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灵师》乔大胖

14、第二章

　　华灯初上，雪絮城的夜色在沉寂中响彻着微弱的喧嚣——在某些特别的角落里，以整个情况来看，同别的城市相比，雪絮城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
　　吴以琛揽着大醉的刘佳美，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头；方文比苏乌落略高，便将他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脖子后，自己的一只手勾住他精瘦柔韧的腰，稳稳地将他扶住。
　　“佳美，佳美？”吴以琛摇了摇女友，发现对方没反应之后就放弃了。
　　刘佳美的酒量不好但是酒品不错，喝醉了就呼呼大睡，不哭不闹，随便人怎么折腾都不出声。
　　“伤脑经，今天这两个人疯了似的喝酒。”方文搂住摇摇欲坠的苏乌落，望一眼吴以琛怀里的刘佳美。
　　“佳美是因为我，我们都相处两年了，她老说我不向她求婚。”吴以琛神色黯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其实不是我不想，是佳美的妈妈提的要求我还没能达到……”
　　“啊，这些不要跟佳美讲，她并不知道。”吴以琛突然停住喃喃低语，抬头对方文说，“苏老师就麻烦你了，我带佳美先回家。”
　　“嗯，没问题，你们先走吧。”方文招招手，一两出租车缓缓停靠在马路边。
　　“走喽，明天见。”吴以琛挥手告别，抱着女友进了车。
　　方文望着目送车子离开，直到车子的灯光消失在黑色的前方，这条路离学校比较远，并不是一条如何繁华的阶段，所以到了晚上基本上也没有多少人和车在这里来往。
　　“乌落，乌落……”方文扶在苏乌落腰间的手忽然紧了紧，制止了一直往下跌落的趋势，这个动作让苏乌落微凉的身体更贴近了他的胸膛，而原本低垂的头经过这么一折腾，上仰了起来，恰好靠在他肩膀，额头紧贴他颈侧的皮肤。
　　体温相差较大的肌肤相贴，方文的心跳有些超过了正常水平，当然他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但是心上人就在自己怀里，作为一个发育正常的男人都会浮想联翩，心猿意马吧……
　　低头看那人朦胧的容颜。
　　橘黄色微弱的路灯下，苏乌落面颊因醉酒而酡红，狭长的丹凤轻轻闭上，唯留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停地颤抖，在眼睑下遗落一片深色的阴影；紧抿的薄唇还残留着透明的酒液，令嘴唇看起来十分润泽；由上而下的方位，能看见他雪白的脖子，精致的锁骨下面也有一小片阴影，再往下，似乎还能隐隐约约看见胸前的那枚小果实…………
　　方文很紧张，他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心头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导致心跳剧烈。
　　吻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样想着，方文缓缓低下头……
　　“晚上好，先生，能把我的甜心还给我吗？”舒朗无声地站在方文身侧，用低沉磁性的嗓音笑说。
　　方文一怔，赶紧抬头，模样有些慌乱，就像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灯光下并不难看清他涨红的脸。
　　“我……我……你……你是那个……”方文语无伦次，看清那个身材高大挺拔的英俊男人后，想起他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和警察一起出现的人。
　　“对，就是我。”舒朗偏头，邪魅一笑，视线从方文窘迫的脸滑落到苏乌落脸上，眉间隐约可见一点点小不爽，眉头一跳，他有种想掐死苏乌落的冲动。
　　因为醉酒后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比女人还动人几分，以一副诱人犯罪的模样倒在别的男人怀里到底是闹哪样啊！亏得他每天都去见他，一见就是意料之中的软钉子，他都没有放弃，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难道不可歌可泣？
　　“你、你是来接苏老师的？”方文嗫嚅着问，生性羞涩胆小的他可不敢在有别人在场的时候也直呼怀中人为“乌落”。
　　“正如你所看到的。”舒朗摊摊手，有些懒洋洋地站着。
　　“那真是不好意思……”说完方文抿着唇将人小心翼翼带到舒朗的怀中靠着。
　　“我应该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家宝贝。”说完舒朗冲方文点点头，弯腰一把将苏乌落凌空横抱了起来，转身之际顿了下，轻声说，“啊，不是说先生不好，只是……你没有能力拥有他，再见。”
　　舒朗一针见血，话说得十分不好听，但是又很实际，于是，方文顿时脸色苍白，末了转身缓缓离开，其实……他又何尝没有感觉呢？只是一看见苏乌落就想，无论如何也要试试才不会遗憾……

　　“我说你怎么忽然跑开了，原来是因为他呀。”暗巷中传来冷临放的声音。
　　短而窄的小巷因为倾斜而洒的月光，呈现出一半幽亮一半暗沉的景象，冷临放背靠着墙面，沐浴在皎洁的清辉下；对面的暗沉中站着永琉夜，他低垂头，长长的额发将脸遮住，看不见他的表情。
　　在二人之间躺着一具淌着猩红鲜血的男性尸体，男人痛苦至极的表情被定格在脸上，死不瞑目；展开的双手扣在地面上，指头尖上血迹斑斑，有的连指甲都翻了出来；而男人的腹部最为凄惨，衣服像是被什么抓破似的大敞着，胸口以下胯部以上的地方被撕开了一条十几厘米的大口子，能够让人很直观的看见里面破碎的各种脏器，还有白得刺眼的一截脊椎骨…………
　　可以理解为深度剖腹，简直是惨绝人寰的场面。
　　当然，这种事绝对不是冷临放他们做的。
　　“哪儿来的屁话？”舒朗斜眼瞥了下冷临放。
　　“追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个男人的‘胎儿’撕裂着，出来。”永琉夜声线平平地叙述几分钟之前自己看到的情景。
　　“唉……又要有的忙了。”舒朗叹口气，掂了掂怀里熟睡的人，有点没干劲儿，明明自己的感情问题还没解决掉。
　　唔……不如今晚直接吃掉好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爱是做出来的。
　　“大半夜的，我给小李发条短信好了，让他明早带人来收尸。”想了想，冷临放掏出手机啪啪按了起来，“咱回家去？”
　　“嗯。”永琉夜点点头，望向舒朗。
　　“没事儿就走吧，都凌晨了。”
　　舒朗横抱着苏乌落走在后面，冷临放和永琉夜并肩走在前面，寂静的街道回响着三个男人轻轻的规律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