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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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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侍郎府院中一片的寂静,包拯呆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出了神。脑中想的皆是白日里皇上交代的天芒和三大神奇的事情,明天就要启程前往迦叶寺会见东瀛的使臣。
他的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深深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回房的时候,便看到他娘正从屋里走了出来。
包大娘缓步走到院中,拍了拍他的肩旁,“还在生娘的气啊。”
包拯知她所指的是晚饭间的事,“没有,你开心就好了。”
“还说没有,你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心里想什么娘会不知道吗?”
包拯细细的看着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的娘亲,她的发间已经隐隐有了些白线,脸庞也比之前消瘦了。
他的心里有些难受的说,“娘,你瘦了。”这两年她一个人过的一定很辛苦吧。
包大娘笑了笑,眼角有些细细的绉子,“娘才不瘦呢,我倒是觉得小蛮挺瘦的,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啊。”
他急急的打断她的话,“娘,你在说什么啊,我和她什么都没有的。”
“是吗?你都二十好几了,也该成家了,好不容易带了女孩子回家,娘还挺喜欢她的。娘觉得你跟她还挺般配的,”
“我们般配?”他不可思议的反问了一句,“她可不是我带回来的,是她自己跟过来的。”
他的心里忍不住想,若是没有双喜镇凶案事件,他带回来的就是另一个女子了,那他娘也会这般的喜欢她吗?
他抿唇想了想,她也很聪明,却不似小蛮那般的锐利,融融的,让人很放松……
突然他懊恼的皱起了眉,嘴角有了一丝的苦笑,她应该回西夏了吧。西夏与大宋隔着千山万水,此生怕是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吧。
包大娘看到儿子脸上的落寞,问“包拯,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啊?”
“没什么事,可能是因为迦叶寺之行让我有些不安吧。”说完却想起了另一件事,看向他娘问,“娘,我小时候带在身上的那块玉佩,是不是在你这啊。”那玉佩自他醒过来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包大娘有些奇怪,“没有啊,你不是一直随身带着的吗。”而后也猜到了他问的用意,“是不是在双喜镇的时候给丢了啊?”
“可能吧。”他咬唇想了想,却没有想起一点有关的事情,如果没记错,在双喜镇醒过来之后,就没见过那块玉佩了,那就只可能是他失忆的时候丢的了。
“丢了就丢了,都是身外之物。在娘心里,只要你平安就好了。”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他传家的宝玉,娘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他宽心而已。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娘,他一直都是不孝的,从来没能好好的在她的身边侍奉,却从来没有怨过,可能这就是天下母亲都有的心情吧。
包大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失笑道,“好了,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娘撒娇啊。”
包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他,良久才松开了手。
西夏王宫里,红叶似火。
“霜儿,霜儿……”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王宫的后院响起。
“秦嬷嬷,我在这呢。”一个清脆的嗓音应道。
出声的地方是一排排的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尽头一个身着白色宫服的小侍女,挽着袖子正埋头洗木盆里的衣服。
秦嬷嬷行至木盆前说,“霜儿,不用洗了,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去公主的寝殿侍奉。”
霜儿有些疑惑,“公主?”她知道王宫里有一个公主,只是从来没见过,外面传闻说是生了重病,怎么会突然叫她去侍奉。
秦嬷嬷见四下无人,便凑近她轻声说,“是公主回来了,之前的大丫头年满出宫了,王妃命我挑个懂事的到公主房里伺候,你快去吧。”
霜儿瞪大了眼,“原来公主不是生病,而是出宫了啊。”不过一离开就是几年,这也太久了吧。
秦嬷嬷听到霜儿的话,很是头疼忙捂住了她的嘴,“你小声点,知道就好了,外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以为,明白吗?”看到霜儿点了头方才放下手,“好了,你快回去吧。”
“等等,秦嬷嬷你还没有交待我该注意什么啊?”她要去伺候主子,总的让她知道主子的喜好和忌讳吧,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你到了那边自然会知道,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说完秦嬷嬷便朝她招手,示意她快离去,眼神却看向王宫的另一个方向,那里的主子终于是回来了,她会那么放心自己视如己出的霜儿去那,是因为她以后的主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自己自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那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啊。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朝里屋走去。
瑾伈殿里,一排清丽的白衣侍女立于珠帘的两边,微垂着头,珠帘之后是一道漫漫的珠纱,挡住了寝殿最里间。
霜儿悄悄的侧着头,好奇的朝里看,隐隐只能看到模糊的画面,却看太不真切。
瑾言坐在一个硕大的浴桶里,热气妖娆,乌黑的发线湿漉漉的披散在水中,水上面浮着重重叠叠的玫瑰花瓣,妖艳异常。
热气中,瑾言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也满是水迹,就像是一朵还带着晨露的桃花,清澈的眸子蒙上了水汽,看不清里面情绪的波动。
她仰起头,用锦帕细细的擦拭身子,脸上水珠顺着脖子的幅度,滴落在了浴桶里。
浴桶外站着两个白衣侍女,一人拿着竹篮,不时的往浴桶里撒些花瓣,另一人则站在离瑾言稍远的另一边,用竹漂适时的朝桶里添热水。
只听“哗啦”的水声响起,瑾言站起身,赤身沿着浴桶里的木阶,走了出来,珠帘外的侍女应声走了进来,霜儿将手上的红色内杉披在了瑾言的肩头,弯腰去系腰间的带子,跟在瑾言的身后,走到了梳妆台前,接过旁边的侍女递过来的毛巾,裹着她带着水珠的湿发,细细的擦拭。
西夏公主的寝殿自然是布置奢侈的,里间不似外殿那般的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柔软的绒毛覆盖了她莹白如玉的脚背。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铺着层层的白羽垫子,深红色的锦缎帘帐垂下来,一直垂到了地上。
待头发拭干,霜儿很是娴熟的挽起了一头的乌发,用一根精致的金簪固定在脑后。打开放于铜镜前的几个花纹精细繁琐的木盒,里面是几种成套的精致首饰,各种的质地,顿时闪亮了铜镜,哪一套都该是价值连城的,却是只有王室中的人才有佩戴的资格。
瑾言任由她将繁重的饰品坠在自己的发间,放下数年的刘海,被尽数梳起固定起来,整张脸毫无遮掩的呈现了出来。额间带着一个通体莹白的额环,玉环上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光华闪动。
瑾言呆呆的看着铜镜中那个宛若神仙妃子的面容,竟觉得无比的陌生,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打扮了,这两年她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西夏是一个游牧民族,整个国家的服饰自然都带有动物的毛皮,公主的服饰也不例外。花纹繁复的红色,长裙及地,袖口和领口都滚着白貂的皮毛。
待一切都侍弄完毕,霜儿眼睛一亮,她是近两年才的进宫,那是瑾言并不在王宫里,自然不曾见过,却也听闻过公主的美貌。若非亲眼所见,她也不会想到人怎么能美到这种地步,当真是倾城的姿色。果然是嬷嬷口中说的,那个自小便让整个西夏王宫放在心尖上的人儿。
民间皆传闻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无情帝王家,尤其是那些没有地位的奴才,头都是悬在脖子上的。不过自己却一直都是幸运的,刚进宫的那会,受到了嬷嬷的照顾,将宫里每一个忌讳都告诉她,事无巨细,却唯独不愿提及有关已逝去的王子和公主的事情,前者她知道,那是整个王宫的忌讳,自是不会去触碰。只是对于赋有西夏第一美人之称的公主,却忍不住好奇。毕竟八卦也是不分身份贵贱的嘛。
那时候嬷嬷就算是被她缠怕了,也只是笑着说,那是一个像月亮一样漂亮的孩子。
想到这里,霜儿的眼神中亦有浓浓的艳羡,公主当真是上天的宠儿,给了她世间最好的一切,身份,美貌,父母的恩宠……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每次嬷嬷提起公主都是愁容满面。也是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待她知道了发生的一切,也才真真切切的明白当时嬷嬷语气中心疼和悲伤,脑中不断的回响着那句“红颜醉镜花醉树,最是人间留不住。”
最是人间留不住……
人间留不住……
霜儿想着便由衷的赞道,“公主可真好看。”
瑾言诧异的转头,看着开口说话的小侍女。她这才反应到自己刚刚似乎忘了规矩,扑通的重重跪了下来,力道虽猛,但地上铺有地毯,也不是很疼。
“公主殿下恕罪,奴婢该死,一时忘了规矩。”
“起来吧,我好像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她自离家后,呆在皇宫的时间少之又少,但贴身侍婢却也记得,只是这个却十分的眼生。
霜儿见瑾言和颜悦色,才放下心起身说,“奴婢叫霜儿,是去年进的宫,被秦嬷嬷派来侍奉公主的。”
“奶娘?”瑾言的脸上有些动容,“这两年她身体还好吗?”
“回公主……”
“言儿。”
霜儿的话被人打断,听声音便知来人的身份,她同身边的侍女一同跪了下来,迎接这个西夏最尊贵的女人。
门口时一片的请安声,原来一同来的还有西夏的国主。
秦歆泪眼朦胧的将瑾言紧紧揽在怀里。
“母妃。”瑾言的声音亦有些哽咽。
看着眼前的一幕,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铁血男儿亦红了眼眶,房中的相拥着的两人是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女子。
秦歆好一会才放了开来,细细的打量着她的面容,扬起了嘴角,她的言儿真的是长大了,远胜过了自己当年的风采。
李元昊伸手扶住了妻子,“好了,歆儿。孩子刚回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后日子还长。”
“父王。”听到他的声音,瑾言看着他轻声唤道。
李元昊爱怜的轻拍了她的头,“回家就好,这两年你母妃……挂念得很。”说完转头打量了一下寝殿,“你回来的匆忙,宫殿也还没布置。待会让人送点东西过来添置些新的,你自个挑一挑。”
“女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