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瞳》镜水夜

8、缘来缘去天自知

　　鸾红望着床上的洛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样难以舍弃……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呢？”风轻轻的扬起纱幔：“我去收了她也省了你许多的麻烦。”
　　洛华站着奈何桥边，孟婆笑着望着他说：“今天不想回去吗？”洛华没有说话望着奈何桥下幽深的河水出神，孟婆摇摇头：“既然忘记了，就忘了吧……来和我老婆子喝杯茶。”洛华在那小棚子中坐下，孟婆走过来：“忘记是一种解脱，不管以前做的是对是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洛华端起杯子：“嗯，我知道……”孟婆点点头：“快些回去的好，谁实话这世间的人心比咱们地府的恶鬼还可怕。”
　　鸾红手中握着七星剑，那剑上的七星隐隐的发出悠悠的红光。他站在昭华宫的门口感到里面冲天的鬼气，七星剑微微的颤动着发出低低的剑鸣。走进宫门，立刻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发生了变化，鸾红冷笑一声继续前行，又是黑雾，雾气在自己身边慢慢的蔓延开，胸前金印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雾气中传出几声尖叫。前面的事物鸾红看的很模糊，脚下的泥土感觉也很松软。如此怨气冲天，金印并不能退去黑雾鸾红的手心有些冒汗，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这时感到脚下踩了什么，鸾红低下头看见那黑色松软的土地露出的尽是森森的白骨。就在鸾红一失神的时候感到一道唳气直奔自己印堂而来，手中的青龙七星剑急速的转动着腾空飞起来为主人挡了一下。
　　“区区七星箭就想奈何与我！呵呵……今天叫你有来无回……”空中飘来那鬼魅的声音。这是一个白色的纸灯从空中飞来，鸾红一看便知是引魂妖灯，想举剑刺去，一看手中的宝剑已染上一层黑色，心道：看来今天真要……“回头是岸……勿在沉于魔道执于心中怨念。”洛华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手中的舍利子发出柔和的光辉，那妖灯中的烛火噗的一声熄灭了。厉鬼惨笑几声：“尔等小儿，也想收服于我……自不量力，不过这女人的身体真是不错……有了她他就不会在嫌弃我了吧？！”
　　洛华摇摇头慢慢的睁开眼睛，霎时额间的金莲散发出万道霞光，洛华颂念着经文手中慢慢的出现一本玉牒：“地藏王菩萨座下弟子恭请八部天龙正尊降妖服魔，以正乾坤正气！”“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天空中散落下万朵莲花，黑雾尽散。那厉鬼发出凄厉嚎叫从陈妃的殿里破门而出。洛华抬起头：“玉牒既出……以无崖岸……”
　　鸾红和洛华望着平复后的昭华宫，洛华转过身，望着泛白的天际：“人间处处是净土……”望着陈妃的尸体，洛华默默的闭上眼睛……
　　陈妃死了，仅仅两天尸体就腐烂的不成样子……洛华望着痛苦的洛风，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皇后站到他身边：“人死如灯灭…以前的种种就这么算了吧。”洛华没有说话走上前扶起洛风，洛风紧紧地搂住弟弟痛哭着……
　　洛风以前也知道人情冷暖，但是如此真切感受到还是让他受不了。母妃的死彻底结束了父皇对外公一族的忍耐，虽然父皇对自己还是一味的安慰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命运已如惊波浮萍一般。
　　洛华默默站在皇后的寝殿外面，鸾红站在他身边：“这样好吗？他们是你的父母……你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永无相见之期也说不定。”洛华转过身：“缘来缘去要看天意……我已经留书给他们了。”鸾红摇摇头，两人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
　　洛风走下龙辇，今天是他的登基大典，七年前洛华留书一封离宫而去那封信上的内容自己没有看见但是父皇没有下诏去找四弟，从此父皇变得喜欢修道，皇后也搬去京郊的妙觉寺礼佛去了。
　　空中随风飘扬的着二十面赤帜，金銮殿的东面属木色青，插十二面青旗；南方属火色赤，插赤旗十二面；西方属金色白，插白旗十二面；北方属水色黑，插黑棋十二面；中央属土色黄，插十二层黄帆一面。一层玉阶又按八卦竖旗，有上列七旗象征北斗七星，对面有对以南斗树六旗，四边又以二十八星宿配二十八旗。二层玉阶插天干旗十面配以十二地支旗十二面。
　　奏吉庆太平之乐，跳文德昌盛之舞。
　　乔洛风走上玉阶先祭拜天地歌太平之曲，再祭拜祖先奏社稷之乐，最后皇帝升座受百官朝贺，行君臣大礼，奏走中和之曲，晋德之舞。乐工十人分立两边，舞郎十八人排列左右。
　　然后是皇帝离座乐，行大礼乐，礼章仪制乐。这是礼官举策，卫官执鞭拍三下，乐声止；礼官举仪，乐工奏细乐，丝竹管弦五音杂奏，乐声悠扬令人神往。接着丞相宣读帝号文德，年号洪武。歌罢乐止百官下跪行君臣大礼，三呼万岁，乐声起礼成。
　　九华山
　　密林之中隐隐传来悠悠的琴声，洛华坐在泉边听着鸾红抚琴，鸾红抬头望向他见他若有所思，便停下手问：“在想什么？”洛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走到他身边：“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太后望向洛风放下手中的佛珠：“皇上，哀家从小看你长大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你和我的孩子也差不多……前些年你总是说政事繁忙，如今你已登基还是早立正宫的好，也好让你父皇和我早些抱上孙子。”洛风点点头：“儿臣知道……母后在过半年就是父皇的六十大寿…四弟……”这几年洛华已经隐隐的成为宫中的一个禁忌，没有人敢在皇上和皇后面前提起四皇子这几个字。太后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缓缓的说：“他若肯来，会回来的…洛风你去吧，哀家累了。”
　　世间繁华无所知，山间岁月容易过。鸾红走出山洞伸了伸懒腰：“今天天气真好。”说着幻化成狐狸的样子抖了抖自己一身火红的柔毛趴在洞前的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空中时不时地传来鹤鸣之声，洞内洛华正在打坐。这洞可不是普通的石洞，一进去有如深府宅院应有尽有，洛华盘坐在牙床上，两边各方着一个香炉，屡屡暖烟缓缓散出，洛华额间的金莲微微发出金光。
　　那仙鹤在洞前落定，扑扇了几下翅膀变成一个白衣翩翩的青年，面如白玉英俊非凡。那狐狸看了他一眼懒懒的支起身子抖了抖毛。那青年缓身施礼：“师弟有礼了。”鸾红幻成人形说：“丹凡，你来干什么？”那青年笑着说：“师傅请两位师弟回去有要事。”鸾红有些气恼的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好事从来想不起我。”丹凡微微一笑问到：“小师弟呢？”“在打坐呢。”
　　洛华缓缓睁开眼睛笑着说：“云中自有佳客到了。”
　　丹凡站在门外：“小师弟……”两扇红木雕花的漆门打开了，洛华下了牙床：“拜见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