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星星》宁染烟

1、灰色生日

　　“叮铃铃。。。叮铃铃。。。”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扬帆高中的校园内渐渐热闹了起来。
　　“阿馨，生日快乐！”正在收拾书包的欧杨馨被突然从身后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着满含笑意的两个人，扶了扶黑色边框眼镜，佯嗔一声，却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意。“真是的，吓死人了！”暗暗沉默了一下，“我。。。我还以为你们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站在她左侧的戚玥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怎么会呢。。。”
　　“就是！忘了谁的都不可能忘了你的啊！这才叫surpurise！”另一侧的蓝晴雪用手捏了捏她圆滚滚的脸颊，得意地说着。
　　“好痛！真是的。。。”欧杨馨揉着发红的脸颊，嘴上虽在嘀咕着，可是脸上却是越发满溢的笑容。
　　“好啦，好啦，看这天色像是快要下雨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戚玥将自己和蓝晴雪的礼物塞到了欧杨馨手中。
　　欧杨馨点了点头，将书包收拾好便挽着戚玥与蓝晴雪走出了教室。
　　当她们三人刚走下教学楼时，只见一人从她们面前走过，“曜学长！”蓝晴雪的一声高喊，令那男生止住了脚步，当他回过头时，一阵风过，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在欧杨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蓝晴雪已经拉着她快步走到了沐云曜身前，此时欧杨馨心中已是犹如小鹿乱撞般，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略长的刘海挡在了镜框前，遮住了低垂的眼眸，双手已是不知该放在哪里。
　　“学妹，有事么？”沐云曜微笑着，唇角划起的弧度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
　　蓝晴雪一把将欧杨馨推倒前面，“今天是她的生日，想要得到学长的祝福呢！”
　　“诶！”欧杨馨猛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面前之人相对，她赶紧闪下目光，脸颊瞬时间布满了红晕，舌头却像是打了结，嗫嚅了半天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哦？是吗？祝你生日快乐哦！今天要当个快乐的寿星哦！”
　　“谢。。。谢谢。。。”那一句生日快乐令欧杨馨只觉得自己身心都飘然了起来，仿佛是进入了天堂般幸福，满心之间尽是不可置信的欣喜。
　　“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哦！”直到沐云曜修长的身影已经走远，欧杨馨仍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依旧还沉浸在那一刹那的温柔之中，
　　“好啦！人都走远了！赶快擦擦你那泛滥的口水！如果你一个人想在这儿淋雨的话我们可就先走了！”
　　伴随着蓝晴雪话语落下的是点点雨滴，冰凉的冷意将欧杨馨拽回了现实，她尴尬的咳嗽一声，抹了一把嘴角，才知蓝晴雪是逗她的，看她那发窘的样子，惹得蓝晴雪和戚玥不禁扑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已是空旷的校园之中，久久才散去。
　　回到家中的欧杨馨，看着昏暗的房间，心道老爸老妈怎么还没回来，明明答应今天要赶回来为自己庆祝生日的。
　　她将被雨淋湿的衣服换了下来，坐在床上先将戚玥送自己的礼物拆开，只见是一个水晶球音乐盒，在那水晶球中旋转的人儿仿若随着音乐的响起正在引吭高歌，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歌声中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它仿佛就能感受到戚玥温柔的影子。
　　她将音乐盒摆在床头吼，又将蓝晴雪的礼物拆了开来，是一件淡粉色洋装，微蓬的裙摆被层层蕾丝包裹着。
　　她将洋装穿在身上，站在镜子旁，看着将衣服撑地圆滚滚的自己，圆圆地脸庞，圆圆地身材，165的个头就有130斤的自己，瞬时间失望地颓下头，就算穿着公主的服装也注定是个丑小鸭吧，还是个胖鸭子！
　　敛下眼眸，忽地看见地上有一张卡片，她捡起卡片展开时，映入眼帘地是已经万分熟悉的字体：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丑小鸭蜕变为天鹅的试炼，只要你相信，耐心地等候，总有一天会展翅高飞！你要记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看完之后，欧杨馨只觉得鼻子发酸，感动地就差点要哭出来，如果自己这副样子被蓝晴雪看见了，肯定又会被她鄙视说没出息，虽然她时常嘴上不饶人，却总是像个女骑士般护在她前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之上噼啪作响，时针已经指在了八点的位置之上，欧杨馨躺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将电视频道换来换去，心想着老爸老妈怎么还不回来，刚才打电话也没有打通，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总是觉得心里发慌，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过，欧杨馨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电话声响起，吵醒了欧杨馨，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自己的爸妈依旧没有回来。
　　她起身将电话接起，“喂？”
　　“什么？？怎么会！”欧杨馨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瞪大了双眸，脸色越发变得苍白，握着听筒的手渐渐开始颤抖起来。
　　渐渐地，听筒从她的手中缓缓滑落，只剩下听筒中嘟嘟嘟地声音回荡在昏暗的室内。突然间，她像是发疯了般，连衣服和鞋都没有换，迎着漫天的大雨，就冲出了家门！
　　瓢泼的大雨将欧杨馨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打湿，雨水从她的镜片前一次又一次地滑落，向前狂奔的身影掠过街道之上的灯火霓虹，一闪一闪地，仿佛是不真实地幻影。耳边响起的就只有那一句声音，冰冷得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宣判。
　　市中心医院渐渐出现在她已经模糊不堪的眼前，此时的欧杨馨匆忙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穿着单薄睡衣的她在深秋的雨夜中瑟瑟发抖，她在害怕，她害怕只要在那不远的前方，就会要面对那晴天霹雳般的真实。
　　突然从她身边传来了一阵鸣笛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那突如其来的昼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整个人倒在了水泊之中，眼镜也飞了出去，在她眼前刹那间就只剩下一片黑暗。
　　随后从那停下的轿车中，走出了一个青年男子，他快步走至倒地的欧杨馨身边，“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在那短暂的黑暗过后，欧杨馨的眼前渐渐有了模糊的影像，她的双手四下摸索着，“眼镜。。。我的眼镜。。。”
　　那青年男子将跌落在自己身旁的眼镜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交到了欧杨馨手上，“怎么样？还能站起来么，有没有哪儿受伤？”
　　欧杨馨戴上了眼镜，终于看清了周边的事物，胳膊上和腿上传来一阵疼痛，想来是摔在地上被磕破了，她摇了摇头，“没事的，只是蹭破了点皮。麻烦能。。能拉我一把么？”
　　那青年男子点了点头，伸手将欧杨馨拉了起来。
　　站起身的欧杨馨向那青年男子道了一声谢谢后，便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医院内走去。
　　而在那轿车的后座中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人，定定的看着欧杨馨渐远的背影，锐利的眼眸似是要将她看穿似的，又好像是透过她在追逐着什么。
　　进到医院里的欧杨馨，一眼就看见那正在四下踱步的中年男子，她急急地跑过去，“莫叔叔！”
　　莫正凯看见一身狼狈的欧杨馨，浓眉微蹙，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欧杨馨的肩上，“馨儿。。。”
　　他的话还未说完，欧杨馨紧拉着他的衣袖，眼眶中已经隐隐泛着泪水，“莫叔叔。。。我爸妈。。。。我爸妈。。。。现在。。现在怎么样了。。。怎。。怎么会出车祸啊。。。”
　　莫正凯微敛眼眸，投下一片阴影，他双手握着欧杨馨的肩膀，“馨儿，先听叔叔说，你。。。你爸妈现在还在抢救之中，你先不要激动。。。”
　　“我怎么能平静下来，昨天还说今天要回来给我过生日的爸妈现在却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中，怎么能不害怕，如果。。。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莫正凯将已经泣不成声，浑身颤抖地欧杨馨揽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馨儿，别怕，别怕，你爸妈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时间一点点的走过，本是亮着的手术灯灭了下来，紧闭的门被人打开，欧杨馨与莫正凯一齐上前，拉住向外走出的医生，欧杨馨急声问道：“医生，我爸妈怎么样了？我爸妈怎么样了？”
　　医生轻轻拉下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
　　“轰！”欧杨馨瞬时间只觉得仿若五雷轰顶般，那一瞬间全身上下彻骨的悲凉，让她只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绝望。
　　她跌跌撞撞地跑入手术室中，看着那已经盖上白布的两具躯体，颤抖着揭开白布，还侥幸地想着一定是搞错了。看着那映入骨髓中熟悉的面孔，那仅存的侥幸瞬间破灭了，她突然像是疯了般摇晃着他们的身躯，“不！不会的！爸爸！妈妈！你们快起来啊！你们不是说好今天要一起给我庆生么！不要再睡了！你们快起来啊！别开玩笑啊！你们快起来啊！”泪水从她的目中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就如开了闸的水龙头般，怎样也止不住。
　　站在她身后的莫正凯亦是红了眼眶，他扶住欧杨馨的身子，“馨儿，别这样。。别这样。。。”就算是在生意场上巧舌如簧的他此时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那瞬间便失去双亲的孩子。
　　“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爸爸，妈妈，你们快醒醒啊，快醒醒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不要再睡了，快醒醒啊。。。”欧杨馨哭喊着已经哑了嗓子，只觉得浑身已经脱力了般，一点一点地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爸爸，妈妈，不要离开馨儿啊，不要离开。。。”话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没有了知觉。
　　莫正凯抱起已经昏迷过去的欧杨馨，向外走去，大声喊道：“来人呐，医生！医生！”
　　这一夜的雨一直下着，像是天在哭泣，许久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