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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雪域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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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晚上,宋贞珍觉得,读书固然重要,但是书生力弱,从双亲出事之后,她便有些明悟,读书并非万能,若要弟弟与那些贪官一般无二的话,她如何能在百年之后去见逝去的双亲,而若是弟弟考入官场还是那副性子,怕是迟早出事,所以能有一门武艺傍身却是十分重要。
不为这个,就说强身健体,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已才是最重要的啊。
所以宋贞珍很快便决定了明日早晨去雪域庄所要做的事情,就算那人是小小护卫,也要拉近关系,让那人帮着给利儿找一个教习师父不是,要知道雪域庄可是他们这些凡人心中的圣地,那里的人个个都是无以非凡的。
一大早,宋贞珍给弟弟熬了热腾腾的的菜粥后,便唤了已经起床洗漱好的宋利过来吃,“今个儿姐姐给你切了点咸鱼干在饭里,记得到时吃完,知道吗?”宋贞珍心疼这个弟弟,同样宋利也是心疼姐姐的,每次饭菜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姐姐吃,让宋贞珍不能责怪,只能心疼的无以复加,所以她才要叮嘱一二才行。
宋利吃着热乎乎的菜粥,因为粥里已经放了盐,所以是没有早菜夹的,但姐姐做得菜粥很好吃,宋利吃的很快浑身暖和,嘴里一边答应着姐姐,心底却道,少吃了一点,再带回家给姐姐吃,要知道姐姐把大部分的肉食都给他了,自已自从落水后,就吃过一次鸡粥,身体比之以往都要瘦弱,作为一家的唯一男人,宋利打从心底想把所有的肉都留给姐姐的。
“好了,吃完就赶紧上学堂去吧,晚了先生又要说你了。”
“知道了,姐姐。”宋利听话的收拾了自已的碗筷,随后问道:“姐姐今天还上山采药去吗?”
宋贞珍打算到时候真的给弟弟求到教习师父再与他说,所以点了点头道:“是啊,马上要过年了,你的柜子里虽然有娘做的新袄子,可是面料却是素的很,姐姐还得给你做身喜庆的,还有啊,姐姐打算继续做一些娘过年送去镇上买的药花饼。”
“可是姐姐,听说最近山上不安全,雪狼经常出来,一不小心就————”
宋贞珍摸了摸宋黎的头,暖暖的一笑道:“利儿不用担心,姐姐只是在山脚下采一些药材,十分安全的。”
经过再三保证,宋利还是有些担心,但被姐姐催促着上学堂,一时之间也没有再说什么,小小的孩童提溜着一大捆书,和午饭晃晃悠悠的上了学堂。
整理好灶房的杂乱后,又背起竹篓上山了,当然是要带着那把剑的,这回儿她再竹篓上面盖了一块旧布,所以一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也丝毫看不出什么,等宋贞珍走到山脚下那处路口的时候,遥遥的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衫,腰间插着一只玉笛的男子站在那里了。
宋贞珍还不敢肯定那人是不是迎她的人,倒是那人先开口了,他长的很书生气,说话也是儒雅的很,让宋贞珍想起书堂里的老秀才,心道,比老秀才还要像秀才爷呢。
“请问是宋姑娘吗?”诸林子笑着问道,一晚上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把宋贞珍的身份查的一清二楚。
索性宋贞珍也不是想太多的人,她穿着一身干净,但有些旧的白底蓝花裙,扎着简单的两角辫,只是在辫子角下坠上几颗白色的珠子,清清秀秀,文文弱弱的,白皙清丽的脸庞上,最是特别是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和樱花粉的双唇,让这姑娘看上去极尽柔弱,又有一股坚韧的美,比之庄主府里外人送上门的姬妾还要美上几分。
“是的,是大侠带我上雪域庄吗?”宋贞珍问道。
那人笑着道:“我唤诸林子,并非什么大侠,此次是主上吩咐我下山带你。”诸林子又看了一下她,带着关心道:“宋姑娘并非身居武艺之人,雪域庄离这里可是很远,要一路靠脚走上去,很难,若是姑娘胆大,可乘坐我雪域庄的雪狼轿,它们都是经过驯服的,乖巧的很。”说着吹了一声口哨,从山上突然跑下来一匹硕大的狼,毛色雪白发亮,双眼黝黑渗人,一眼望去,宋贞珍便小脸发白,反射性的后退,怕极了的样子。
“姑娘无须害怕,它们很乖巧的。”说着招呼雪狼走过来,拍了拍它的头,不知什么嘀咕了几句,宋贞珍听不见,但看到雪狼悲伤抗着的雪橇,和驯服的动作后,害怕虽未去,但也是稍安了一些。
诸林子放下雪狼身上的雪橇,道:“姑娘,主上正在等候呢。”
宋贞珍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诸林子,这人只是派头文气了点罢了,性格如同昨日那男人一样,冷血的很,刚才还询问与她,怕是早已决定,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一时之间,宋贞珍心底对雪域庄的印象已经下了好几个度了,勉勉强强的踩在雪橇之上,生活在孤狼山,雪橇还是会的,且这雪橇不似他们做的那般简陋,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看上去似玉一般,落在雪里,晶莹剔透的。
雪狼跑的飞快,但诸林子却在一旁雪里犹如狡兔一般的飘逸,令宋贞珍想到了两个字,那便是轻功。
这般神奇,若是弟弟学会了,倒是盗匪来了,打不过,也能跑,宋贞珍心喜的想着,过来雪域庄都是大侠,个个飞檐走壁,更是坚定了要让弟弟在这儿习武的打算。
只是宋贞珍并非习武之人,所以看不清楚诸林子的身法,他这身法,其实一般人等能学会的,没有十年功夫,可是做不出,更何况,他是主上夏疏狼的四大护卫之一,所以才习得如此好的身法与武功的。
纵然宋贞珍从小在这附近长大,但雪狼跑的太快,再加上她没有斗篷,冷是可想而知的,所以一看到雪域庄庄严的大门之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慨雪域庄的了不得,而是狠狠的剐了一眼那诸林子,而后又狠狠的在原地跺脚,希望自已很快能暖和起来。
这倒是诸林子的疏忽了,他不是待在雪域庄,就是与主上一同出外,接触的,碰到的都是会武功的,要说照顾一个农家女,还真是没有想太多,所以看到对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的时候,心下有些愧疚。
“姑娘还请进屋里暖和暖和吧。”
宋贞珍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看到诸林子还算有良心,所以很认命的跟随着他走进了雪域庄。
雪域庄,不是村里的人常说的,富丽堂皇,小亭楼阁,假山流水,花团锦簇,而是单调,冷硬,一如昨日见过的男人,就算偶尔用了花草树木装点,那些花花草草的,也是宋贞珍全然不认得的,更古怪的是,开的艳丽的花被种在墙角,倒是不起眼的几株草被小心翼翼的种在花盆里,它的周围还站在两个似是农工一般的人照顾着,看到诸林子来了,倒是点头恭敬的让路。
令宋贞珍更惊奇的还有许多地方,比如说,要七拐八拐走的石板道,冬天还盛开的郁郁葱葱的葡萄滕,上面不是葡萄却是蛇,再有就是水榭那边,一大片湖里养的不是鱼,而是一头头凶恶的鳄鱼,这种东西她只在书上看过,当时不觉什么,但在看到的时候,却是浑身发冷,恨不得这条建在湖面上的路越短越好。
一路走的惊心害怕,宋贞珍不光没有热起来,更是手脚发凉了,好不容易走到一处庭院,门匾上写着练思阁,门口站着两个护卫,腰间插着长刀,面庞凶悍。
“诸大人。”
“嗯,带这位姑娘先去东边的暖阁,请湖嬷嬷好生照顾。”随后便对宋贞珍道:“姑娘跟随他走便是,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陪了。”说着便转身走人了。
“姑娘随我来。”那其中一个守门的大汉说道,人长的粗,倒是比那诸林子看上去多了一份暖意。
宋贞珍笑着点了点头,随那人走了。
所谓暖阁,便是玉龙温泉旁边建筑的小阁楼,是为了主上能在沐浴后休息片刻的地方,烧着微量的地龙,布置也是少见的暖色,所以一进入暖阁,宋贞珍便整个人暖和了起来。
等宋贞珍坐定在黄圃垫子上后,那人走了,来了一个老妇人,那妇人脚步沉稳,双目锐利:“宋姑娘,可是喝什么茶?”
宋贞珍料想这便是那湖嬷嬷,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就坐会儿,还了东西就好了。”
湖嬷嬷暗自打量这个小姑娘,眼神倒是清明,比后院那些女人好许多,眼底的那份锐利消散了一二,“姑娘既然是我们主上的贵客,那老身我当然不能怠慢,老身给姑娘上些暖胃茶和糕点吧,姑娘且等候片刻。”
宋贞珍还想说什么,那老妇人就不见了,留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宋贞珍放下了背上的竹篓,想着一路的所闻,那些人称呼他为主上,定然是主子,不会是庄主大人吧?
可是爹在世的时候说过,雪域庄庄主是一个虽然不爱笑,但十分慈祥又有侠义之心的人,跟昨日那人只有一点不爱笑相像而已。
宋贞珍并非愚钝之人,传言毕竟是传言,若真是庄主,她一个小小的农女,还能怎么办,还了剑后,与那人说说弟弟的事,不成便罢了,给她再多个胆子,也不敢能夏庄主叫板不是嘛。
宋贞珍撅着嘴烦恼的想着的时候,那湖嬷嬷又来了,身后跟随着一个婢女,身姿窈窕,十分美丽,她端着糕点放在宋贞珍的面前,便躬身退下了。
“姑娘吃些点心吧,主上现在在处理事务,要姑娘等候片刻了。”
宋贞珍忙摇摇手,“不要紧,大人有事就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