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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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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进风月楼,便听到萧军饮酒作乐的声音,其中还夹有女子的娇笑声。闻者不难想象里面是怎样一副荒淫无度的场景。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是雅致的厢房,也是风月楼里最气派的一间,要不是因为小军的身份非比寻常,也不可能在这间房中设宴招待他。
房间很大,除了一张绣床以外,房间中央靠墙的地方还放有一张小床榻,上面铺有一层厚厚的白色毛毯。另一边放有一张不大的书桌,文房四宝应有尽有,桌上有几张已经画好的画,放到如此显眼的地方,看来可能也是主人随笔之作。
书桌后是一张如床架一般高的的木架,上面放有各种古玩花瓶,和各类书籍。墙上依次挂有象征的琴、棋、书、画四种寓意的画卷各一张,给整个房间增添几分书香气,想来也只可能是女子的闺房才会这样布置。
房间内萧军坐在几名女子的中间,左拥右抱,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吃食。春桃、夏桑等人坐在萧军身边为他把酒送到唇边。风月楼老板黄乐则站在萧军后面,时不时的用手中的纸扇为其扇风,并使唤站在一旁拿着酒壶的小蛮,“满上,快给大人满上。”
小蛮闻言上前为萧军的碗里添酒,却被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萧军搂住腰,强行灌酒,“来,喝喝。”
“大人,小蛮真的不会喝酒。”虽然小蛮上次已经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可萧军可是辽国大官,位高权重,远非王海霸之徒可以相比。
小蛮越想越心急,一时又想不出脱身之法。就在这时,木兰端着菜,因为众人推搪着,不小心撞在了萧军身上,手上的菜肴也尽数淋在了他的胸前。
“混账。”萧军一声怒吼,立即站起身用手擦去衣服上的菜渍,却还是留下了一大片的油渍。
春桃几人看到萧军怒不可遏的表情,很是害怕,“大人,您别生气啊。”
“你这个臭丫头。”萧军快步走到木兰身边,一把将她推倒在身后的绣床上,眼神凶恶的举起右手,“我杀了你。”
不料此时横出一只手臂,拽住了萧军高举着的手。萧军回过头,心道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忤逆于他。入眼的是刚从驿站走过来的公孙策和展昭。
公孙策放开手,轻描淡写的说道,“萧军萧大人贵为南院枢密使,位极人臣。怎么会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呢。”
萧军闻言很是恼怒。若真如他所言,他萧军再一意孤行,岂不是承认公孙策的话,不配做南院枢密使了。
萧军无法,只得转开话题,醉醺醺的说道,“你可真好管闲事啊。我走遍全镇,觉得这里还可以。我就住在这儿,你们也都搬过来。和谈就在这进行。”
众人闻言很是震惊,安国泰走上前,一脸难色,“这怎么能行呢,两国和谈竟然在……在妓院里。”
这时一旁的黄乐插话道,“大……大人,真不可以,这房子它……”
“有什么不行啊?”萧军一脸不知所谓。
“闹鬼啊。”
公孙策感到惊奇,皱着眉看着出声的春桃。
萧军闻言蔑笑一声,“荒谬,这世间那有什么鬼魂啊。”
春桃一脸焦急的回道,“有的啊大人,这以前是一个叫彩蝶姑娘的房间。这里的琴呀、画呀都是她的,几年前她在这里上吊了,那以后啊,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听到她的琴声。”说完春桃几人有些胆颤的靠在一起,神情很是害怕的打量这房间的四周。
萧军步履蹒跚地走到挂有四幅画像的墙边,指着其中一幅画有四人正在作画的画面前,开口道,“小鬼,你是鬼吗?”
说完一把将它从墙上扯下,扔在了地上,“我让你有鬼。”
夏桑看到被扔在地上的画像,尖声道,“这是彩蝶画的,她会生气的呀。”
萧军不理会夏桑的话,不屑的说道,“鬼神之说,我从来不信,全给我滚出去。”
黄月连忙出声吩咐,“都下去,都下去。木兰,把这些画都收拾到柴房去,小蛮快预备酒菜。”
公孙策蹲下身帮忙木兰收拾掉落一地的碗筷,木兰连忙冲他笑笑,以示感谢。此情此景,公孙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半拍,眼神有些不自然的移开。
这时身后传来萧军不甚清晰的声音,“公孙公子,我跟你说,明天的和谈最好不要搞出什么乱子。要不然,你们都得给我死。”
黄乐将已经站不太稳的萧军扶到小床榻上躺下后,众人就退出了这间房。几名辽兵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口巡视。
是夜,公孙策、展昭坐在驿站后门旁的石凳上,轻摇纸扇。身后的安国泰来回的徘徊着,犹豫了一下,开口笑道,“大人千里迢迢,鞍马劳顿很辛苦的。下官特意安排了春桃和冬梅旁边伺候着。”
展昭听明白了安国泰的暗示,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
“好,下官告退,告辞了。”安国泰说完便拱手离去了。
展昭站起身,走到公孙策身后,弯腰凑到公孙策的耳边,搓着双手,学着安国泰的语气,不怀好意的笑道,“安排两位姑娘伺候着,下官告辞,告辞了。”
公孙策听到展昭的取笑声,有些尴尬,指着展昭说道,“你看看你,□□。”
展昭闻言,反问道,“不会吧,我有公孙公子□□吗?诶,人家一安排就是安排两个诶。”说着竖起两个手指,举到公孙策的眼前,这公孙大哥也太会推卸了吧。
公孙策无奈的用手中的纸扇扫开展昭的手,无言以对。
展昭拍拍公孙策的肩膀,“公孙大哥,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公孙策拉住展昭的手,缓缓说道,“展昭,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担心明天的事。这次和谈肯定困难重重啊。”这也是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啊,从接到皇命的那时候他就有这种直觉了,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展昭闻言,想到今天的事,心中也有些不忿,“那个萧军实在是太嚣张了,真恨不得那个什么彩蝶的鬼魂把他给杀了。”说完便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公孙策看着孩子气的展昭,很是无奈的笑笑。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两人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感觉不太对劲,立即起身赶到隔壁的风月楼。
两人随着琴声走到萧军房门前,听到从里面传出萧军的打鼾声,声音之大,连门外都听得如此清晰。
两人有些疑惑的往四周查看着,试图想要寻找那诡异琴声的出处。
这时,夏竹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笑道,“公孙公子和展少侠原来在此,我已经按照老板的吩咐,给二位准备好了房间。现在便可以领你们过去休息了。”
话刚说完,一旁的房间便响起了萧军的惨叫声。
夏竹听后大惊失色。
展昭立即上前敲起房门,“萧大人,没事吧。”里面却毫无动静。公孙策加大力道,拍向大门,“萧大人,萧军萧大人。”却还是一片寂静。
两人对视一眼,公孙策退身开来。展昭运气一掌推开房门。
房内入眼的竟是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萧军,胸前横放有一幅画轴,插在画上的是一把匕首,深深的刺入了萧军的胸前。
两人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公孙策慢慢走到萧军身边,坐到床榻边上,缓缓伸出手指探向萧军脖间的脉搏,片刻收回,果然不出所料,“死了。”
“啊。”夏竹跟在两人身后,进了房门,看到萧军的尸体尖叫出声,抱住身旁的木兰低下头,木兰手中端着的醒酒汤也掉落在地,汤水撒了一地。
众人闻声回头便看到两个受到惊吓的女子抱作一团,颤抖着。
惊叫声引起了风月楼里人的注意,春桃,小蛮的人皆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转眼便看到死在床榻上的萧军,顿时抱作一团,响起一片的尖叫声。
“鬼魂杀人了。”
“彩蝶……彩蝶回来了。”
勘察现场之后,萧军的尸体便被移下床榻,放在地上。闲人退出之后,房间只有公孙策、展昭还有闻讯赶来的耶律俊才和安国泰。
公孙策微微用力,拔出插在萧军胸前的那把匕首,拿到眼前细细观察。
“怎么了大人,有发现吗?”一旁的安国泰上前对着一脸凝重的公孙策问道。
公孙策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开口道,“是被利器刺死的。”说完又拿起那卷画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我们还听到他的鼾声,怎么一瞬间他就死了呢。”站在一旁的展昭很是疑惑。
安国泰环看了一下房间,“这房门窗户都是关着的,外面又有辽兵把守。那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呢?”
“就算凶手能进来,可是在萧大人鼾声停止之后,我们就立即进来了,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凶手就好像一瞬间在空中消失了一样。”这一点是展昭最为疑惑的地方,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展昭说话的瞬间,蹲在地上的公孙策发现了粘在匕首上的的一些青色的粉末,细细揉在了地上铺开的白布上,并把匕首放上包了起来。
“难道真是鬼魂杀人。”
坐在一旁的耶律俊才听到安国泰的话,出言训斥,“鬼话连篇,简直是鬼话连篇。我们大辽南院大王被暗杀,你们却说是鬼魂杀人,废话。”
安国泰略略犹豫了一下,“其实……我……”
“其实怎么样?”
“其实我是想知道将军的高姓大名。”其实他一开始就很好奇这个不怒自威的将军的身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询问。
耶律俊才闻言轻哼一声,开口道,“本将就是大辽之兵马大元帅,耶律楚雄之二子,镇远将军耶律俊才。”
公孙策和展昭闻言,震惊的回头看着他,皆想起了几年前高丽太子被刺一案中的凶手,那个包拯一直示若兄长的耶律良才,也是辽国兵马大元帅之子,此人应是他弟弟吧。心中不觉一颤,若真是如此,以他们之间的恩怨,此事怕是不好解决了。
安国泰一脸的讨好,拱手道,“耶律将军,失敬失敬。我说觉得初见将军的时候就是英勇不凡哪。”说完竖起了大拇指。
“少说废话,我告诉你,这是你们大宋的疆土,我给你们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要不然,驻扎北城之北三十里的五千精兵,就会血洗边城。”耶律俊才站起身,用手上的弯刀指着公孙策的人,威胁道,“你,还有你,你们都得死。”说完便带兵走出了房间。
公孙策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勾起嘴角,果然如此。
稍晚一点,夏竹再回房间的路上,碰到了从厨房出来的大包,不太放心的叮嘱道,“大包,刚刚那个辽国大官死了,大家都吓坏了。你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大包闻言,跑到夏竹的身边,一脸凝重的的问道,“怎么回事啊,凶手抓到了吗?”
夏竹看着眼前的大包,愣了愣,回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公孙大人他们正在找线索。”看到大包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眼神,警惕道,“大包,你不要给我搀和进去啊,那是当官的事儿。你快点回去睡觉,听到没有?”
大包惊讶地看着眼前夏竹,从来她都是温温柔柔的,没有这样子严肃过,大包怕她真的生气,连忙点头说好,低头看到夏竹的鞋子说道,“夏竹姐,你的鞋子弄脏了。”
夏竹顺着他的眼睛,看到自己白色的鞋面上都是黑黑的,不以为意地说道,“可能是下午把彩蝶的画放到柴房的时候,沾到的吧。回去睡觉了。”
大包闻言,嘟着嘴朝自己的房门走了过去。在风月楼里,夏竹姐的话他从来都是不会反抗的。
夏竹看着大包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也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