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母债女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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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新月睁着好奇的大眼左右瞅瞅，一头雾水：奇怪，他们在说什么啊？貌似跟自己有关吧？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隔天一大早，又是举家搬迁日，但这次不同以往，只简单收拾了些厚重保暖的棉衣绒裘和日常换洗用品，便踏上了漫漫旅程。一路向西穿过沧海的西关云雾城，渡过怒江，来到了西邻傲云国境内。
傲云西北，雪域仙山。
雪域仙山秘境长，无人踏雾揽苍茫。
嶙峋万仞终年雪，泻玉流穿古刹滂。
雪花飘零，婀娜多姿，铺天盖地，银装素裹。
三大、三少外加一小，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蹒跚在这方圣洁的天地，完全辨不出东西南北的迷茫白色王国，实则有一条秘密的指引通道。
上官新月紧了紧身上的皮裘坎，死劲往她家爹爹怀里钻，可怜兮兮地抱怨：“爹，好冷啊，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还有，爹，咱们沧海跟傲云十多年前还在打仗，如今是太平了，可您这一国之君堂而皇之“拖家带口”的跑到人家地盘上“撒野”，就不怕引发国际冲突？真的木有问题么？
上官鋆爱怜地紧紧怀抱，把娇弱的女儿护在胸膛，心疼安慰：“月儿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到哪儿啊？还要多久？”上官新月皱着苦瓜脸，心不甘，情也不愿。
小宝最是热心肠，自告奋勇为可爱妹妹答疑解惑：“月儿，这里是雪域仙山，山上有一座圣殿，我们这是去圣殿看望澹台叔叔和浮月婶婶，他们都是娘亲的故友，已经好多年没见了。我跟你说哦，浮月婶婶可厉害了，是那里的执掌大祭司，所有人都得听她的。”
上官新月虽然不晓得执掌大祭司是个什么东东，但听她家二哥那意思也隐约猜得到，这个浮月是雪域圣殿的顶级大BOSS。
上官鋆点点头，做补充：“澹台铭是我们沧海国的威远大将军，官拜正一品，早些年在战乱中中了毒箭，后来被先知大人所救，一直留在雪域圣殿修养疗伤，他不但是你娘的故友，而且还是你娘青梅竹马的发小！”
“夫君！”水清浅狠狠瞪了一眼不识趣的丈夫，“当着孩子们瞎说什么呢！”
有猫腻！她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上官新月心里边的八卦因子开始作祟，瞅瞅一脸“委屈”的老爹，又偷眼瞧瞧面色不悦的娘亲，大眼睛滴溜一转，哦~~明白了。那个澹台铭年轻的时候八成喜欢过娘亲，虽然他现在已经成家娶妻了，可老爹的心里还是别扭。
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至于么？上官新月从心底鄙视她家老爹，小气！
跟来凑热闹的云中子，回忆起当年那段往事也是唏嘘哀哉，心生感叹：“先知大人是贫道的师父，但可惜澹台铭已经毒入肺腑，治疗起来相当棘手。更糟糕的是师父年事已高，他自知大限将至所以最后破釜沉舟，临终前拼尽全力把澹台铭的毒逼至双腿勉强保住一条性命。这些年澹台铭要倚仗雪域仙山的千年寒气来压制毒素复发蔓延，也因此，他的腿算是废了，只能坐着轮椅度日，哎！天妒英才……”
废了！
上官新月心下一紧，忙追问：“这些年爹娘一直走南闯北，是在为澹台铭寻找神医？”
“月儿，要叫叔叔。”水清浅不赞成地摇摇头，见不得女儿对长辈不敬。
咳，偶错了。上官新月乖乖受教：“澹台叔叔。”
水清浅满意了，盯着女儿脸上泛起温柔笑意：“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毫无头绪，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
“我？”娘，您确定、肯定以及一定那个人就是我？
“对，就是月儿。”上官鋆拍拍乖女儿的后背，肯定地道，“先知大人过世之前留下了‘避重就轻’四个字，现在回想我们寻人的这些年，其实都是毫无意义、多此一举的，先知是要通过这四个字告诫我们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先知临终时把《万圣医典》赠与我，看来不是巧合，他应该早就料到了月儿的存在。”水清浅又指明原委，“而且‘避重就轻’从表面上理解，旨在一个‘轻’字，正好月儿的名字当中就含有一个‘轻’字。”
只有一个“轻”？上官新月又追问：“那‘音’字呢？”
上官鋆补充道：“当初这四个字刻在瑶琴的焦尾之上，瑶琴代表音律，刚巧取自一个‘音’字。”
好吧，听起来头头是道，上官新月姑且信了，况且抛开这些不讲，她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说话间就到了雪域圣殿。
白皑皑的地平线，天雪交汇，一座乱石堆砌的幽冥城堡依山而建，屹立不倒。淳朴、自然、粗犷是它呈现给大地母亲的壮美，如果把这片迷茫无尽的雪山比喻成黄沙滚滚的沙漠，那么这座古堡无疑就是沙漠中的绿洲。
岁月的滔滔洪流席卷世间黄沙，多少的沧海桑田、恩恩怨怨被裹携着，向着未知的汹涌波涛奔腾而去？时间的巨大车轮风驰电掣地碾过滚滚红尘，生命即是宇宙中的沧海一粟，古道漫漫，白云苍狗，生生世世也不过瞬息风云，骤然变幻。
正是这片天地，曾孕育了一位经天纬地的纵世奇才——先知。
上官新月好奇：“爹，那个先知是什么人？”
“先知是我的师祖，有纵古通今、窥天遁地之才，一手占卜之术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可以感知过去、预测未来，所以被世人尊为‘先知’。更神奇的是他的医术，有传闻他能‘活死人，医白骨’，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活死人，医白骨！如果再多给他几年时间，也许澹台铭就不会……
※
走进雪域圣殿，上官新月终于见到了那位令自家小气爹爹醋意大发的澹台铭本尊。
小麦色刀削深刻的脸庞，薄唇紧抿，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之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无一不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长发未束，披肩一泻而下，疏狂不羁之余又添几分清俊优雅，蓝衣旋身，背脊挺直，下半身陷坐轮椅，一张貂皮毛毯遮住双腿。
不难看出澹台铭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小伙，即便现在身体残废了，也不见丝毫的颓废之气，反倒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岁月的酥醇韵味，愈久弥芳。
“清儿，好久不见。”会客大厅内，澹台铭手推轮椅来到水清浅跟前，无视上官鋆那不爽的眼神，笑得春风得意，肆无忌惮。
上官新月把小眉毛一挑，兴味十足。当臣子的敢跟皇帝正面叫板，胆儿真大！佩服，佩服！
“哼！”上官鋆冷哼一声，别扭地转过脸不屑于理会那人。
“行了相公，你少说两句吧。”浮月摇摇头，走上前把丈夫推回主位，身后宽大的白金裙摆铺张开一朵并蒂莲花，繁复而古老的纹路镶应其上，随着步伐起伏一闪一现，愈发神秘莫测，高不可攀。
“夫人，我自己来吧。”澹台铭不满地抗议，说服妻子非要自己推轮椅，看她的眼神无不涌动着浓浓爱意，跟刚才的故意挑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有意思！这叫澹台铭的真有意思！上官新月跟个小大人似的双臂抱胸，在一旁看热闹。
这边水清浅揉揉发疼的眉角面露无奈，聪明地转移话题：“咳——澹台，浮月姐姐，过场的话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来是要为你们引见一个人。”
澹台铭跟妻子相视一眼，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疑惑不解。
“来，月儿。”水清浅一招手，把女儿推到澹台铭和浮月面前，继续说，“快快拜见义父义母。”
嘎？神马情况？上官新月身体一顿，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出戏？
“清儿！”浮月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水清浅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这样……这样好吗？小公主身份尊贵……”
“澹台！”水清浅不赞成地摇摇头，“还有浮月姐姐，你们不可妄自菲薄，如果真心拿我们当朋友就不要再推辞，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坚决不容更改的意志表示这件事没得商量，澹台铭跟水清浅自小一起长大，深知她的个性，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大厅里年纪最小的孩子，问：“那么，小公主意下如何呢？”
“月儿全凭娘亲做主。”上官新月倒是无所谓，虽然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了一点儿，但多对父母疼着爱着总不是什么坏事，细算起来还是她赚了。
浮月鼻子一酸，眼中莹光闪烁，蹲下身子与上官新月平齐：“你叫月儿？”
“对啊，我叫上官新月。”奇怪，浮月为什么这么激动？不就是收个干女儿么？
更奇怪的是澹台铭，双拳紧握似是压抑着什么惊涛骇浪，声音也变得沙哑：“清……清儿……谢谢你……”
至于这么激动么？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怪，上官新月表示不理解他们的世界。
敬过拜父茶，跪地磕三个响头，简单的认亲礼就算落幕了，澹台铭把随身佩戴的玉佩解下来送给新收的女儿，浮月则送了一枚扳指作为女儿的认亲礼。
“谢谢爹，谢谢娘。”上官新月得了好处还不忘嘴甜卖乖，惹得异父异母眉开眼笑。至于省去“干”字和“义”字直接喊澹台铭叫爹、叫浮月一声娘，则是完全遵照她亲娘水清浅的指示，虽然无伤大雅，但上官新月还是好奇。
“娘，为什么？”晚上，上官新月趁着她爹和三个哥哥不在，咕噜到她亲娘脚底下，抱大腿挖八卦。
水清浅正为女儿赶制裘衣，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起身走到窗外看着白茫茫的天空，眼神深幽似是回忆起了久远往事：“这是娘欠他们的……”
欠他们的？一国之母也有人情债要还？上官新月还想追问，但看着亲娘悲伤落寞的背影，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好奇。
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吧？而且肯定是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水清浅伫立凭眺良久，这才回过身抱起女儿，一脸正色，道：“月儿，母债女偿，天经地义，日后你要好好孝敬义父义母，知道吗？”这话是要把女儿留在雪域仙山陪伴澹台铭和浮月了。
“娘，我知道。”而且我还要治好干爹的双腿，不再让你愧疚。上官新月在心里暗暗发誓，虽然她不太赞同“母债女偿，天经地义”的说法，但是为了亲亲娘亲，她心甘情愿替母还债！
“还有，月儿你的身份敏感，要小心傲云皇室的人，当今的康元帝身体不济，拖着病榻身子没多少时日了……”水清浅眉头紧锁，不知该怎么跟女儿讲这些个皇家辛秘，女儿才四岁，懂这些个道理吗？
事实上上官新月听得懂，那个病秧子——傲云康元帝膝下有两位皇子，大皇子傲云天逆今年十六岁，二皇子傲云天应十五岁，这对少年兄弟为了争夺皇位一直存了跟沧海国联姻的念头。
泱泱沧海大国自是不乏适龄的皇宗贵女，但正正经经的嫡亲公主只有一位。目前这位公主还未曝光于天下，暂时安全，可一旦被那俩劳什子的皇子得知了，到时免不了一番麻烦纷争。
别看这个公主太小了点儿，但不妨碍她的尊贵身价，只要抢先定下名分，就相当于拥有了沧海国做后盾，区区皇位，不在话下。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那时的上官新月还不知道，她虽然没惹上那两位皇子，却招惹了病秧子皇帝。在她踏入傲云境内的第一天就被病秧子察觉到了，以至于留下那样一道诏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母债女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