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长青阿长青

13、【OVER】

　　曲宿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我，是一个爱着那个很幸福的人的人。

　　我并不脆弱，自以为坚强，全世界都以为坚强。

　　全世界除了曲宿，因为曲宿是我的，不是全世界的。

　　这句话很纠结，牵扯。

　　有是没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纠结的，而纠结形成了这美丽而又丑陋的世界。

　　人好坏，动物凶猛温顺，水污净。

　　曲宿或许说的对，我并非坚强，而是逞强，世界以及我都没有他了解我。

　　而曲宿，也是证明了他那句话的人。

　　当我，回到家。

　　我和他的家的装饰，全都变了。

　　一夜之间。

　　他扬着属于我的温柔笑眼，搂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宠爱的不时低语，一起看电视。

　　而她，笑得羞涩，刺眼。

　　我很难过...我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他的精神病发作了。

　　我镇静的说：“我回来了。”

　　他抬头，眼中一片清明。

　　“嗯，尽喃，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妹妹，楠楠。”

　　妹妹？我冷漠盯着他。

　　那叫尽喃的人诧异看着我，脱口而出，“楠楠？！”

　　我冷眼。“你恢复了？”

　　他点了点头，抿嘴轻笑，柔声对有些尴尬的尽喃说：“怎么这么惊讶？你认识楠楠？”

　　“不认识。”这次到我脱口而出，我知道，我有些失控，但他不理会，依然含情注视那个带有些复杂眼神看着我的少女。

　　怎么会这样...

　　一夜之间怎么会这样....

　　我想逃.逃到昨日，昨日我不走，是不是就不会出现那个女生？

　　思绪过千，想了百个挽留曲宿的方法，唯一适用的就是——委曲求全。

　　我欠他太多，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我深呼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的悲伤与怒气，“那，我先出去了。”

　　我离开，或者说平静的逃走。

　　委屈求全是最适用的方法，但却是最不保险的。

　　失去自我与尊严乞求的爱情，我不屑，他也不会要。

　　他对我了如指掌，我对他何尝不是。

　　鱼死网破，共度九泉，碧落黄泉。

　　最极端，最简单，最绝望。

　　却是只有我，的唯一出路。

　　对于死，我从来都不怕。

　　没有看见他眼中的笑意，如果我看见了，哪怕如此。

　　我也会选择带他陪我一起死。

　　有债有还，情债难还。

　　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惑人人自惑，少倾洛离我倾我还有的还给他们。

　　我轻笑，我果然自私的无人能及，也许只有曲宿才明白我只是想要心安。

　　少倾见到我格外惊喜，“你来了。”干咳几声，侧身让我进去。

　　我垂眸，“少倾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淡然道。

　　他盯着我好一会，“你怎么了。”

　　我重复“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莫名抬起我下吧，愣声，“谁欺负你了，你怎么哭了。”

　　我别过脸，再次重复，“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沉思一会，咧嘴一笑，“和我约会一天，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我失语，沉吟一会，点了点头。

　　他开心的抱住了我，我犹豫几秒，抬起手，但又放了下去。

　　只听他说：“楠楠，我喜欢你。”语调中的颤抖让我心头一颤。

　　他陪我吃饭，然后骑着单车载我去学校，他喋喋不休，难掩欣喜，我恍惚回答：“嗯”

　　他突然刹车，我撞倒了他后背，他沉默了一会，好像在压抑什么，“今天一天，只想我好吗？”

　　我：“...我尽量。”

　　然后他继续说，不时蹦出几句笑话，我试着只想着他，后来，渐渐被引导，也不禁只想着他。

　　只是偶尔，那一处伤，不时的疼痛。

　　原来少倾也是有感染力的，他也像个普通少年一样啊。

　　一天下来，从守月帮被称之为帮主夫人，到游乐场激烈的玩了个遍，在鬼屋被吓得投怀送抱，发现他也是害怕的。

　　于是又害怕又笑场了。

　　他瞪了我几眼，也笑了。

　　他说：“原来你也有女孩子的一面。”

　　我难得调侃，“你才发现啊。”

　　他捧腹大笑，“哈哈哈，楠楠麻烦你换个表情说这句话，哎哟...哈哈哈哈..”

　　我愣了一下，被他的笑声感染了也笑了出来。

　　然后笑了很久，最后夕阳西下，他微笑：“楠楠你笑得时候很好看。”

　　我勾起唇角，不语。

　　他说：“你要我答应什么要求？”

　　我面不改色，同时于心不忍，“一天24小时。”

　　他沉吟了一会，眼里一抹笑意一抹涩然。

　　我熟视无睹，“你先回去，我去买菜，等会做吃的给你吃。”

　　他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回去收拾收拾一下房间。”

　　我走向另个方向，他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酸涩的咬唇，果然很讨厌温柔的人，将人的心搅得快出水了。

　　也许是冷漠许久，才发现原来并非冷漠的人。

　　才这么轻易被感动。

　　....可惜也只是被感动。

　　买好了少倾喜欢吃的菜，还有一个玻璃罐子，里面可以放愿望的，可是玻璃一掉，即碎。

　　回到少倾的家，惊讶的发现少倾弄糟屋子很快，整理也很快啊，只是不经意看到洗衣机，失笑，满的都装不下了。

　　少倾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见我，有些激动，“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心微微一疼，淡淡的说：“我回来了。”

　　然后走向厨房，“我来帮你吧。”他走了过来。

　　炒菜的气氛挺融洽的，少倾心细的不像个男生。

　　做好了之后，少倾吃下一口，苦笑，“楠楠，好咸。”

　　我一愣，吃了一口那个菜，他邪邪一笑，“你被骗了。”

　　我无奈，干脆不理他。

　　他说：“楠楠生气啦？”然后将一个菜夹到我碗里。

　　“我没生气，吃饭不准说话。”我说。

　　他突然呆住了，然后真的低头不说话了，只是笑不合拢。

　　........

　　他会被呛到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

　　于是我直觉灵验了...

　　倒了一杯水给他。

　　他依旧笑得乱七八糟，我无语，“你怎么了？”

　　他又咳又笑的，我无语加深，拍了拍他的背，他喝了一口水，然后注视着我，“楠楠。”

　　欲言又止，然后就没说出来。

　　吃完饭后，我从袋子拿出了玻璃罐子，“送给你。”

　　“.....腌菜的？”

　　...........我会告诉他我是怕他摔不碎小的，所以买了个较大的么。

　　“....你想腌菜就腌菜吧...”

　　他笑而不语，将玻璃罐子小心翼翼的放好，我心里却很复杂。

　　我们各自洗完澡，他准备要去睡觉，我说：“陪我看电视吧。”

　　他点了点头。

　　惺忪的坐到我身边，闭着眼睛，我邪恶的放了一张鬼片，将耳塞放进耳朵中，也闭上了眼睛。

　　电视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少倾被吓醒了，看着电视中从电视出来的鬼，也吓的尖叫。

　　我轻笑，假装睡着。

　　早晨，他顶这个黑眼圈，苦笑，“楠楠，和你约会一天，真是让我终生难忘。”

　　我面无表情，一天过去了。

　　他叹了叹息，“你跟我约会一天，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嫁给我，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眼睛透露出真诚，我无言以对，走向窗前，不敢看他。

　　过了一会，我启唇，“离开荆棘城，越远越好。”

　　“你说什么？”他呆呆问。

　　“我和你约会了一天，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的要求是，你离开荆棘城，越远越好。”

　　我忽然觉得我很残忍，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但是如果知道我给了他希望，然后我又死去，不过是比绝望更加绝望。

　　他抓住了我的肩，狭长的双眼红红，“你跟我一起走，我就离开。”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跟你走。”

　　他问：“为什么？”

　　我没有说出那句我想了很久的台词，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嫌恶心。....

　　知道要绝，但是我不忍心。

　　我抬眸，也红了眼眶，虽然不是为他。

　　他一瞬间的失措，我只需要这一瞬间。

　　迅速的将他打晕，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绝望的也让我终生难忘。

　　最后闭上了眼睛，倒在了我的身上。

　　这次我没有犹豫，回抱了他。

　　对不起...

　　叫午凉将少倾带走，让安宁的人将屋子里的东西放进大卡车里面，包括少倾包括午凉。

　　午凉看着我，“你不恨我？”

　　“我说过，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我不觉得午凉喜欢洛离有什么不对，和我又没是没关系。

　　午凉讨厌情敌，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我觉得她的行为动作很愚蠢。

　　她将永远得不到她的所爱，对于我来说，她将我珍爱毁了，也将她的珍爱给毁了。

　　我为什么恨她？

　　午凉抿了抿嘴，“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我不在意。”

　　只是有点遗憾，曲宿写给我的那张纸，已是碎片。

　　我想起了尽喃，想毁了她。

　　很想很想。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只是我，不会这么做。

　　午凉走了，她临走前说：“我爱着洛离，不比洛离爱着你浅，就算他不爱我，他也会和我在一起。”

　　我笑了。

　　然后转身，就看见了洛离。

　　惊讶了一会，他说：“我听见了午凉和你的手机谈话。”然后复杂的看着我，“你想做什么？”

　　我淡笑，“洛离，你想要什么？”

　　“你。”

　　我知道他会说这样，“已经给别人了。还要什么？”

　　“...除了你，别无他求。”

　　“那我就什么都不能给你了。”我说。

　　洛离哀伤的看着我，“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如果我要了其他东西，你也会送我走的，对吗？”

　　对。

　　我在心里回答。

　　面不改色，“那我走了。”

　　送人走的办法很多。

　　送人哪种走的办法也很多。

　　洛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走。我淡淡的回视。

　　“为我生个孩子，我就走。”

　　我一怔，没想到洛离会说这个。

　　我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不仅仅是时间太久，而且还是我不愿意。

　　他微微失望了一下，走近了我，“那我再想想吧。”

　　我点点头，没有丝毫防备。

　　我以为他不会伤害我。

　　我错了，他不会，但是他的人会。

　　我后颈一痛，晕了。

　　是个男婴。

　　无微不至的照顾，无法消除我对洛离的恨意。

　　我说了我不愿意。

　　虚弱的看着那对着我嘻嘻笑的男婴。

　　粉雕玉琢的摸样，与洛离近似的摸样。

　　与我相似的摸样。

　　午凉抿嘴，同情的看着我，我说：“让安宁将我带走。”

　　她摇了摇头，“被他发现，我就死了。”

　　我冷冷道，“我有办法让他娶你。”

　　她动摇了，我笑了笑，可悲的人啊。

　　最后她同意了，也同意了照顾我的孩子。

　　安宁将我带走了，怒气冲天，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

　　我摇了摇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我来养他。”他说。

　　我淡然道，“你用什么身份养？”

　　“养父。”

　　我不语，一会：“曲宿他怎么了？”

　　“疯了。”安宁道。

　　我愣了，“尽喃呢？”

　　“死了。”安宁道。

　　“.......”我猜得到是为什么。

　　安宁告诉我，“你失踪之后，曲宿就疯了，尽喃是被他分肢死的，手段残忍。”

　　我垂眸，“我要见曲宿。”

　　安宁冰冷的看着我，“你想死？”

　　我不言。

　　“求你。”

　　我说。

　　他一愣。

　　他抿嘴，“你从来没有求过别人。”

　　我说：“求你，带我去见曲宿。”

　　他尝试语气平和，“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养大那孩子。”

　　我疑惑：“为什么？”

　　“我喜欢你。”他冷冷说，面容微红。

　　我苍白的笑了，“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他说：“童言无忌。”

　　“带我去见曲宿。”

　　“不。”

　　我冷漠的说：“我有各种死法。”

　　他震惊的看着我，“你真的要...”然后冷静的说：“我也有让你不能死的办法。”

　　“我要见曲宿。”我说，然后见他阴霾着脸，我轻轻的说：“我不会去死，如果我没死，我就和你一起养大孩子。”

　　他犹豫了下。

　　“如果我见不到曲宿，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我说。

　　他冰冷的盯着我，我平静的看着他。

　　他咬牙，“好。”

　　然后说，“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你的孩子不会是孤儿。”

　　孤儿两字加重。

　　我垂眸点了点头。

　　洁白充满消毒水的房间，我走了进去，曲宿苍白熟悉的样子。

　　我接近他，他就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个我终于看懂了的眼神。

　　他说：“我等了好久。”

　　我点点头，温柔的笑了，“我也是。”

　　他恨我，很恨。

　　就像我恨洛离，不过，比我恨洛离更加深刻。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然后自杀。”

　　“我是这么想的。”

　　我答，原来，我的所有情绪早就在他掌控之中。

　　“可是，我等了好久，等到你失踪了。”

　　“嗯...我生了个孩子。”

　　我不会骗他，四周空气渐冷。

　　“可惜不是我的。”他苦笑，完全看不出来他疯了。

　　我痴迷的捧着他的脸，“我也希望是你的。”

　　他抓住了我的手，带着笑意的双眼，注视着我，手腕一阵疼痛，“我们一起死吧。”

　　他说。

　　我含笑，“正有此意。”

　　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躺在了他的怀中。

　　血流不止，染红了床单。

　　他也是如此。

　　只有现在，我们的双眼中，只有彼此。

　　曲宿，人间太险恶。

　　不适合天生只属于我的你，你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我打造。

　　你了解我的所有。

　　而我，爱着你的所有。

　　只有死才能让我们在一起。

　　所以，

　　我们在一起吧。

　　永远。

　　洛离心脏猛然一疼，单膝跪地，捂住了胸口，顿时不受控制的泪流不止，午凉惊愕：“洛离你怎么了？”

　　男婴大哭了起来，使劲的哭，仿佛要流尽今世的所有眼泪。

　　洛离笑了一下，泪流不止，“就叫楠楠吧。”

　　然后捂住了胸口，享受那一阵阵疼痛，“你为楠楠母亲吧。”

　　午凉惊喜。

　　洛离的双眼掠过一丝绝然，楠楠，你的儿子叫楠楠，可明白？

　　安宁冷冷的盯着床上无声息的两人，心脏疼痛不止。

　　双拳握紧，“楠楠你骗我。”

　　然后又残忍的笑了，眼中的疯狂不减，“那就让你的孩子来还...”

　　对后面的人说：“如果分不开，那就砍了那男的手，将楠楠放进冰中，不准让她的尸体腐化，楠楠，我死了，你才能尸骨无存。”

　　命运，

　　偏执的将他们的故事形成了一个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