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他在长安等我

1、第 1 章

　　入夜，帘外雨纷纷，正是初春好时节。
　　一片黑暗中，沈朝歌猛然惊醒。
　　他做了一个颇为怪诞的梦。
　　细想片刻，沈朝歌抬手点燃了蜡烛坐到了桌旁，这个梦实在是无法使他再次入睡。
　　窗子未合拢，雨滴从缝隙间悄悄扫入，沾湿了沈朝歌素色衫子的衣袖。
　　此时此刻，他更需要一杯酒。
　　于是酒出现在手边。
　　悄悄而至的唐无翎为他仔细关好窗子，“王爷，初春易贪凉，喝杯酒暖一暖。”如今新王登基，数道圣旨中层层剥削皓月王各方势力。偌大王府霎时鸟兽散，最后的几个心腹也被沈朝歌一一遣走。
　　连个夜半为他关窗的人都没有。
　　唐无翎心知，这是死气。
　　沈朝歌虽然贵为王爷，却自幼失恃，贵为九五真龙的父亲又忙于朝政疏于爱护子女。
　　所以他来的萧索，也死了心般要自己走的萧索。
　　沈朝歌冷清的惯了，冷言冷语冷风冷月。除了他这条命，恐怕别人也夺不走得不到其他。
　　“羽之，我做了一个梦。”沈朝歌开口说道。羽之是唐无翎的表字。旁人皆唤他唐羽之唐公子，唯有皓月王叫他，无翎。
　　唐无翎靠近几许抱住对方，“我是无翎，王爷……”
　　“是你先叫我王爷的。”沈朝歌缩缩身子，扭着身子挑起丹凤眼细细看向唐无翎，充满了玩笑的意味。
　　唐无翎微微红了脸，急忙转移话题，“那……皓月，刚才做了什么梦？看你一头是汗……”

　　唐无翎是唯一一个留下的人。
　　因为沈朝歌要他发誓，某日若自己死于非命，唐无翎必须要活下去。
　　“一个人活下去到底为了什么，你自己去想，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想去做。”
　　“蜀中唐门从未依附过任何门派，唐家子弟想必也不会依赖谁的意志。”
　　“你就是你。你不能为了别人而活着，但别人可以因你而延续生命。”
　　唐无翎应了。
　　沈朝歌也只许了他一个人。

　　“其他人，还不够资格。”
　　“对于我，你独一无二。”
　　沈朝歌如是说。

　　“我梦到天地变幻，那刻大雪纷飞，我不是这个模样，像个疯子一样穿着薄秋衣瑟瑟缩在雪地间，抓着一个人的衣袖始终不放。”
　　“那人没有说话，只一下把我抱起来。”
　　“我适才发现，我是完全听不到的，可异常分明的能知道，那人在说，我知道你冷。”
　　“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想那是你，无翎。”
　　“然后我就真的疯掉了，活在亦幻亦真的世界中。最后我们在一起，我不能听也不能说，你也莫名其妙的不能再行走。”
　　“大概是我毁了你。”

　　唐无翎默然，这个梦奇异到一定程度，令他接受起来略微困难，此时此刻唯有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沈朝歌微微抬头，对上唐无翎的目光，眼中缺少光彩。
　　“无翎，如若我真的成了疯子，你会怎么做。“
　　“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是唐无翎。”

　　1925年，北平。
　　“大哥，我……”
　　“是饿了吧。家里的厨师不太擅长南方菜，今天的晚饭看来不太合羽之的口味。”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容易吃不饱……”
　　“现在佣人们已经休息了，如果羽之不嫌弃，大哥给你做手擀面。”
　　“嗯，谢谢大哥。还有…羽之是我的表字，我本名是唐无翎…”
　　“我知道了，兄弟之间叫你羽之的确是略显生分。无翎乖，再等一下面条就熟了。”

　　“大哥，我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