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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避世南疆 ...


  •   “你心里明白。”沧海司晴怒目而视,“解药呢?”
      “你们中的不是毒,所以……”上官新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没有解药。”

      沧海司晴一愣,问:“那是什么?”
      “蛊,生死异心蛊,不过你不用紧张,这种蛊要不了你们的命,只不过……”说到这,上官新月满口恶劣,“只不过不能圆房而已。”
      说起这个蛊,她还要感谢阿雪,若非他赠她的那本破书,她都不知道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为什么?”沧海司晴湿了一对朦胧杏眼,连番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难道你还念着他?他娶了我,你不甘心,你嫉妒,所以你要报复我?是不是?”
      上官新月面露嘲讽,道:“我可没你说的那么无聊,我是为了你们好。”
      沧海司晴突然抬高了语调,反问:“为我们好?你不让我们……亏你说得出口!”

      上官新月一脸无辜:“当然,风夫人,你与你相公是表兄妹,这近亲成婚生下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个畸形儿,到时候你伤心,你相公也难过,何必呢?你说,我提早扼杀了这场悲剧是不是为了你们好?”
      “你——”沧海司晴气得眼目通红,直指上官新月的鼻子,道,“沧海轻音,我恨你!我恨你!”

      “晴姑娘,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可知小姐为了你……”古诗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古诗,闭嘴。”上官新月淡淡的一句,打断了古诗的话。

      沧海司晴收了手,平复下怒火心平气和的问:“沧海轻音,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上官新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风夫人。昨日喜堂人多嘴杂,有些话我不好明讲,今日就你我二人,我干脆把话挑明了。”说着,她放了雪碧独自玩耍转而看着沧海司晴,道:“我们沧海皇室,堂堂一国公主,尊贵无比,绝不自甘下贱自贬为妾!今日我以嫡亲公主之名剥你‘沧海’之姓,去你‘司晴’之名,从今以后不准你顶着‘沧海司晴’的名号抹煞我国之尊严,丢我大国脸面!”

      “我……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难道这也有错?”沧海司晴哭得凄婉无比。
      “那你的喜欢可真是廉价!”上官新月冷冷开口,继而说道,“你放心,今日我会修书一封告知战王夫妇,就说他们的不肖女肆意妄为得罪了一批武林人士,惨遭围攻,不敌,最后死于乱剑之下,请他们节哀顺变,世上再无沧海司晴这个人。”

      “表姐……”期期艾艾一声呼唤,唤来的却是无情的决绝。
      “谁是你表姐?”上官新月逼迫自己铁石心肠,狠心说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走吧。”
      沧海司晴不甘的咬了咬牙,哽咽道:“表姐,你真要这么狠心?”却等来一句毫不留情的——

      “滚!”
      “我恨你!沧海轻音,我恨你!我恨你……”

      空气似乎凝结在一起,沧海司晴终是走了,却远远的飘来一句:
      “从今以后我姓万,名不悔。”
      “……”

      万不悔,万不悔,一万年都不后悔么?
      傻姑娘……

      一股郁结之气闷在胸膛,上官新月涨红了玉面:“咳咳咳——咳咳——”
      古诗心疼的递来一条手帕:“小姐何苦说那样的话?叫晴姑娘平白恨上了你?”
      上官新月双脚一软,颓废的坐在圆凳椅上,哀叹一声:“你没发觉吗?咳咳——晴儿她,咳咳——被人监视了。”方才所言与其是说给晴儿听的,不如是说给她背后之人听的。

      风之廷,当你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会作何感性?呵呵,你以为你娶了晴儿就能高枕无忧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威胁战王了?
      你做梦!这世上只要有我沧海轻音在一天,你就休想称心如意!

      “沧海司晴”死了;
      战王后台倒了;
      “万不悔”一辈子做不了你的女人反而彻底恨上了我。
      风之廷,你还有什么招数?

      “咳咳——古香,准备笔墨,我要,咳——我要修书一封给,咳咳——给战王。”上官新月拿帕子捂着嘴说。
      “小姐先休息吧,这封信改日再写也不迟啊。”古香劝道。
      “此事不能耽搁,咳——否则,咳咳咳——咳咳咳——”话到最后,只剩一连串岔气的咳嗽声。
      “好好好,小姐你别激动,我现在就去研墨。”古香拧不过,妥协了。

      趁研墨的当空,古韵端了碗汤药进来:“小姐,该吃药了。”
      “先放下吧。”话落,却见四个古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上官新月悲催叹气,在八只眼睛的监视下不情不愿灌了一肚子苦水。
      古诗摆了盘蜜饯给主子消苦,说道:“小姐看吧,吃了药是不是好多了?咳嗽声都止了。”

      这么一想,好像是的。
      上官新月顿感嗓子舒服多了,有意无意瞥了古诗丫头一眼,走到书案前抬起纤纤玉手,落笔之处只见“战王亲启”四个字。
      “小姐真要那么写吗?”研墨的古香至问。
      上官新月轻轻摇头,却是什么都未说。

      书信封好唤了林寒进来:“派人千里加急将这封信送去战王府。”
      林寒领命,却听主子突然问——
      “林寒,暗卫中共有多少人?”
      林寒不解主子为何问这个,只回答说:“算上池郁,一共六十四人。”

      六十四人,太少了。上官新月蹙眉:“调出一半的人,我有急用。”
      “小姐要做什么?”林寒问。
      “给晴儿。”上官新月说,“天云阁处处暗藏杀机,晴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担心她遭遇不测。林寒,这队人交由你统领,无论如何都要保她性命无虞,明白吗?”

      “小姐!”古诗悲戚一声,眼中已是泛起眼光:“小姐!你何苦为她谋划这么多?何苦呢?你纵对她掏心掏肺又如何?你纵对她千好万好又如何?她毫不知情,她不知感恩,小姐,由她去吧,由她去吧。”
      “你不懂,我跟晴儿姐妹一场,身上好歹流着一样的血,晴儿只是不谙世事被人设计,她纵千不该万不该,她纵有千错万错,我都不能放任不管,古诗,你明白么?”
      “不!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她恨你!她恨你呀!小姐……”
      “恨吧,恨吧,恨着我总比毁了她好。咳咳——咳咳咳——”
      “小姐……”

      ……

      满目疮痍,熊熊烈火,炙热席卷着世间一切,所有草药沦为尘埃,所有医书付之一炬。
      四个古站旁边哭哭啼啼的,劝着,慰着,求着:“小姐,这些书都是你最喜欢的,不要烧了……小姐……不要再烧了,不要再烧了……为什么要烧……为什么……”
      “学之无用,不如弃之不用,都烧了吧,烧了吧,咳咳咳——神医盟……也关了吧,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神医盟,咳咳——咳咳——再无上官新月这个人……”通天火光映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染上一层妖艳的红,诡异之极。

      回想怒江河畔,江问天一死,江半仙立誓再不为人算命。
      当时上官新月不懂,不懂江半仙为何自断生计、消极避世,曾一度引以为终生憾事。
      不过……
      现在的她,懂了。

      终其一生致力于和信赖依傍的一技之长,却救不了自己最在意的人,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该死的难受!该死的揪心!该死的……疼……
      一直以来上官新月自傲医术超群、悬壶济世、心怀天下,可是,她却救不了晴儿,救不了她沦为棋子的命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掉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徒留一地苍白,无能为力……

      晴儿,我纵医术精湛有何用?我纵华佗在世有何用?我纵妙手回春有何用?我纵能治愈千奇百怪的病、拯救千千万万的人,又有何用?
      可是晴儿,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啊!

      学之无用,不如弃之不用。
      医书草药,就此废了吧,
      神医盟,就此消失吧,
      上官新月,就此陨落吧,
      晴儿,我以后,再不会行医治人了……

      四个古呜咽不止,泣不成声,抱着她的大腿跪地哀求,哀求,再哀求:“小姐,我们虽然不懂,可是我们明白你心里苦、你心里委屈、你不好受……”
      “小姐,我们离开琳泽,离开这里好不好?好不好?我们马上就走,即刻动身,好不好……”
      “都忘了吧,忘了吧,小姐,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

      面对丫头们的苦苦哀求,上官新月终是点下了沉重的头颅。

      回想半年不到,情人背弃,姐妹反目,千疮百孔,物是人非,世事境迁,沧海桑田。
      这个琳泽,她一秒也不愿多呆。
      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今生今世,永不回头……

      ……

      启程前,上官新月特意回了一趟天机阁。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药香堂的堂主,那人眉眼都不带一挑的,只淡淡问候了一声:“回来了。”
      “咳咳咳——我知道……你对我不屑,正好,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咳咳咳咳——再不会碍着你的眼。”上官新月拿下捂嘴的手帕就着手边的茶壶猛灌几口,强压下喉间一股干痒,咳嗽声暂止。

      那堂主终于挑眉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容憔悴终于不忍心的道了一句:“姑娘似乎病了。”
      “无妨。”她搪塞过去,将一张宣纸放在他跟前,道,“这是一副养心汤的配方,烦请堂主转交雪公子。”

      堂主一怔,眼里闪过几丝疑惑。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其实我早猜到你之所以处处纵容我无非是看在雪公子的面子,对吗?”
      堂主摸了摸鼻子不说话,默认了。
      果然。上官新月了然,继而又说道:“此事劳烦堂主了,请务必将此配方转交于雪公子,这可能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因为……”说到这,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悲戚。
      “因为什么?”堂主问,不过终其一生也未等到答复。

      因为上官新月走了,不曾留下只字片语……

      堂主觉此事非比寻常,不敢怠慢,屁股一抬火急火燎的禀报了头头。
      练武场,伊雪正在跟司徒霄比箭。闻言他卸下弓箭,小心翼翼的接过宣纸瞧了瞧,宝贝似的收入怀中,问:“她还说了什么?”
      “未曾,上官姑娘只道将这养心汤的配方交予公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走了?刚来就要走?

      伊雪追出了天机阁,远远的只望见一队简易的商旅,渐行渐远。
      “不去见一面吗?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就这么放人家走了也不挽留一二?公子,这不是你的风格。”司徒霄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伊雪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风之廷的事对她打击很大,眼下不是好时机,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就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况且……”况且,卿卿只是回家,回沧海,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机会相见。

      “那么……”司徒霄问,“扶持璇玑堂堂主之事,是否要缓一缓?”
      “传我号令,风之廷于五年前私自叛逃天机阁,罪该万死,但本公子念他未起异心,格外开恩特别赦免其死罪,即日起逐出天机阁,永不录用!”伊雪望着消失不见的商队,颁下一条令状。

      卿卿,但凡欺了你的、负了你的,我都为你讨回。
      卿卿,待我处理完天机阁琐事,很快,很快就去沧海找你。
      卿卿,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等我,等我……

      ……

      商旅南行,行至穆乌城,再往东便是怒江,过了怒江就是沧海地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沉寂的夜被一阵闷闷的咳嗽声打破。
      “很快就回家了,小姐,你高兴吗?”古韵端了汤药进来,浅笑盈盈的说,“小姐,先喝药吧。”

      高兴?有何高兴的?上官新月接了汤药一口气灌下,朝底下人吩咐道:“继续往南走。”
      “为何?我们不回沧海吗?”古诗满脸惊讶。

      回沧海?
      不!
      她没脸回去,她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她把晴儿弄丢了,她如何面对战王?有何脸面去见舅母?

      “往南走,一直往南走……”

      一路向南,出傲云地界,便是南疆。

      “记住,从今日起,我是容轻音。”

      就让“上官新月”这个名字伴着一切一切的前尘过往,随风而逝吧……

      或许终有一天,烟会消,云会散。

      --本卷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避世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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