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晚秋》豆豆豆子

3、chapter 2 在皎洁的月

　　5路公车上，晚秋依旧坐在最后一排最右边的位子，那位置一直是她的习惯。她说在只有那个位置，才能够看到沿途全部的风景。
　　而闻城则一如既往地坐在晚秋正前方，与晚秋相隔两个座位的地方。
　　公车上的人来了又去，渐渐地只剩前排还有两个上班族装扮的人，快速按动着手机屏幕的手指，连接着那样如出一辙的麻木的面孔。
　　闻城侧着脸凝望着窗外，深邃的眸子，仿佛装得下窗边所有的灯火与烟景。漂亮的轮廓，脸部分明的线条在公车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好看。深渊般的眼光似乎蒙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又像是小城夜幕在他深邃而又澄澈眼眸中的倒影。
　　慕晚秋呆呆地望着叶闻城，不觉得竟出了神。她从不晓得，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只会嘻哈，偶尔会把自己说的不知所措只好笑出声的那个顽皮男孩，认真的表情竟会如此迷人，竟让人忘却一切风景，令自己暂时忘记那些不知所措的难堪。
　　夜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阳光的同时，幕后的舞台上却上演着更加夺目的剧情。只是最终观影的人群散了，演员才卸下浓得早已卸不干净的妆。每个人都是最滑稽的小丑，看着镜中日渐憔悴的脸，清点今日观众打赏的钱。
　　“小叶子，等等我！”看着叶闻城下车没有停留，而是径直朝前走，晚秋似乎自然而又反常地向他叫喊。的确，慕晚秋自己都不知在那一刻，这个让自己讨厌的臭小子为何在此时让她如此在意，如此难舍。
　　叶闻城闻声便停下脚步，透过层层法桐枝叶的路灯，昏黄的光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晚秋追上她的小叶子，微微踮起脚尖，手轻轻拍在闻城肩上，用温柔而又故作可爱的嗓音在他耳边说道：“怎么没等我？”
　　没有回应，一只温热的手却抓住了慕晚秋的手，那手并未用力，却温柔似水，晚秋一时间没有缓过神，只是将手停留在闻城的肩膀上，闻城的手搭在晚秋的手上。
　　身后弄堂尽头的一片天上，一弯月那样亮，却又那样凉。那丝凉气向人直直逼来，寒冷刺骨，让人无法喘息。
　　叶闻城渐渐握紧慕晚秋的手，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双臂死死圈住晚秋，好似怕她从怀中抽离。晚秋却没有反抗的痕迹，闻城的脸贴近她的耳边。
　　芙蓉树的叶子，在微风吹拂下沙沙作响，在慕晚秋的耳边，却只有叶闻城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松开圈住她的双臂，却用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她惊觉，向后退去，却不知所措。他拉住她，靠近，低头。他的双唇吻上她的额头，那个吻，如轻抚般温暖，柔和，在皎洁的月光下，少年轻吻着少女。
　　慕晚秋的手死死地攥着，叶闻城将双手从她双肩上移开，又顺着她的肩膀握住她的双手，在闻城的手中，她的手渐渐放松。
　　叶闻城转过身来，左手与晚秋的右手十指交叉，并排而行。一路上，除了风吹拂叶子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陪伴他们的，就只是沉默，仿佛如此便可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初秋的不眠之夜，晚秋躺在床上，脑海中却充满了回家路上闻城吻她时的情境。不，她还是那个见到陈家渝会害羞脸红的慕晚秋，还是那个喜欢陈家渝的慕晚秋。而这个慕晚秋，脑海里为何全是叶闻城的身影？
　　他乘坐在5路公车上深邃的眸子，他在弄堂路灯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和他拥抱她时温暖的气息。叶闻城明明在早前便给慕晚秋施了咒语，只需叶闻城轻轻一个眼神，慕晚秋便陷入了名为“心跳”的万劫不复。

　　寂静的天空被弄堂里不知谁家的犬吠声划破，而清晨对于一名高中生来说，无疑是忙碌的时光。
　　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发出欢快的声响，难道是在向世人炫耀它因早起而得到的珍贵食粮？
　　早晨的风透露着秋日的微凉，门口的梧桐树在秋风的吹拂下摇摆着枝叶，就像此刻晚秋的心一般忐忑不安。
　　所有的忐忑都会有一个源头，所有不安也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由来与归处。慕晚秋的不安，在出门见到叶闻城的那一刻，瞬间化作尴尬，伴随着清晨金色的阳光映射在脸上，又散发在周围的空气中。
　　朝阳穿过薄薄的云层，也照耀在少年的脸上，为少年脸上的红晕镀了一层金色。
　　“早上好。”
　　“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