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宇文布吉格

6、第 6 章

　　我噙着微笑，随着父亲去认识各位叔伯。
　　先敬长辈是规矩。
　　父亲介绍说这些长辈有的是谢家的老熟人，当年上海滩上叱咤风云过，后来好运地逃到香港北美，如今回来投资，很受政府欢迎。有些长辈是政府要员，有的是国内艺术圈的名人，也有今天投得高价作品的买家。
　　我点头致意，心中抽搐，今天最高价格轻松破亿，来我家喝杯水酒，不知能否有点安慰。
　　父亲带着我走到年轻人这一堆，单单介绍了我。
　　年轻人中有画坛新秀，也有演艺明星，但是大都是先前叔伯们的子嗣，所谓的二代们。
　　看来大家都非常了解宴会的最主要的目的，男多女少，男士们一个个都很热情，个别还很猥琐地凑近。
　　虽然我不是善男信女，可是我也很挑的好不好，陆元和林长空，在本城乃至全国，他们哪个不是一顶一的货色？
　　我不动神色地避让。
　　避让的时候，我不小心后背撞到一个人手臂，幸好他没有带杯酒乱跑。
　　我很感激地想向他道歉，话还没说我就觉得自己凌乱了。
　　对方桃花眼笑眯眯。
　　今天我一定忘记烧高香了，近期流年不利。
　　“谢依依小姐？”
　　我神色一整，若无其事地回应：“你好，先生贵姓？”
　　桃花眼挑眉，笑道：“鄙人姓林，名长空，今日家父投得谢大师作品，我有幸随行来谢府参加家宴。”
　　我笑容有些僵硬：“我替家父感谢林少捧场。”
　　我转头应酬其他人
　　半场过后，长辈们渐渐离场，剩下年轻人。
　　我去更衣补妆，换了浓烈的酒红色，裙长不到膝盖。
　　从我的专属别墅出来，有人一把把我拽进绿化林。我来不及尖叫，就被人堵上唇舌。
　　很温柔的密吻，细细地扫过我的口腔，逼我舌头无处可藏，无法推拒，只能随他起舞。
　　当他转移阵地，含着我的耳垂，呼吸刺入耳洞的时候，我一阵战栗，果断将他推开。
　　“林少请自重，我不想在这里报警。”
　　“兰玉，你想不想念我？”他从身后抱住我不放。
　　“林少认错人了。”我整理裙子下摆。
　　“兰玉，这支钗是你刷了我的卡买的，忘了吗？”他轻抚我的脸。
　　我仔细回忆，似乎有一次林长空成功抢了陆元的某任女友，搅黄了一处码头仓储用地的投标，他一开心就丢我一张卡，我也很开心地带去去投了一对我刚好看中的犀角杯，为了凑个好听的尾数，顺便拍一支花钗。犀角杯送了父亲做生日礼物，父亲开心地回了我一颗欧洲王室收藏过的古董珍珠，就是脖子上这一颗。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我买了什么。
　　林长空头枕在我的颈窝：“那日卡上单笔花掉五十八万，实在太麻利，我好奇查了下买了什么，一对犀角杯一支古董花钗。当时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不买车子，不买珠宝，不买你平时爱用的奢侈品。现在知道了，原来你是谢瑜的女儿。”
　　我很生气，钱是已经给我的，也算是我做商业间谍打工赚的，他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花销。
　　不过，这不是重点。
　　“林少。”我温柔地同他沟通：“谢兰玉本来就不存在，咱们翻篇好不好？”
　　“今天你选婿，为什么不考虑我？”林长空扳过我身体，面对面站住
　　“胡说！”
　　“还不承认，这么多男人，你吃的下么？”
　　“无耻！”
　　“兰玉，选我吧！咱们身体这么契合，你每次都叫的很爽。”
　　不愿意理睬越来越下流的他。
　　“兰玉，当时为什么要去招惹我？”他突然轻声问我。
　　为什么呢？那时柳恒因为离开在即，逼我逼的太紧，我随意勾搭一个，还未有行动，转眼那人就受伤住院。
　　于是我决定要找一个能抗衡柳恒手下马仔的人。
　　柳恒担心我翻脸，不会亲自出手。
　　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有一天我偶然去看地下拳，看到了一个不太会打拳，靠散打技巧赢得胜利的男人。
　　我查了他的背景，有钱有势有貌，花心有洁癖，身体健康，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客串地下拳，但是他确实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面色晦暗，心情不是很好。
　　“林少，大家好过一场，好聚好散吧。”
　　“我这几日很想念兰玉。她突然消失了，我怎么都找不到。”
　　“何必呢。”我冷冷看向他：“如果你对我有半分情意，当初就不会让我去陆元那里。”
　　他面上阴晴不定，我也不想理他。
　　如今他这样纠缠，无非是看我身份大变，更加有征服价值。
　　哪个男人愿意跟别人分享喜欢的女人？
　　我之于他，只是个玩物。
　　他之于我，只是个工具。
　　其实换个角度，谁都不吃亏，都有享受到。
　　我离开绿化林，去主屋大厅与客人继续周旋。
　　乐队演奏了舞曲，我与一位才俊步入舞池。
　　其实做我的夫婿，要求并不那么高，我的任务是为谢家传宗接代，男方只要身世体面些，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即可。
　　但是父亲声誉正隆，总归希望选个好一些的，我也希望找个能从柳恒手下活下来的。
　　林长空虽然满足大部分要求，却不是良配，做露水情人的时候我尚且齿冷，更何况他不会同意将孩子归于谢家。
　　我换到另一位才俊的手上，翩翩起舞。
　　旋转的时候，我看见林长空也进入厅中。
　　我看他靠在墙上，取出雪茄。
　　我不再看向他，柳恒从不虚言，离林长空远一点，也是为他好。
　　宴会结束，我回到更衣室的时候，造型团队已经解散各自回家，只有化妆师在等我。
　　她为我卸妆，对我说：“谢小姐，其实单论素颜，你是我化过的最好的面孔。”
　　我表示受宠若惊、
　　她又接着说：“谢小姐娇媚，没有什么不好，显嫩。而且谢小姐气质纯净，不用担心印象问题，化妆不过是一种辅助，更重要的是内心。”
　　我默然，我并不纯净，我只是不喜欢想太多。我很感激化妆师对我的这番安慰，我留下她的名片，将未来的需求托付给她。
　　我的内心早就千疮百孔，不然怎么会做出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