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不及寒鸦色》寒鸦嫣然

3、第三章：曾祖母那不能说的秘密

　　“表姐，不如我就不去了吧？”夏日的夜晚，晚风轻轻地拂过两人的头上，却驱不走两人心中的紧张和兴奋。知了声弥漫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中，与月光掺合着，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着董薏的声音。只见董薏使劲拽着董娅的衣服，撅着嘴苦苦哀求着。但得到董娅强势型的目光后才半不甘半害怕地缩回了手。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若是被她发现了，咱两一定会挨骂的，到时候千万别连累我了。”

　　“知道了。”一个不耐烦又小的的声音传来，是董娅。她牵着表妹董薏的手，董薏感到的只有冒出的丝丝细汗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别害怕，可别让她发现了，否则……”她回想起了曾祖母那张狰狞的脸。

　　在董娅心中，总有一个又神秘又让她敬而远之的身影，那就是她的曾祖母，一个古怪的老奶奶。

　　她平时不爱与人说话，沉默寡言，总是喜欢一整天呆在自己的小又破旧的黑屋子里不肯出去。至今与自己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九十岁高龄了还不曾有过大的疾病，每天准时五点钟起床，一个人独自看书、习字。她头发花白得像雪一样，脸总是阴沉沉的，布满皱纹，凹陷着像蛆虫一般遍布着她粗糙的脸上。眼圈黑黑的，嘴唇永远是苍白的像一张纸一样。平时就是一副不爱搭理人、阴冷的感觉。邻居家的小孩子都称她为“可怕的老太太，像巫婆一样。”不过董娅可不敢说这话，那次因在背后议论了曾祖母。被父亲打了一顿，最后还得想曾祖母道歉。那次教训可让她记忆深刻，从此再也不敢议论曾祖母了。

　　想到这里，她便对曾祖母的神秘感又加深了一层。

　　不过，在董娅脑海中，更加琢磨不透的便是曾祖母藏在檀木衣柜后面的小箱子，自从董娅上次发现了那个小箱子后便对它起了疑心。

　　那个小箱子仿佛有好些年历史了，看起来十分陈旧，上面甚至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是一看便知简直不菲，而且上的锁虽然也十分破旧了，但一看便知不可能是常人家所拥有的。陈旧的外表与那价值不菲的本质，让董娅起了好奇心。它就像是小时候的一块糖，可望不可即，即使不可能，也让你的心欲罢不能。曾经翻过族谱，从清初之前，这个家族不姓董，而是宋。而不论姓宋还是董，这个家族从未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都是面土背朝天的农民，而且世世代代生活在莲花镇，朴实憨厚。怎会有如此之物？想到这里，心中的疑问又加深了一层。家里怎么会有这东西？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青花瓷？首饰？她越想，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今天，一定要将那个秘密挖出来。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青蛙的叫声，那栋小黑屋的窗户突然“嘎吱”一声被风敲打着，像是呻吟。董薏吓得尖叫了一声，董娅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狠狠地瞪了董薏一眼。
　　“小声一点儿，别一惊一乍的！”董娅一边低低地说道，一边望着曾祖母的小黑屋，见没有任何声响，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董娅和董薏第二次来小黑屋，里面黑洞洞的，董娅和董薏蹑手蹑脚地弓着腰走了进去。小箱子在东室，曾祖母的卧室在西室。只要自己和董薏不发出声音，曾祖母便不会发现。

　　至于这个箱子，里面的秘密自己是一定要知道的。是族谱，是古钱，是玉器，还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董娅的好奇心使她一刻也等不及。

　　“姐姐，是那个吗？”董薏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不是知道这里是曾祖母的房间，她还会以为这里是沂蒙革命老区遗址呢。眼前的景象，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穷破圪垯简直有的一拼了。董娅顺着董薏的目光，眼神停留在了那黑色的大衣柜上。

　　和董薏小心地移开衣柜，另一个小柜子映入眼帘。斑驳的痕迹，乌黑的木色。一定不会错的，董娅的嘴角上扬。

　　董娅一心地抚摸着柜子，一直以来，这个秘密就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她的心间直到透不过气来。这次，不管结果如何，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尖锐得如同乌鸦叫的声音传来，刺激着两人的鼓膜。那一刹那，董娅真的希望自己的耳朵聋了或者是在做梦。此时，董薏紧紧攥着董娅的手。手指的微微颤抖和手上冒出的丝丝细汗只有董娅才能感受到。

　　“啪”的一声，电灯兹啦的一声打开了。董娅和董薏这才回头看曾祖母——发现曾祖母身穿着黑色布衣，花白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到脸上，背佝偻着。可是她脸上的神态更是让人不战而栗，简直就像是中世纪欧洲的巫婆。

　　“老奶奶……”董娅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旁边的董薏早就吓得腿发软了。面对曾祖母骇人的模样，董娅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曾祖母。发现曾祖母的脸上，有一道一直蔓延到脖颈的伤疤，像大峡谷那样深沟。

　　不过曾祖母猫一样的眼睛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个小柜子，“你们碰了那个？”

　　董娅冷冷地瞪着曾祖母，或许是什么也不怕了，眼神十分坚定。“嗯，我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沉默了许久，董娅甚至觉得这段静悄悄的时间有整个世纪那么漫长。曾祖母的眼神里，有恼怒，有厌倦……可是更多的是诧异。

　　“反正终归是你的，看了也无妨。”曾祖母的声音变得十分柔和，董娅还是第一次看到曾祖母那么温柔的模样。

　　曾祖母细心地把小柜子移出来，用一块抹布将上面的灰尘擦掉。最后，才缓缓地对董娅说：“之所以没有给你，是想等你长大了再说。这东西，可是祖宗传下来的。”她抚摸着柜子，“他也是因为这个才走的。”

　　他，是曾祖父吗？董娅心里想着。听父亲说，曾祖父是因为火灾才死的。看曾祖母的眼神。应该对于曾祖父的只有珍惜与怀念。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曾祖父失掉性命？董娅满脸疑惑。

　　只是，待曾祖母打开后，董娅的疑惑，好像找到了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