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鸠离

2、第 2 章 我像是还活

　　我像是还活在从前，只作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从梦里醒来，契慕诃还是和往常一样会拉着我出城玩耍，天黑了，我们才回到宫里。这时候，娘亲就会把灰头土脸的我们狠狠训斥一顿。她会把我的手抬到半空中狠狠抽打，而在那之前，契慕诃会用他的手掌覆在我的手心，次次如此，他笑着看我没形象地哭，可是就是那个瞬间，时间变得黑得让人心悸。娘的怒容不见了，契慕诃的笑容不见了，留下我一个在黑暗里摸索，孤独惊惶，手足无措。
　　我猛地睁开眼，胸膛不断地起伏，光亮直刺进我眼底，有些不适。
　　“姑娘你醒啦”“嗯。”陌生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我警惕地坐起，只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穿的却是汉人的服饰。我身处一个很大的帐篷，我的衣袍已被换成了一件月白色长袍。
　　“我怎么会在这里？”很久没有说过汉语，说起来也有些生硬。
　　“我们是从中原来的呃……呃商旅？”她用指尖轻点下巴，脸上竟无半分对我的戒备。“我们经过大漠的时候，就看你用在那里，于是我把你救了回来。你怎么会晕过去呢，大漠天气恶劣，很多人一睡过去就没有醒来，能把你救回来实属万幸！”
　　“我……我逃出来的。”我低下头，小心地掩饰我眼里的酸楚。
　　“不回家么。”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哪里还有家。”。
　　“红菱姑娘太……”一个男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看见我怔了一下，随即改口到：“公子找到了！”
　　我这才看见，男人背上还有一个白衣少年，只是脸上死气沉沉，若是脸上多几分生气，这张脸自是英俊无比。
　　“太……公子”红菱急忙走上前去把少年从男人背上扶了下来，帐篷外人声嘈杂，却没有人敢贸然闯进，可见这少年地位非同一般。
　　红菱把少年放平在地上，“公子你快醒醒！”
　　少年却依旧紧闭双眼，嘴唇苍白且干裂，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样的状况在大漠里太常见了。“让我来，”我掀起盖在身上的锦被跑下床，红菱望向我的眼神里冲满了祈求。
　　“水！”我刚出声就有人递给我一个水袋，我掀开盖子往少年嘴里倾倒，可是他死死地抿着唇，害得一滴也没有流进去：“姑娘，这……“红菱急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犹豫着，可是少年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好吧……念在他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硬着头皮灌了一大口水，然后俯下身抵住了少年的唇。
　　大漠女子不像中原女子那般拘泥于礼教，可想而知我旁边那两个人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但我也管不着，多拖一秒这个人的生还机会就要少一分。
　　男子喉咙里传来的细微的哼哼声，我直起腰把他扶起，他嘴唇微张，轻声说：“水……”
　　我把水袋凑到他嘴边，他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开始咽下嘴巴里的水。我松了一口气，红菱和那男人互相对视一眼，转而跪在我面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陛下。”金殿内一个白衣老人单膝跪，站在他面前的，是摩罗国的新王，也同他一样，穿着雪白的丧服
　　“何事？”契慕诃淡淡道，老臣愣了一下，“边关驻守的司令里扳，在西北区有一支中原商旅。”“对方什么身份？”“还没调查清楚，不过从他们的装束以及队伍的规模来看，很有可能是中原的贵族。”
　　契慕诃挑了挑眉，“前几日我们在中原的探子怎么说？”老人恭敬道：“中原皇帝派太子带人前往西域谈论通商事宜。”契慕诃脸上笑意愈盛，“依你看，这支商旅是太子他们的可能性有多大？”“八成。”
　　契慕诃笑着走至殿台上，眼底确实一片冰冷杀意，“五日之后，带人围剿。”“陛下，您刚上位就触怒中原皇帝，是不是有些……”老人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契慕诃却是自信满满：“你先说他们私藏了容琛，若不把她交出来就别想活着离开。他们自然交不出来，到时候你就杀了他们，中原皇帝怪罪下来，我们就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中原皇帝又能奈我国如何？”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些心酸，权力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还是这么彻底。
　　“还有，你拿着这个，就说是在他们附近捡到的。”被他握着的是一块镶了金线的红纱，分明是嫁衣的碎片。
　　“臣遵命。”老人颤颤巍巍地接过，再开口时，声音竟有几分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