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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短暂的休憩 ...

  •   难得天气晴朗,网球部没有社团活动,自从从音乐部退了之后我就没有参加第二社团了,前几天接到数学社的邀请,今天准备去报道。
      路过网球场时看着寥寥几人的球场,放学后的王子们都在干什么呢?
      青学的数学社坐落在北面的教学楼,那本来是一栋实验楼,后来腾出两个教室为学生准备竞赛用,平时就很少有人来这里走动,周末更是要冷清的多,数学社在二楼的一间教室,写满数字和符号的黑板与摆放整齐但却空荡荡的座位,清晨的阳光穿林打叶最后一缕一缕落在课桌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窗边的几盆植物在清晨的丁达尔效应下显得生机勃勃,有人在黑板上沙沙地写着什么,这么早,应该是社长吧。
      “呐,有人么?”我轻轻地敲了敲教室的门。
      我的声音惊动了正在书写的人影,逆着光,早茶色的发丝上落满了夏日清晨的阳光,打扰这样宁静的画面真是一种罪过。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数学社新加入的成员。”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有那么些突兀。
      那个逆着光的修长身影晃动了一下,我才看清了他真切的相貌,其实单凭那清冷的茶色我就应该想到,那人就是手冢。
      “部,部长大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手冢向我点了点头,继续研究黑板上的那道问题“我是数学社的社长,入社的话请把桌子上的那张表填好。”
      “哦”我一边填一边打量手冢在黑板上写的那道题,是求二项式分布的方差的推倒式。
      “证明X服从二项分布,x~B(N,P),则方差为D(X)=NP(1-P)”
      手冢已经推到对EX^2=∑k^2b(k;n,p)化简了,我闲着无聊也开始拿笔在纸上演算起来。
      “∑[k(k-1)+k]b(k;n,p)=∑k(k-1)b(k;n,p)+∑kb(k;n,p)=n(n-1)p^2∑b(k;n-2,p)+np=n(n-1)p^2+np=n^2p^2+npq=n^2p^2+npq”在后面一步出了问题。
      “化简出了问题”我走过去拿起粉笔开始在上面改“k^2×C(k,n)p^kq^(n-k)=np×{k×C(k-1,n-1)p^(k-1)q^[(n-1)-(k-1)]}

      =np×{(k-1)×C(k-1,n-1)p^(k-1)q^[(n-1)-(k-1)]+C(k-1,n-1)p^(k-1)q^[(n-1)-(k-1)]}

      =np×{(n-1)pC(k-2,n-2)p^(k-2)q^[(n-2)-(k-2)]+C(k-1,n-1)p^(k-1)q^[(n-1)-(k-1)]}

      n n

      ∴E(X^2)=∑np×(n-1)pC(k-2,n-2)p^(k-2)q^[(n-2)-(k-2)]+∑np×C(k-1,n-1)p^(k-1)q^[(n-1)-(k-1)]

      k=2 k=1

      =np×(n-1)p[(p+q)^(n-2)]+np×[(p+q)^(n-1)] (∵p+q=1)

      =np×[(n-1)p+1]=np(np+1-p)

      所以得证D(X)=NP(1-P),部长,你在i2的化简上出了问题,应该是∑i2Cnipiqn-i化成p2(n(n-1))+np-2(np)2+(np)2。”我拿粉笔指了指手冢刚才出错的地方,心中带着点得意,抬头看了看他。
      他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惊讶,我忽然想到,常理来说,一个刚读国中的孩子是不应该推出这样高难度的推论来的,我回过头来,想着能有没有个借口搪塞过去。
      “你说的没错。”他用纤长的食指抹掉了刚才写错的部分,继续在下面演算着。
      而我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算,手冢不仅表情是冷冰冰的,就连呼吸都是冰凉的,身旁的气息更是像夏日的冰花,听英二说起过,自从读国一开始手冢的成绩就是全年级第一,现在更是数学社的风云人物。
      “不管什么事都能做好啊”我心里想到,也是,就凭他那任何事都专注到极致的精神,任何都能做好也情理之中,这个少年的优秀,几乎让人无法挑剔。
      好像过了很久,他停住了笔,然后开口问我:“表填好了吗?”
      “啊?哦。”我把表格递给他。
      他拿起表格看了看,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我心里总是一阵紧张:“数学社现在只有六个人,下一次竞赛中还会淘汰三个,你是新进来的,这次的竞赛,可能会对你不公平一些,我这里有一份竞赛的基本题型,你拿去看看吧。”
      我瞄了一下上面的内容,清一色的概率题。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人漫画式的脸:“部长,那六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乾。。。”
      “哗”还没等我说完,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我猜的果然不错,乾学长是一定会在此出现的。
      “早,手冢,还有这位是....夏晨同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会来这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给你发的入社邀请单。”他随后以飞快的速度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夏晨,两届少年杯冠军,擅长函数与微积分,弱点是平面几何证明,此外逻辑运用还行,能通过这次预选赛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好吧,数据狂人的世界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我才来社第一天,他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相对全面的资料,就连能否通过一试的概率也算出来了,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贞治,你化学社的退社升请书写好了吗。”
      “昨天就已经交上去了。”
      “要印的卷子呢。”
      “嗯,也印好了。”
      我随便在教室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阳光静静地打在卷子上,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并没有影响我难得的好心情,概率题对我来说是小菜一叠,半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况且还能用计算器;我想着要不要先在课桌上趴着睡一会,起来后在写;
      手冢把刚才那道题登记到改错本上又开始研究下一题了,再看看乾,他从包里拿出几叠试卷,然后分成几堆,一边分一边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手冢和乾都是青学数学界里的佼佼者,两人皆以严谨细致著称,但乾过于古板,只有手冢属于思维活跃,心思缜密的,碰上一试中的概率题是乾占优势,要是二试中解析几何就是手冢的拿手好戏了,等到各校的决赛谁夺冠都不好说。
      不过谁夺冠都不管我的事,我只要做好眼前的事就行,过了一会,其他的人也都来了,我手撑着头一边写题一边打盹,偌大的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在埋头沙沙地写题,要是校长路过看到这样的画面是否会觉得相当和谐。
      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心里无故的烦躁,放着那么多空座位不坐,干嘛非要抢我的位子啊。
      我不耐烦地抬头迎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皎如明月,亦有月光般的淡然疏离,白皙干净的面庞上清俊的五官和黑框眼镜。
      “随便。”也许是他清秀的容貌打消我刚才莫名的烦躁,我低下头继续该干嘛干嘛。
      青学真是盛产帅哥,已经见识了网球部那几位惊为天人的美,现在在数学社又出现一位帅气的理科青年,看来我要改变对日本人“又矮又搓”的偏见了。
      “你是新来的?”他边放书包边问我。
      “嗯。”
      “我叫清水若白,你呢。”
      “青木晨。”
      “青木同学的数学一定很好。”他忽然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手冢部长是不会在距离一试只有两个星期的时候还让他入社的。”
      “我知道,你们都已经经过社内预选赛了,属于种子选手。”
      “所以你能这个时候插进来,一定不简单。”
      “还行吧,”数学对我来说,唉,又是一项逃避现实的工具,徘徊在思考与数字的世界里,暂时可以忘却周遭的一切,忽略那些想让我忘记的事。
      我抬头望向第一排那个遗世独立的少年,他眉宇间似乎从来没有放松过,无故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手冢这样的人,也许过早地背负了太多责任,于是表现的过于清高古板,一点也不像个中学生,倒像个饱经沧桑已经看破红尘的老者,而这种人,不是受到万人敬仰,就是无故遭人鄙视。
      我不是手冢,也不想揣测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可能他内心是快乐的也说不定,为什么快乐呢,因为明确肩上的那份责任与但当,因为任重而道远。
      就在我发呆之际,手冢已经走到我课桌前了,他敲了敲我桌子,眸光里闪过清冷的微光,我反应过来,他他拿起课桌上我刚才写的那张卷子,看了看。
      还好我及时写完,不然,光是手冢那副万年冰山脸就能把我冻死。
      怎么样,这么短的时间做完,手冢是不是感觉很惊讶?!
      谁想到他把我的卷子拿走后又从乾那几堆卷子里抽了一份给我。
      我瞟了一眼那张卷子,头都是晕的,居然是学的最烂的平面几何!
      “一个小时。”他的声音不容人抗拒。
      ‘不可能’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个词,n多定理都忘记了,面对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形,我竟无从下手,懊悔上一张卷子不应该那么快就做完的。
      “社长,我...”还没等我说完,又一张卷子从手冢手中落在我面前。
      “两个半小时。”他菲薄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这么几个冷冰冰的字。
      这次我乖乖地闭嘴了,还能说啥呢,这就是手冢的风格,不管在球场上还是在考场上。
      待手冢走开后,看着满脸黑线的我,一边的若白有些担心地凑过来
      “青木,你没事吧,你还不知道手冢社长,他的严厉是出了名的。”
      “我知道。”我头也不抬地开始做卷子,懒得和他说废话,看样子,这一上午,我肯定是要在题海中度过了的。
      “那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若白君,能帮我查一下三角换元的几个公式和正余弦定理吗?”
      “嗯,好的。”
      从早上八点到十一点,在我和若白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完成了三分之二的任务,眼看胜利即在前方;然而,刚才还一路畅通无阻的我但却在第二张卷子的两道函数几何的综合题上犯了难,由于计算器被手冢收走,所以刚才的计算费了太多时间。
      眼看任务没完成,而社团活动的时间却快到了,其他同学交了卷子陆续离开教室,若白提醒我到时间了,但是第一道题才刚有点眉目。我紧张地咬着指甲,示意他先走,心却里开始犯急。
      又有一个人离开了,两个,三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种躁动不安的情绪迅速在脑袋里蔓延。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到底怎么回事嘛!”在试了n多方法都没有解出来后,我越加火大,情绪糟糕,指甲被咬的“咯兹”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燥热的环境加上走动的人影,无论我怎么暗示自己,此时此刻,内心里就像住着一条安静不下来的龙,只要外界环境一改变,它就立刻活跃起来。
      这还不是最糟的,此时烦躁的心情急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而手冢社长无疑成了我抱怨的第一个对象‘凭什么别人只要完成该完成的任务就行了,我却要做这么多!’于是情绪已经糟糕到极点的我开始抱怨起手冢的苛刻,心里也有了放弃的想法。
      “人肯定都走光了吧。”怀着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愤怒,我抬眼。
      望到的是手冢熟悉的背影,部长还在那里,没走吗?他的背影给人不真实的感觉,令人能够放心的安全感与存在感,像夏日里的一缕清风,所到之处,是沉稳与泰然。
      忽然,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与惭愧在我心中弥漫,急燥的情绪即刻被一扫而空。
      所有人都走完了,刚才乾贞治走过来提醒手冢是否一起离开,手冢瞟了一眼还在埋头苦干的夏晨,对乾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句“你们先走吧,我来锁门。”
      盛夏的季节,窗外骄阳似火,不住的蝉鸣声更是平添了一份燥热,此时安静的教室内却格外凉爽,坐在教室一前一后的两个少年正在学习的画面被永远定格在那个夏天。

      手冢关好门和我一起走出来时,学校的大钟已经敲响了十二下,转眼到了正午,晴空万里无云。
      内心的平静在我这里只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当阳光直射在脸上的时候,那种燥热不安又开始在身上骚动了。
      在我低声抱怨头顶毒辣的阳光时,一旁的手冢部长依旧是沉默不语,我望了望身边冷颜的他,白皙的面容被太阳晒得像玉石一样闪闪发光,面部还是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变化,表情严肃而平静。
      不管是在哪里,他的从容淡定总是能让人感到浮躁的内心感到被安抚,古人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概是说这样的人吧。
      有时候我在想真正悟到唯心主义真谛的人,也许真的能够超越物质的束缚,踏着毫不犹豫的舞步奔向浩瀚真实的自我;要是一个人拥有不因外界的变化而改变自身,不因一时的成败而动摇决心,不因暂且的彷徨而遗失梦想的决心和意志,那么他的内心该有多么强大,和那些可笑的成绩比起来,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又是多么重要,所谓的强者,即是有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的淡然潇洒,外界的一切变得不重要,只是跟随内心的脚步。我又开始惭愧起来:这样淡定而强大的内心,我是没有的,至少现在没有。
      一路上,我们各自无言。
      直到手冢先开口:“夏晨,你的思维能力不错。”这次,他的声音清冷中少了那种寒意。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冢连表扬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而且数学基础扎实。”
      “哦,真的吗。”
      “但是,从最后几道题潦草的书写来看,你不够心静,而且易被外界环境干扰.”
      不愧是手冢,看问题一针见血,没错,这是我的弱点,且不说刚才解题时急躁的心情,以前打职业赛也是这样,成绩起伏超大,第一盘没拿下来后面简直打不下去,如果上来状态很好,接下来的比赛就势如破竹,不管隔网站的是谁,都能战胜。
      “这也体现在了你的比赛上。”
      “嗯,我知道。”
      又说起了网球,其实经过一年的自我审视,我真的发现自己身上毛病好多,而且车祸后还丧失了以前那些令我引以为傲的优点,比如不服输的内心和坚强的意志,现在的自己好像处于一种游离疲软的状态,逃避着眼前,又无法对未来鼓起勇气,活得行尸走肉般。
      身边这个和我完全不同的少年拥有着脚踏实地的梦想,他身上迸发出的才华的要以最璀璨的光芒带领青学站在全国的赛场上。
      “青学,目标是全国。”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每每想来总是令人为之热血沸腾。
      我抬头望了望手冢部长清俊的侧脸:这个少年,把自己的野心隐藏的很深,从不宣之于众,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比他更执著于胜负与梦想,他执著于走得更远,战胜强敌,一直前进,他赌在青学上的精神,是轻易言弃的我,不可想象的,所以在他面前,我无法不自惭形秽。
      “光是知道是不行的,要为此付出行动。”
      “...”
      “从明天起,会安排更多的训练,感觉受不了,你随时可以选择退出网球社。” 他每次说话都这样让人难堪:“如果选择坚持,就不要有任何理由和怨言。”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清冷的眸光注视着远方,更高更远的地方:“那就不要大意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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