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如此》翦翦风

12、琐记

　　北方的秋天来得早，一到十月树叶就开始掉了。季节变化如此明显是我前所未见的。在家那边，一年四季都是绿树成荫的，偶尔间刮大风也会掉那么几片黄叶，意思意思一下就算了。根本不能把那几片落叶当成季节的变更象征。那金黄，飘飘扬扬地在风中飞旋，如一只只飞舞的蝴蝶，还真巴不得能多掉几片呢。
　　家里的太阳总是那么的热热烈烈的，什么东西被它一照，似乎都会马上干枯变碳。即便是在冬天里，阳光也是刺目的，只有在特别冷的时候，它才显得格外的可爱。也只有那个时候人们才会全身心地接受它的洗礼。
　　十月末的北方已是漫天的黄叶，夏天的热浪已变得很遥远了.它走得悄悄然，人们来不及适应它，它却已经不知去向了。天气开始转变了，有些微凉。或许别人还没有感觉，但我却已经开始穿长袖了。这里的秋天比南方更加干燥，也图增了几分萧瑟。
　　现在，我对所处环境的人和事都了如指掌了。以前总觉得自己活得不够开心。但无可否认我是个爱笑的人，遇到再不顺心的事，我都只会难过上一阵，很快就会忘掉的。对什么事情，我也是总爱往好处想，虽然嘴里总把它说成最怀的。以前的朋友都说我是活得最快乐的，我还否认呢。现在我才发现，真正了解我的人是我身边的朋友而不是我自己。总结原因，是因为我信奉“把悲伤留给自己”，所以老觉得天底下最不幸福的、最不快乐的是我。有个祸心的老姐，有个总把我当成妹妹的弟弟，一大堆人爱护我，我干嘛要不开心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心那个是知足的，我会很快就原谅那个不知足的自己的。
　　人最不可缺少的不是美丽的外表，有一天它会从我们的脸上消退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剩下笑容可以依然美丽如昔。凭借着笑容，我和同事间的距离拉近了，地域差异不再是问题。
　　我用它征服了所有人。
　　我的学生们都爱跟我打成一片。在他们的眼里我或许是不同于其他教练的（事实的确如此）。有时也会接到同事的邀请，尽管对北方菜不感冒，但老推辞就会变成矫情了，所以也就去了那么几回。应酬有时也是必要的。
　　相比下，我还是更喜欢跟孩子们在一起，特别是跟那些我差不了几岁的未来球星们。正值青春年少的他们，热情奔放，很快我就被溶化了。
　　一直想玩溜冰，却畏惧痛楚，因此从来没敢尝试。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帮小子居然都是溜冰高手。在他们的怂恿下我还真没会了。但我还是害怕跌倒，每次溜冰，我总是破天荒地带上两个棉枕，只要一有危险就马上救驾。所以至为止我是从没受伤过的。
　　每每提及这个，那帮家伙总是敬佩地竖起大拇指来，说我是古今中外唯一一个溜冰带枕头的人，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伟大得可以申请威尼期世界“记录”了。
　　与他们合拍成这样，我的日子就更是度日如年了。因为关系好了，我再用不着像当初那般，一有时间就到处偷窥了，操场的角落、树林的深处、饭堂的一角。。。。。。，我再不乱闯去寻找那一颗颗烦恼的心。像医生一样，我是打正了招牌的，现在是谁有烦恼都会主动上门来倾诉。我便成了名符其实的：“垃圾筒”。
　　高原已经顺利加入了省队，最近还听说有某个俱乐部想签他。看来这小子很快就会变成球场上新的焦点，大好一条星光大道在向他招手呢。羡慕呀，为什么人家的成功就那么快的来到，我空活了二十几年，连个成功的影子也没见过。悲哀呀！
　　我们间的友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改变而有所生分。
　　每个星期六他都会回来一趟。每次都会给我带点东西。更多的时候，他会送我唱碟。失我惊奇的很，他似乎很了解我，每次买的CD我都超喜欢。有一次，他居然给我带了个口琴，那时我兴奋得跳起，拉着人家的手就手舞足蹈起来。
　　“你怎知我会吹这个？”开心死了，有个帅哥那么了解我。
　　“猜的。”说话时，用手掠过额前的碎发，动作萧洒得让看着他的我马上变成花痴。呵呵，老毛病了，改不了。
　　看我如此，他就笑笑，然后我又笑笑，再后就是我俩一起大笑，完了又傻笑。
　　他已经成为我的好友了。在如此平静无波的日子时，星期天便成为我期待的日子。因为有这一天，我就可以看到那张浅笑的脸，那张酷似某个让我一想起就心痛的人的脸。有好几次我搞不清楚，如此期待他的出现，究竟是因为他是我的好友高原还是因为那个我放不开的人。
　　每次见面，我都会发现高原的变化。他长高了，也比那个独自坐在树林间的高原成熟了。比那个被人打肿眼，被我称为国宝的他稳重了。当我反这此告诉他时，他便会含蓄地笑笑。
　　“那你喜欢吗？”他这么问我，我有点快要昏倒的感觉。这笑容、头发、面孔，活活脱脱就是LIFE的化身。我终于明白了，我并不只单纯的把他当成朋友，我还把当成了LIFE。当然，我不可能告诉他这些的，他会生气的。
　　高原的工作量比以前多了，有时要连续两天踢球赛，累得晚上倒下就能马上睡着。他说，有时也想过要放弃，只是一想到对老头的承诺以及这些年来的努力，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看着他时，我想得更多的是另外一个人。不知道另外那个他会不会也有厌倦的时候呢？若有的话，当每次出现这种念头的时候，又是什么使他支撑下去的？他的理想？他的父母？又或者是——那个他在乎的她？
　　“要是太累的话就不要两头跑了，好好留在那休息得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跟LIFE说同样的话呢？
　　高原没有说什么，我们相对而坐，发觉他在看我，正确地说，他一直都在看我。只是这刻不知为什么，却使我感觉他的眼神有异样的光彩。
　　“我要回来的，不管有多累，我也绝不放弃。”韩剧味十足的对白。由于他近距离的注视，我是不敢与他对视的，只好装着玩草草的样子，低着头，真的不好意思！
　　“为什么？”我问，拨了根草把它举到眼前，放要我与他之间。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家，校长在这里。”还好，他没有说出别的来。我长吐了一口气，可接着：
　　“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因此我被吸引地望着他，矛盾着应不应该让他说下去。然而，他又再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盯着我。
　　“因为你也在这里。”他最终还是说了来了。
　　“嗨！你少拍马屁了。我不会上当的。”我迟宜了一下，马上就有了反应。沉寂的气氛也被我打扫干净。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双手就发动攻势。下一秒钟，他那头齐整的头发就变成鸡窝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呀，就你这性子，动不动就要跟人动手的了，人家都怕了你，远远躲着你。没人跟你好，你才大老远地跑回来想从我这里寻找慰藉。说穿了不就是把我当作平衡杆罢了。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一脚端过去，我哈哈大笑地逃走了。不知他会有何反应，但我是不想知道的，只能在心里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