地站着，起码他肯忍下这一时的群聚。
黑白熊阴笑着，打开了手电筒。
那一瞬间。
刺眼的白光将我们吞没。
※
爸爸常年不在家，我和妈妈两个人居住，也过得很舒适。
虽然我本人成绩不理想均分17.5，被称作“废柴纲”还天天平地摔，妈妈却始终包容着我。
可是有一天。
末日来临了。
名为“绝望”的病毒几乎在短时间内席卷了世界，而我当时在意大利，对日本的事鞭长莫及。
等到我终于抽出时间回一趟并盛，却发现——
——我的家，已经被毁灭殆尽。
※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恍惚地回到宿舍。
大抵就像这样……心中一片空白吧。
我的家没了，而我甚至没有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这就是在我失去意识时，外面所经历的吗？
——不对。
我怎么可能在意大利？和日本几乎隔了整个欧亚大陆，我找不到自己去意大利的理由。
但这并不是假的记忆。有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小声说。
那是近乎诡异的直觉，在我被关进这所学院的十多天里，这种直觉让我躲过了无数次平地摔。
黑白熊也没有任何理由欺骗我们。
妈妈……
我闭上眼睛。
我好想你。
第二天，餐桌上的气氛相当沉重。
那些回忆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刺激不用说，我想这个时候一定有人着急了吧。
炎真悄悄坐到我身边，眼角闪烁着泪花：“纲君……我妹妹、我妹妹她——”
“你慢点。”我急忙给他顺气。
炎真的妹妹，我是听他说过的，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古里真美，两人相依为命，感情很好。我对于炎真微弱的妹控属性已经学会了选择性的忽视，就和忽视京子的兄控属性一样。
“我妹妹她……她被人绑架了现场都是血！”炎真痛苦地说，“我想出去！我想找到她！”
“呃……冷静啊……”我有些尴尬地安抚。
我四处张望，迪诺先生不在，估计还在医务室躺尸，尤尼依然负责看护。
不由得看向山本，我发现他也是一脸担心。也许是家里的情况不太好，山本难得没有了笑意。
贝尔转着小刀，虽说和平常一样跟弗兰斗嘴两人也显然需要时间冷静。
狱寺君……竟然不在呢。
往常每天都会等在我卧室门口，今天连餐厅都没找见。
等会儿去看看他吧。我心道。
“泽田君。”
“……诶？入江君？”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入江正一在我对面坐下。他推了推眼镜，红发显得有些黯淡：“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看见什么了吗？”
我说：“世界毁灭……等等，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我记得我和他就没说过几句话吧……
“不介意的话叫我正一吧。”入江君打开他的电脑。我知道这台电脑除了默认程序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几乎堵住了所有可能修改代码的漏洞，此时有用的除了空当接龙估计只有txt文档了。
他飞快地在空白的页面上打出一行字：我只是在统计罢了。
“正一……君。”我艰难地开口。
正一君有些茫然：“啊？”
“你在统计什么？”
“每个人看见了什么啊。”
我：“……”感觉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那你怎么就在这里坐下了？”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我问：“你不去找白兰？”
正一君头也不抬：“谁管他。”
哦，吵架了。
没事，小吵怡情，大吵伤身。
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有结果吗？”
“唔，大家看到的画面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世界毁灭。”正一君说，不得不承认他的逻辑非常清晰，比那个写作分析师读作暴走族的狱寺君好多了，“所以我认为，如果这是编纂的记忆的话，这个事件就是最大的共同点。”他拿出一只手写笔，在“世界毁灭”这个词上画了个圈。
这电脑居然还是手写的。我一脸震惊。
……等等，你是多啦○梦吗，还带变东西的！
正一君没在意我的神游，看起来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我在他看来是个很好的对象：“但编纂的记忆不可能这么符合我们各自的心理状态，所以我更倾向于是把我们消失的记忆打乱混合出来的，所以会出现一些逻辑不通的现象。”
我立刻就想到了记忆里的“我”在意大利这件事。
看起来，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我真的去了意大利啊……
不过，这也逼着我重视起一件事——我们果然消失了入学之后的记忆。
一切回到原点。
我就说怎么感觉某些人不像个高中生，说的就是你六道君。
“根据我的推测，现在距离我们进入学院的时间……大概过去了两三年。”
两三年。我一惊。
这两三年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白熊又为何要剥夺我们这几年的记忆？
脑子里的线如同一团团乱麻，混乱不堪。
唯有一件事情如此清晰。
——离开这里。
正一君的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有人阴森森地靠近他，“……那那些记忆，都是真的咯？”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啊正一君！为什么会从椅子上摔下去啊！
山本：“入江？”
正一君语气虚弱：“是、是……救命……”
他捂着肚子艰难地爬起来：“胃好疼……”
……精英形象毁灭殆尽了呢，正一君。
“唔噗噗噗，不愧是声名在外的智囊入江正一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白熊道，“大正解！没错，就是本熊！”
“你究竟想干什么！”炎真难得有些失态地喊到。
“做什么？”黑白熊一歪头。
“——当然是，让你们为了争取出去的机会，自相残杀啊！”
吃完早饭，带着沉重的心情，我找到狱寺君的寝室，敲门：“狱寺君在吗？”
“泽田大人！”房间里传来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过了几秒又停下，我几乎想象得出狱寺君从床上蹦起来，把手放到门把又不动的状态，“……抱歉，恕狱寺怠慢，泽田大人请回吧，我今天没办法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泽田大人。”
我有些急切地道：“没关系的狱寺，我想见你！”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我听见门把动作的声音。狱寺君探出一颗头，语气犹豫：“泽田大人……”
“让我进去吧。”我说。
狱寺君还是松了手。
我踏进狱寺君的寝室。房间的主要构造和我的差不多，就是充斥着一股杀马特气息，火红床单和骷髅挂饰，倒也相得益彰。
我又冒出那个疑问来了——狱寺君你真的不是暴走族吗？抑或和迪诺先生一样，是黑手党？又或者索性就是在迪诺先生手底下干的？
“狱寺君怎么了？”我和狱寺君并排坐在他的床上好声说，“你回忆起什么这么难过？”
“我……”狱寺君像是在犹豫什么极其痛苦的事，说，“我回忆起我母亲去世了……而我被迫浪迹。”
“……啊，抱歉。”我眨眨眼睛。
不对。我心说。他一开始想说的一定不是这个，而是更让他难过的事。
在我面前隐瞒的……是看见和我相关的回忆了吗？
“没关系的。”我握住他的手，“我们还要一起出去放烟花打雪球啊，我一直陪伴着你呢。”
“……”
狱寺君那双翠色的眸定定地看着我。
我有些茫然，“我说错什么了吗？”
狱寺君呼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光彩：“我一定会用我的一切让泽田大人离开这里的！”
我：“……好好好。”
“对了，泽田大人。”狱寺君若有所思，“你的回忆里也有世界毁灭的场景吗？”
“诶？”我一怔，“是啊……”
“哦……”狱寺君沉思片刻，“那这样废话，世界毁灭就好像一个基础的世界观，而其他的回忆就是世界观上每个人的经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我认为这些经历是由我们的记忆拼凑成的……而且不限定是未来还是过去，我认为应该还有编的记忆，不过很少。而且距离我们真正进入学院的时间不可能过去太久，嗯……两年，差不多。”
他的手握成拳，重重捶在床上，“可恶！黑白熊居然敢这么做！”
我悚然。通过我一句话就猜出这么多，比起正一君还有补充，狱寺君你看过剧本了吧？
“等等。”我急忙说，“不限定未来还是过去？就是说我们过去的记忆也应该被修改了吗？”
“不是修改，只是删除而已。”狱寺君条件反射地反驳我，他像是想起来在和谁说话，一下子跳起来：“泽田大人竟然能够推测出来，不愧是泽田大人！”
……吹得太尴尬了，狱寺君。
我站起来，绕着他的房间走了一圈，坐到他的书桌前，“介意我看看吗？”我指着他的抽屉问。
“当然。”狱寺君用力点头。
我打开他的抽屉。第一个里放着让我疑惑是爆竹还是炸药的不知名产物，第二个里是几枚骷髅戒指，第三个是一沓纸和笔。
他的桌上堆了一堆东西，最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图纸，上面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化学符号，反正我是没看懂，“这是什么？”
狱寺君心不在焉：“哦，炸药。”
我：“……Excuse me？！”
所以狱寺君你之前用的真的是爆竹啊！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去看了迪诺先生。
宿舍在一楼北端，因此如果要去医务室就必须穿过中间的餐厅。隐约看见弗兰和六道君二人在说话。不过二人既是师徒，想必多说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番周折之后我最终找到了医务室。迪诺先生浑身被捆得跟木乃伊似的，凄凄惨惨躺在床上，哀怨道：“师弟！你终于来了！”
“是啊师兄。”我索性也顺着他的称呼喊，“好多了吧？”
“嗯。过两天就能下床活动了。”尤尼微笑道。她看我们两人显然有话要说，便将位子让给我离开，礼貌地关上门。
“老是让尤尼这个女孩子看护也不好……”迪诺先生顿了顿，“希望阿纲以后能多帮点忙，哎，罗马利欧不在身边真是麻烦。”
我一愣：“咦？罗马利欧？”
“我的下属。”迪诺先生回忆道，“他一直很照顾我，而且只要他在我就极少出差错呢。”
——啊，想起来了，迪诺先生神奇的体质切换。
我在心里默默地幻想着自己成为某个家族的boss的某一天，拉风地带着京子环游城堡一周，然后说“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啊！”
……不。好可怕的幻想。
我和迪诺先生聊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的时候，迪诺先生揉了揉我的头发，“明天记得来看我啊师弟！”
我：“……迪诺先生，放开我的头发行吗？”刺猬头和毛绒玩具是不一样的啊……
迪诺先生果断放手。我转身准备离开，尤尼正等在外面呢。“以后每天早上我来看你吧？”我问。
“行啊。”迪诺先生无所谓道。
我们做了约定，我也就头也不回地跑了，毕竟时间已经晚了，过两天迪诺先生就能自由活动了，到时候再说吧？这么想着，我愉快地回到宿舍，进入酣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Episode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