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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昆仑之虚 在西海之戌 ...

  •   在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有一座昆仑山,经数万年的演替,大部分山体沉入海中,成为一座岛屿——昆仑岛。岛四周有弱水绕岛流转,鸿毛不浮,难以超越,时有修为不精的仙妖不慎落水,未见生还者。昆仑是天地之根纽,万度之维负,岛上住着仙官四万,为西王母所治。
      传言西王母出道巡游度化时,途径长洲青丘,看见一只九尾白狐卧于一个山洞外,九条长尾似是遮掩着什么。好奇心驱使之下,王母走近欲一探究竟,谁知那白狐长尾一扫,竟出爪扑来。西王母是何等人物,轻易便将那白狐制服。拎起小狐狸,赫然发现,原来那九尾遮掩之下,竟是个未着寸缕的女婴。女婴长得十分可爱,似是被刚才的声响弄醒,虽睁着圆圆的大眼,却仍有睡意,吮着拇指,歪着头望着王母。恰是此时,那只小白狐的狐狸爹狐狸娘也赶来了,原来是青丘之国的国主——拜译夫妇,而被王母拎在手上的,则是他们的幺子——河清。
      河清出生才五十年,还不会化作人形,一日,在河边玩耍时,发现河中央有一个女婴,没有依托,却浮在水面之上,不哭也不闹。河清不会凫水,只能跑回家寻四哥——榆湦来帮忙。很多很多年后,瑶姬才觉得,或许就是那时,他们三人之间的某些东西,便已不可更改的了。榆湦将女婴带上岸后,河清就再也不让别人碰她,每日驮着女婴到处跑,为她找吃食,累了就回到清玄洞休憩。奈何,河清还不会化作人形,所以三月过去,女婴仍没穿上衣服。
      王母对女婴甚是喜爱,想将这女婴收为义女,河清听了自是着急,挣扎着想脱出阿娘的怀中,却被阿娘死命的按住。拜译的意思,觉得这女婴能得到王母的垂青,也是个有福命好的,便对河清说:“阿清,这女婴能跟王母,是她的福分,说不定将来能够名扬大荒,难道你要将她埋没在青丘吗?”河清听此,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河清,等你能化成人形了,就让你四哥带你来昆仑岛,可好?”王母望向拜译身后的小男孩,他便是拜译的四子——榆湦,如今也才两百岁,幻化作人形,是个六七岁的少年。此时,他正目光灼灼地望着王母怀中的女婴。
      “王……王母,可不可以让我抱抱她。”榆湦踌躇的开口,在见到王母点头后,眼中顿放精光。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婴,榆湦睁大眼睛,笑道:“好、好小啊……妆……阿妆……”
      “阿妆?这是你给她取的名字吗?”王母问道。
      “是的。榆湦刚才只是突然想到,才说出口的,难道……不好吗”
      “阿妆……”王母喃喃的品嚼这个字,“阿妆,甚好。”
      自此,阿妆被王母带回西王母宫,收为第二十三位义女——瑶姬妆。

      又是一年蟠桃仙宴。

      西王母宫此时好不热闹,人人都在为蟠桃宴而忙碌,宾客也陆续而至。

      韵覃居

      “公主,这是覃川仙君送来的日月升恒万寿簪。”
      “南海龙王携王后、二太子前来,送礼水波纹四系罐、绿釉水银斑美人烛台、双龙耳白瓷釉瓶。”
      “招摇山游南仙君,送福慧双修玉如意,贺蟠桃宴喜。”
      “……”
      “公主,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陵南清点来客,将礼单呈到花镜面前。
      花镜拿过礼单,随便一翻,就丢在了一旁:“这送礼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对了,明日游仙会的食饮准备的如何?”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陵南又将食饮的清单放置花镜跟前。
      花镜仍然看也没看:“陵南做事一向妥当,不必我再过问。”
      “公主谬赞了。”
      “对了,妆,回来了吗?”
      “瑶姬殿下……”陵南面露难色,支吾不语。
      “还没回来?”花镜面上不由凝重起来。
      “公主放心,相信瑶姬殿下一定会在蟠桃会前赶回来的。”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花镜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来,我一直算不出妆的行踪,我是担心,她会出事。”
      花镜起身,陵南欲跟随。
      “不用跟来。”
      “是。”陵南目送花镜离开,想起那一月之后的佳偶天成的好事,心中也有了淡淡的隐忧。

      花镜站在玉湖边,不知神游何处。
      “我道是谁,不想,竟是桑姬花镜。”
      花镜闻言,蹙眉转身,见到来人时,眸子不由一黯,但转瞬即逝,随即展开礼貌的笑颜,“公孙公子。”
      “公孙公子?花镜,何必如此见外。”男子轻笑一声,俊美的面容染上淡淡的无奈,“花镜,我……”
      “刚才的确是我见外了,是我不对。不过,下月你成亲,到如今还没给我喜帖,这可是你的不是了,轩辕。”这一声轩辕,包含了太多,有悲哀,有伤心,更有失望。
      “花镜,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花镜打断轩辕,“轩辕,我明白,你有你的雄心,而且,嫘儿是个好女孩,娶了她,你更是能得到西陵家族的势力。所以,”花镜深吸一口气,“我祝你幸福。”
      轩辕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就静默不言,因为花镜又看着湖面出神起来。
      这一个月夜,是花镜最美的回忆,轩辕,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为她伤神。纵使后来,花镜仍然做了他的妻,有他的百般宠爱,但一切,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感觉,即使她还爱他,即使他还爱她。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一个西陵嫘,还有一个阿妆。

      每当蟠桃宴将近,山下的小仙小妖就会拼命修炼。因为每每遇到这种比较大型的宴会,西王母宫恐会人手不够,这样,那些小仙小妖们的好事,便有着落了。王母的首席女仙官陵南,会在玉山修行的仙妖中,挑选一些机警聪慧的来帮忙。能一睹王母宫和众仙家风采不说,更是有幸能被高人指点一番,说不定还有机会留在西王母宫修行,那真真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也有不急着修炼的小妖小仙,躲在路边偷看过往仙君神女的风采,不乏评头道足一番。
      “请问,西王母宫是在这儿吧?”
      一只小茶花妖正在痴迷的目送一位仙君离开,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心中愤然,头也没回便说道:“没看到仙都往山上走啊,你连跟着人群移动都不知道啊。”尔后,小茶花妖又沉浸回了对刚才那位仙君的缅怀中,可没一会儿,肩膀又被人拍了拍,小茶花妖一瞥,见仍是刚才那双鞋子,顿时火大,但在转身看到那人的容貌时,不禁呆住了。只见那人正顺着小茶花妖刚才望去的方向,似笑非笑的说:“刚才那位仙君真是英俊,是不是?”小茶花傻傻点了点头。“可本君自认为要比他英俊几分呐。”言罢,意味深长的看了茶花一眼,绝尘而去,徒留一朵傻傻茶花,呆愣原地。事实上,刚才小茶花妖所言的人群,只有那一位仙君而已。

      花镜仍在玉湖边想她自己的心事,突然出声呵斥:“什么人!”
      只见刚才那位在山下的男子从墙外飞身而入。花镜打量了一番,饶是见识的人多了,却仍不认识眼前的人,“阁下是……”
      未待那男子回答,轩辕就出声回道:“这是我的族兄,九黎的首领——蚩尤。”说完后,又向蚩尤介绍,“哥,这是桑姬花镜,是……我的知己。”
      蚩尤向花镜点一点头,算作问好。
      “哥,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仙宴的吗?”轩辕对蚩尤能来这儿,可是好奇不已。
      蚩尤淡笑,“可巧,一来便碰到了桑姬。我本是不喜这类仙宴的,可前两日碰到一位神女在与凶兽对抗时,刚巧又碰上渡劫,受了两道天雷后,渐渐不敌,在下只得出手相助,事后才得知,原来是昆仑虚西王母宫的瑶姬公主。”
      花镜听闻,脸不由苍白了几分,“妆现在可安好?”
      蚩尤拿出一个白玉瓶子,默念几句,就见一道红光飞出,幻化成了人形。
      “妆!”瑶姬刚出瓶子,站立不稳,被花镜一把扶住。
      “花镜,莫担心,这瓶子有聚神养伤的功效,我并无大碍。”
      轩辕见此,提议道:“花镜,不如先扶妆回去休息。”
      花镜点了点头,轩辕本想一起前往,却被花镜留下,“你带蚩尤首领去休息吧。”言罢,又对蚩尤谢道,“蚩尤首领,你的这份恩情,来日定会还上。”

      疏祭阁
      花镜将瑶姬扶到床上。
      “妆,这次天劫没过不要紧,大不了再等个一千年,你也可以再好好修炼一番。”花镜安慰道。
      “花镜,谁说我没过的。”
      “可刚才那蚩尤不是说你受了两道天雷吗?那这第三道……”花镜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已是有不解和震惊。
      “是的,他替我受了最后一道天雷。”瑶姬证实了花镜的猜想。
      “你与他素未相识,又非亲非故,他竟平白为你受了一道天雷。”
      “因为,他是个好人。”
      “好人吗?”花镜低喃,“好人与否,我不知道,只是,他受了一道天雷,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赶来,受伤是肯定的,但也足以见得他修为的精深,这样一个男子,于天下而言,是好是坏呢?”

      游仙会
      今日是游仙会,王母暂时不会出现,全由王母的义女——昆仑虚的二十三位王姬主持。
      轩辕远远地就看见了花镜,眸中不禁漾起笑意,向她走去。
      “花镜。”
      “轩辕。”花镜礼貌的点了点头,举止间透着疏离。其实,她早已看见轩辕,见轩辕向她走来时,内心自是欣喜,但她也看见了西陵嫘,正在四处张望,想必是在寻找轩辕吧,不能让她误会才好。
      这时,西陵嫘也发现了轩辕,欢笑着向他跑来。
      “轩辕哥哥!”
      “西陵姑娘。”轩辕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西陵嫘的叫唤,只只得俯身作揖。
      “轩辕哥哥,不必多礼,再过一月……”西陵嫘低着头,偷偷看着轩辕,面带羞色,“再过一月,嫘儿就是你的妻子了,为何……为何你还这么见外,唤我为西陵姑娘,叫我……叫我嫘儿就好了。”
      花镜看着嫘儿,她是那么的一派天真,笑语连连,肯定能为轩辕带来快乐。而自己,终将退出轩辕的生命,甚至退出他的记忆。
      西陵嫘见轩辕始终没有唤自己为嫘儿,撅了撅嘴,也没有生气,见花镜在一旁,这才想起刚才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二人在说话,“花镜姐姐,刚才嫘儿只顾着与轩辕哥哥打招呼,竟忘记了花镜姐姐,是嫘儿失礼了,望花镜姐姐不要见怪。”
      “怎会呢,嫘儿,你急着见你现在的情郎,未来的夫君,花镜怎会见怪?”花镜扬起淡淡的笑,“轩辕,我还要照顾妆,你比嫘儿熟悉王母宫,就带着她好好玩玩吧。”言罢,转身离去,隐去了不禁落下的泪。
      轩辕陪嫘儿转了一圈,始终保持着笑意,但眼中已有倦怠,看见蚩尤独自坐在树下饮酒,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
      “西陵姑娘,我来向你介绍个人。”轩辕引着西陵嫘走向蚩尤,“这时我的族兄——蚩尤。”
      “蚩尤大哥。”
      “哥,这位是西陵家的西陵嫘。”轩辕也向蚩尤介绍道。
      “西陵姑娘。”蚩尤略一颔首。
      “西陵姑娘,我和族兄有些事要商量,恐不能再陪你又游玩了,轩辕若有得罪之处,日后定会向姑娘赔罪。”
      “啊……好吧,我就不打扰轩辕哥哥了。”西陵嫘恋恋不舍的看了轩辕一眼,终于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见西陵嫘终于离去,轩辕叹了口气,在蚩尤身边席地而坐,拿起一坛就酒猛灌。蚩尤见他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娶她的是你,如今,你又何必……”
      “哥,你懂爱吗?”轩辕打断蚩尤,含笑问道。
      蚩尤被问得一愣,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懂。”
      “我爱她,我希望和她在一起,曾经,我也曾想过,要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但是,我没有办法丢下母亲,我无法看着她受苦,我只有不择手段,而娶了西陵嫘,我就能有西陵家族的势力,这样离我掌握族中大权就又进了一步。”
      “轩辕,桑姬是西王母的义女,娶了她,虽然不可能让西王母宫都成为你的势力,但也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助力。”
      “我不希望将她卷进我的家族的争斗中。我希望给她安定、幸福,而不是每日算计,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西陵姑娘可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呢。”
      “我只能对不起她了。”
      就因为不爱吗?这样就可以毁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吗?蚩尤暗暗地想,爱,究竟是个什么样东西呢?轩辕为了爱,可以娶不爱的人,但最终,难道不是伤了三个人吗?花镜离去时的那滴泪,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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