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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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春雨绵酥，荆襄湿寒，正值伤春的时节。
香香斜倚着窗，叹息一声，放下了手里忙活着的女红。
她摸着手上被绣花针扎的几个创口和绣得杂乱无章的荷包，突然无比想念以前在吴国拿着佩剑宝刀出宫入庭的日子——那些在梦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是怎么都回不去了。
“夫人……”婢女兰芷的声音打断了香香的思绪，“夫人……刚刚鸢儿带话来，说主公要出去些许时日，不与夫人同榻了。”
香香并不惊讶，只淡淡地应了句：“哦？他出去了？去哪儿了？”
“听鸢儿说主公去了南郡操练军队，要十几日才能回呢。”
“啊？操练军队？”香香心里有些惊奇——如今荆州并无战火，百姓正是修养生息的时候，为何无故要操练军队呢？
可兰芷不懂这些，当然也不觉奇怪： “嗯，是呢。”
“那……”香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眸一亮，“有哪位将军与他一同去呢？”
兰芷微微皱眉，她深谙她家夫人是男子心性，每每提到军政之事，夫人总是要过问一番，尤其是会问清楚有哪些将军参与其中——这是她这类只懂得织丝绣花的女儿家所不能理解的——因而每每主公或外出操练军队，或巡访民情，她总是要向传话的人问个明明白白，才好向夫人答复。
“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还有诸葛军师都一同去了。”
香香有些惊愕——这果然不是平常的军队操练，若是说主公为了稳固军心亲自入营倒也罢，可他竟带上了手下的一应良将并同军师……近日并无曹魏南进的消息，东吴也更不可能有异动——看来是他，志不在区区荆襄啊……
曹魏难攻，而东吴现今算是他的盟友，若是他想开拓疆土……想来只能西攻巴蜀。久闻西蜀刘璋暗弱，即便蜀地易守难攻，恐怕也是志在必得吧？
香香轻微地叹了口气——不仅因为她厌倦的战火又要重新燃起，更是因为……若是主公攻蜀，那绝非一年半载的功夫——恐怕她，她许多年都见不到那个人了……
她失神地凝着窗外，雨还未停，滴滴点点，如敲在人心头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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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香心里，月英是她见过的最贤淑的女人。
世人皆言江东的女子秀丽温婉——这倒不假，在香香嫁到荆州之前，她一直觉得她们江东的女子是世上最美的——她的母亲温良贤惠，年轻时也是绝代佳人；她的大嫂与周都督的夫人小乔是亲姊妹，两人更是惊为天人。
而她们个个都温淑如玉——除了她。
香香本以为世上不会有比她们更温良的女子，也不屑于江东女子娇柔的女儿态，直至她认识了月英。
她见过不少佳人的笑颜，或倾国倾城，或媚态摇曳，或风姿绰约。
而月英的微笑，却是春日里潺潺的溪水，有些清冽，却能暖入人心田。
月英并不美，即便好生打扮了也只能算作中人之姿。香香还听月英说，当初她出嫁时，襄阳当地还流传过“莫作孔明择妇，只得阿承丑女”的说法，而当诸葛军师听说后，还把这句话当笑谈讲给月英听。时至今日，每当月英与香香提起这些事时，她都会吃吃地笑着说：“那时我也自认配不上孔明呢，早听闻父亲说他相貌堂堂，又博闻多识，心怀天下，有王佐之才。出嫁前我都是惶恐的，生怕他会嫌我的样貌不出众，还让伴娘将我脸上的妆上了好几遍呢——如今看来，他断然不是那等肤浅之人。”
的确，诸葛军师怕是香香见过的待妻子最好的丈夫了。月英的身子弱，天气湿寒时她便犯头疾，而军师即便有再多的文卷要批阅，也会放下手头的事，亲自熬一碗暖身安神的汤药给月英喝，直到见月英安稳睡去，他才会继续处理公务。
香香难免羡慕月英——能与自己爱的人结为伉俪，这是她如今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与她相比，月英算是多么幸福的女人呵！
月英擅长女红，香香现在仅会的一点女红，也是她教的。月英还会制许多香香从未见过的小把戏。去年香香生辰，月英送了个窗格大小的密盒给她，密盒做得很精致，盒体上有一只游龙的腾纹，本来应该是锁的地方却用几块木条互穿的东西代替。那把锁看似结构简单，只是六根简单的木条互穿而成，但想要打开却极其困难。香香摆弄那个状似锁的东西很久也没能打开，而月英只轻巧地摆弄几下就打开了。
香香很是喜欢这个密盒，尤其喜欢上面纹着的那只腾云的游龙。本来送给女子的装饰物上不该有龙纹的，但香香也明白这是月英的心思——她爱的男子，人如其字，正如人中之龙……于是她将她最宝贵的小东西放在盒里，擦拭干净了藏在她柜门旁的暗格里。
“香香，主公和孔明一同去南郡军营了。”月英一边帮香香绣着被她糟蹋得惨不忍睹的荷包，一边说：“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香香看着一针一线在月英的手下灵巧地穿梭着，忽然觉得那个荷包似乎很好看了。
“只是操练军队，去的人似乎有些多了。”
“哈，原来你早知道了。”
“这次，怕是要攻蜀吧？”
“嗯……巴蜀地势崎岖高峻，易守难攻，若是攻下作为我们的疆域，便可以北拒曹操，东联孙吴……倒算是我们的安身之所呢。”月英的语气听起来虽像是庆幸主公将有一个理想的立身之地了，可香香还是捕捉到了月英眼里的一丝低落——她清楚她们的想法都是相同的，此次攻蜀断然不是几月可了的易事，而诸葛军师必定是要助主公全力攻蜀的……想来月英也是愁她要与诸葛军师分离数年吧……
想到此间，香香更觉酸楚——至少月英思念军师，军师也将是念着她的。可她念着的那个人，又怎会在拔寨攻营，驰骋沙场时念着她呢？
月英也明白香香的低落，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至少，你还是会见到他的。”
她不免憧憬起一些东西来——她想到他一身银盔，执着银枪，胯（求不和谐）下的白马如他一般俊逸英勇，出入在刀光血影的战场上……即便她知道他上阵时不可能真着一身银盔，骑着白马——那样太容易引起敌军的注意——但她也总这么幻想着，一如她第一次遇见他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月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