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月明如素

2、初遇 哥哥，你竟

　　第一章
　　4年后，南芜，琅秸山。
　　一个年约5、6岁，身着红装的女孩正在林中磕磕绊绊的跑着，直到她确定并没有人会追来，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下。女孩背靠大树急剧的呼吸，长时间的奔跑是她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衬着她比常人更显苍白的脸色，竟带着异样的光彩。
　　“喂！你是谁？怎么在这儿？”忽然树后伸出一只手，猛拍了女孩一下。女孩大惊失色，猛地跳开，却不慎跌倒在地，回头一看竟不是以为的追兵，而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岁的男孩。穿的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污泥，只一双狭长的凤眸，灿若星辰。
　　男孩好奇的弯下身，靠近女孩，“喂，问你话呢，难不成你是一个小哑巴？”男孩见女孩不答，有些生气，便伸手去拉扯女孩的脸颊。
　　“唔......我是逃出来的，你不要、不要、”女孩怯怯地说着，刚刚逃出来的喜悦瞬间换成惊恐。“不要什么。”男孩继续拉扯女孩的脸颊，唔，肉肉的，感觉不错，复又伸出另一只手，把女孩略带婴儿肥的脸给硬生生扯变了形。“不要告诉别人！还有，不要扯我的脸了......”见男孩似乎没有恶意，女孩挺起小小的胸脯，壮着胆说，却又在说了一半，低下了声音。
　　“嘿，我又不认识你，别人也不认识我，我告诉谁去。”男孩扯够了，直起身，便要离开，完全没有管闲事的打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来了，哪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然而没等他抬脚准备离开，便被一双小手拉住了下摆。
　　“干嘛？”男孩恶声恶气。
　　“能不能带上我，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女孩仍坐在地上，只是仰起脸，只那么定定的望着男孩。
　　男孩看着她，并没有回答。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许久，男孩懊恼的抓了抓头，“被你打败了，好了，跟着我吧，我可告诉你，我自己都顾不来了，要想吃饱只能靠你自己啊！”看着男孩懊恼的神情，女孩却笑了。
　　“笑什么笑！地上不凉啊！起来！”男孩恼羞成怒，却仍旧朝女孩伸出一只手，女孩伸出手，紧紧抓住男孩伸过来的手，被男孩一使劲拉了起来。
　　“跟紧了！丢了我可不负责找你！”虽是这么说，男孩仍是没有放开拉着女孩的手，并小心翼翼的配合着女孩的步伐。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女孩拉着男孩的手，问道。
　　哥哥？男孩撇了撇嘴，却是应下了这个称呼。“我要给阿婆找药引，你先跟着我在这山里，等找到了药引，在另作打算。”
　　“哦。”女孩轻轻应了一声，更加握紧了男孩的手。
　　“放心，这座山我很熟，追你的人不会找到我们的。”男孩瞥了女孩一眼，复又说道。“等到了山下，你若想回家，我便带你回家。”
　　“我没有家......”女孩咬了咬唇，小声说。
　　“啧，”男孩似是不耐，“那你就跟着我和阿婆住好了，反正你个子小，又吃不了多少。”
　　“谢谢。”
　　“但是你要做家务啊！我可不能养个闲人！”男孩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嗯！”女孩郑重的点头。
　　寂静的山林里，两个小小的身影互相扶持，走过了一路的荆棘。
　　“哥哥，你不好奇我的来处么？”半晌，女孩看着男孩的侧脸，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小声的说。
　　“罗嗦什么，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问了又如何。”男孩一手抓紧女孩，一手拿着根棍子拨开深深的草丛。
　　女孩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终于开口：“其实...我是从南芜的国相府里逃出来的。”
　　“国相府？那个水家？”男孩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会在那里，而且还要逃？”别问男孩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丞相府，放眼三国，整个天下，无人不知道南芜的国相—水靳，那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从4年前灭了殷合的前帝殷录，气焰更是大盛，直逼南芜帝。如今又岂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你是私逃的小婢女？”
　　“我不知道，我只知我自小便在那里长大，可我知道，那里没有我的父母，那里的人每天都喂我吃药，不用我干活，只是不许我私自外出。”
　　“听起来很好啊，为什么要逃？”男孩不解。
　　“不知道，”女孩摇摇头，“我只觉得那个国相看我的眼神很吓人，像是要杀了我，又不尽然，我不懂，只觉得危险。”
　　“还有，”女孩定了定，在男孩几乎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复又说道：“我不喜欢水陌。”
　　“水陌？”
　　“嗯，他是国相的儿子，和我差不多大。和他父亲一样，总是冷冷的，很吓人。他讨厌我，所以我也讨厌他。”女孩还很小，只是敏感的觉得那里的人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她。
　　“没关系，我不讨厌你。”男孩紧了紧握着女孩的手。
　　“嗯。”女孩轻轻点头。
　　“还有，”男孩忽然转过头，抬起女孩低垂的脸颊，“不要总是这样怯怯的，就是因为这样，别人才会更加欺负你，抬起头，没什么好怕的。你要的，只能靠你自己掌握。”男孩握了握拳头，眼中闪现着坚定的光芒。
　　“嗯，我明白了，哥哥。”女孩学着男孩，也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要靠自己！”
　　“嗯，这就对了！让那些讨厌的家伙们都滚开，那些人不值得我们付出心思！”男孩见女孩终于不再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就仍牵起了女孩的手，朝着深山走去。
　　女孩抓着男孩，两人小心翼翼的躲开碎石、荆棘，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女孩从没走过这样的路，却也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安心。她知道这个小哥哥是个好人，而且要比自己懂得多。女孩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庆幸自己遇上了这个男孩。“对了，哥哥，我们要找的药引到底是什么？”
　　“唔，大夫说是一种红色的花，花瓣一层层的，很大，叫什么来着？”男孩苦苦思索，叫什么来着，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云泽花。”
　　“啊！对！就是云泽花！你怎么知道？”男孩很好奇，听女孩的诉说，她不像是曾经出来过的样子。
　　“我在书上曾经看过那种花。”女孩微笑。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啊！”男孩惊讶。
　　“那当然！”女孩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女孩终于露出孩子气的样子，男孩也露出了笑容。“那我们就朝着目标出发吧！”说罢，两人朝前跑去。
　　“目标？哥哥，你知道云泽花在哪儿？”
　　“唔，你管我！”
　　“哈，哥哥，你不知道吧~”
　　“少废话！”
　　“哥哥，你脸好红~”
　　“啰嗦！”
　　寂静的深山，两人的话消散在初露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