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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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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津村早晨的天气不错,至少没有刮风也没有下去了,外头正阳光普照漏了几缕到房间里。
一整晚叶阳春睡得都很好,所以第二天也很早就醒来了。他翻了个身,感觉到隔壁有什么顶住他了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身旁躺了个人。
叶阳春先是一愣,然后又想了起来……这个人是杜白雪。
昨晚被叶阳春顺手盖上的被子,如今杜白雪用它紧紧地包住了自己。而半埋在被中的脸在苍白之中带着些微红,看来是睡得很沉。
叶阳春下了床走到了外面,跟屋主买了点吃的,然后才又回到房间里去,心想着等杜白雪醒来吃过早点就可以启程了。可他等了老半天,太阳都快要到顶了,杜白雪却还是一脸埋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叶阳春才觉得有些不对,这么热的天哪有人抱着被子睡那么久的?他连忙去扯开了那被子,杜白雪却抱得死紧。于是他又连忙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一摸便觉得十分的烫手。
叶阳春想起了昨夜杜白雪把自己的伤口割开的情景,又想昨夜他们是一路来的时候又淋了些雨……
虽然失去了记忆,很多事情叶阳春都不太懂,但是现在叶阳春还是清楚地意识到杜白雪是病倒了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他感觉有些烦躁,同时又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烦躁,他只知道杜白雪是病了。
于是他只好出门去问了村里的人打算找个大夫,谁料那些村民却被告诉他村中没有大夫。村里面的人告诉叶阳春要找大夫得至少到大一点的城镇才有,江津村在洛道离洛阳极近,在洛阳肯定能找到大夫。
他回到了房里,正准备把杜白雪抱到马车上前,这时候杜白雪却醒了。
“你干什么?”杜白雪才睁开了眼就看见叶阳春的脸近在眼前,他声音低哑着有些不适应地问道。
没想到杜白雪会突然醒来,大概停顿了半刻,叶阳春才回过神来开口:“你生病了,烧得很厉害,我带你去城里找大夫啊。”
其实杜白雪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手脚确实是有些无力,而体温也有些不大对劲。
“你识得路?”杜白雪挑起了眉,眼神中带了点讽刺地问道。
而叶阳春失都失忆了,自然是不记得的。他刚才情急得很,完全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那村民跟他说去洛阳就成他就觉得去洛阳好了。可他既没有问去洛阳怎么走,也没问洛阳是在哪个方向,若是刚刚真的把杜白雪丢上了车出了村子,他们大概就要迷失在野外了。
被杜白雪一提,叶阳春的脸色有些难堪,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不识得,不过我可以去问。”叶阳春说着的时候皱起了眉头来,还压抑着心里的烦躁,“反正你不用担心就是了。”
杜白雪自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虽然他现在浑身发烫还没什么力气,不过好歹人醒来了。
“得了,我识得路。”杜白雪无奈地说道,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一阵凉意透体他立刻就打了个喷嚏。
然后杜白雪才想起来自己昨夜睡的时候没把衣服穿上去,立刻又把被子拉了回去。站在一旁的叶阳春看他这个样子,就直接笑了出来,然后把衣服放到了被面上才走到外面去。
虽然身体乏力,不过杜白雪的动作还算利索,两三下就把衣服穿了回去,却是动作太快扯到了伤口,顿时脸又白煞了起来。只是叶阳春已经走到了外面去,断然是看不到的,杜白雪心里清楚却说不出对这事是开心还算惋惜。
但是他清楚一点的是,叶阳春现在绝不像失忆之前那样会对自己体贴了,或者即使想起来之前的是也不再会搭理自己。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杜白雪顿时又一阵烦躁。他摸了摸肩上的伤口,好像这样能安抚一下那无妄的痛觉一般,然后才起身走了出去。
叶阳春早已牵了马车在门外等候,杜白雪一出门就看见了他。
上了车之后,杜白雪把车上的帘子卷了起来,然后靠在了车门的边上坐着。他本来想由自己来驱车,但叶阳春却说他生病了,力气都没有根本拉不住马,遂让他坐到和车厢里去。
两个有点硬邦邦的馒头落在了杜白雪的怀里,他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叶阳春。
“你不是还没吃点什么吗?不饿?”看到杜白雪有些疑惑的表情,叶阳春只好解释道。那两个馒头本来就是他跟村民买的,打算给杜白雪当早饭,不过杜白雪之前一直没有醒来,现在都冷了。
“……谢谢。”杜白雪如此说着,然后便咬了一小口馒头。
那馒头大抵是太过冷硬了,杜白雪含在嘴里嚼了许久却还是觉得难以下咽。他吃得极慢,坐在叶阳春的身后不时指着方向,省得走错路了。
杜白雪本来觉得自己那根本不是病,只是伤口愈合造成的发热而已,一切都会随着伤口愈合而好的。然而当他们离开了江津村的第四天之后,杜白雪的精神却每况越下,又过了六日之后便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
这几乎把叶阳春吓了个半死,他几乎想要随便捉个人就问哪里有大夫。不过在荒郊野岭之间他想找个人都难,只得继续按着杜白雪原来说的方向前进。
叶阳春每过一会就要探一探杜白雪的鼻息,生怕这个人突然就断了气来。
大概有赶了一天的路,叶阳春才终于在野道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着水蓝色衣服的女子,面容姣好背上有一双长剑,纵马而来。她从远处便看见了叶阳春,然后面露了笑色地停在了叶阳春的面前。
“叶公子,许久不见,你伤好了?”这女子瞧叶阳春拱了拱手,似乎心情很好。
“你认识我?”叶阳春愣了愣,他看见有人来时只是想问路,却不料对方竟然是认识自己的。
一看叶阳春这反应,对方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她眨了眨眼,然后又尴尬地笑了起来:“叶公子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是三个多月前才见过吗?我说七秀坊的莫馨云啊!”
自从曲楼歌到了万花照看苏解剑之后,莫馨云便也离开了万花。她正准备回浩气盟,却不料中途遇到了和杜白雪前往万花谷的叶阳春。虽然她知道叶阳春因为苏解剑而受了伤还误闯荻花宫,但最终还是让谢封澜救了出来,却怎么也料不到叶阳春醒来后便失去了记忆。
“三个月……?”叶阳春皱起了眉,他醒过来一段时间却一点都没有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想起莫馨云?
然而叶阳春并没有多纠结这一点,他想起了刚刚莫馨云说自己是七秀坊的人……七秀坊的医术也在江湖上有些名声的,叶阳春就这么一瞬之间想起了这一点来。
“抱歉,我受伤之后失去了记忆。不过既然这位……莫姑娘你是七秀坊的人,可否帮我看看我朋友,他病得厉害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叶阳春压抑着自己烦躁的感觉,抹了一把额边的汗说道。
听到有人昏迷了一天一夜,莫馨云作为一个浩气盟的人自然是义不容辞就下了马,然后上了叶阳春的马车去查看。叶阳春连忙卷起了车上的帘子,昏迷不醒的杜白雪便呈现在莫馨云的眼前。
万万没有想到,叶阳春口中的朋友竟然是杜白雪。莫馨云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反手便抽出了背后的长剑直直向着杜白雪刺去。
才刚把帘子卷了起来,叶阳春也同样万万没想到莫馨云竟然一看到人就拔剑相向。他什么也来不及想,便抽出了自己的轻剑挡住了对方的剑然后把那剑锋挑开。他知对方使的是双剑,在这狭小的车厢之内动起武来莫馨云更得心应手,于是干脆便把自己的直接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去,然后把杜白雪护在了身后。
“莫姑娘,为何要对我朋友动手?”本来已经十分烦躁的叶阳春终于是压制不住了脾气,他语气极冷而神色中带着满满怒气与狠厉。
“叶公子!这人可是杜白雪啊,他怎么可能是你的朋友?当初在昆仑的时候,便是他打伤了你和苏公子,才让苏公子走火入魔把你逼入荻花宫的。”莫馨云是以修习云裳心法为主,本来剑术便不高强,更何况叶阳春这么干脆的把剑抵在她脖子上她自然不敢乱动,只能情急地说着,“说到底,公子你之所以会忘却前尘,也是因为这个人害的。他是恶人谷的人,浩气盟一直在通缉他呢!”
“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事根本没有证据。而他却有……”叶阳春说着,便想起了那对机械鸟,又想起在江津村那夜杜白雪捉着他衣角时的样子,就怎么也不相信莫馨云的话了,“他是我的朋友,我才不管什么浩气盟恶人谷的。总之你要么帮我治好他,要么就走。如果一定要动手伤害他的话,我想你得先问过我的剑了。”
莫馨云张了张嘴,她看了一眼躺在叶阳春身后的杜白雪,心中虽然生起一股怒气,但却碍于叶阳春而不敢妄动。
把手中的双剑收回到了背后,莫馨云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那么……叶公子我告辞了。”
看着莫馨云收起了剑又往后退了退,叶阳春也才终于把他的剑撤了下来,但仍把杜白雪护在了身后。
就在叶阳春撤下了剑之后,莫馨云立刻就转身跳下了马车,然后翻身就上了自己的马。
“等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根本不识路的事情来,叶阳春连忙又叫住了莫馨云,“告诉我去洛阳的方向。”
“我来的方向便是……在到洛阳之前,还有一座小镇,你在那应该可以找到大夫。”莫馨云指了指她来时的路,然后揪起了缰绳一扬说了一声“告辞”便绝尘而去。
叶阳春放下了了本来掀起的帘子,再次扬起了马鞭与缰绳。打对于自己刚刚和莫馨云说的那些话有些讶异,明明在醒来之后他跟杜白雪才认识了半个月多点,但是这个人就像在他心里扎了根一样。
而那些烦躁的情绪,似乎也都因为这个人。
马车在林间飞快地奔跑,但无论路途怎么颠簸杜白雪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叶阳春默念着希望马车能跑再快一点,省得没找到大夫杜白雪就先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