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颜笺

10、Chapter09:起点 开始懂得

　　“小瑧……”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叫声，沈鸩秀气的眉毛皱起，还是没有起来的打算，直到那个烦人的声音不停重复了十几遍，才终于一把掀开温暖的被窝，走到房间的洗浴室，有条不紊地洗澡，刷牙，换衣服，直到门外的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他这么做的后果停止挠门的举动，她才打开房门。
　　“小瑧……”门外果然是最年轻的五叔，真不知道他这么活泼的个性是怎么能在沈家保持下来还顺利做到了上将，似乎是意识到了沈鸩的不爽，他赶紧做出“我有错我有悔改”的样子，“小瑧啊，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兮兮发生了什么事啊，她心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兮兮是六姨的女儿，六姨和五叔是双胞胎，估计是兮兮又发生了什么事，偏偏她那个性子，除了自己谁都不肯说出心里话，上次这样还是两年前，她那个小男友跟她分手的时候。
　　当时自己是怎么开导来着？
　　“敢爱敢恨，既然他抛弃了你，你与其浪费时间自怨自艾，不如想清楚，你是愿意等下去还是忘记他，如果等，将来他真的爱上了别人你又如何自处，如果忘记，将来又会不会甘心这么轻易的放弃。兮兮，你是沈家人，断没有为了一个男人颓丧至此的理由。”
　　悠扬飘渺的声音似乎又闪现在脑海。
　　兮兮当时听了这句话貌似是停止了哭泣的，怔怔地望着自己，此后振作起来，后来有机会告诉自己，她选择了等他，因为想要一个甘愿死心的理由。
　　啊，她的小男朋友，沙徒猎，是前天那个吧……那两年前他们分手的原因，沈鸩有点难得的囧，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而且她自己还没有想明白昨天四叔跟他说的那些话呢，那些宽慰别人的，看起来冷静睿智的话，不过就是表面的空话、大话，至于真正的感情，她不过也只是个茫然的小孩呢。
　　心中是这样想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强大，承受着五叔希望的目光，她答应陪着五叔去看看又躲在自己的小角落里悲伤的兮兮。
　　范家。范兮兮卧室。
　　沈鸩坐在兮兮的书桌面前，摆弄她书桌上的笔筒，那是兮兮上初中的时候沈鸩送的礼物，她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就算性格一定意义上来说，差别很大。
　　并没有先开口，知道了真实情况的沈鸩现在面对兮兮是略尴尬的，虽然说起来她什么事都没有做，但是就是有一种撬了兮兮墙角的无力感，要是几天前的她，一定不会想这么多，都怪四叔说了那番话，心境再也不能回复到以前那种状态了。
　　“姐，”就在沈鸩难得地走神时，兮兮开口了，有别于平时柔美动听的嗓音，似乎有着哭过的沙哑，“你知道猎喜欢的是你了吧。”
　　有片刻的僵硬，不过马上回复过来，沉默地点了点头。
　　“姐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啊，事实上姐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对不对，我知道的，你一直就是这样，在云端上，美好悠远，谁也触摸不到。”
　　“……”谁也触摸不到，她也没那么不着边吧。
　　“昨天猎去学校办理休学手续，我哭的很厉害，有点失常，大概是他实在不忍心，才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谁，很奇怪，除了难过以外，还有一点释怀的感觉，他从来没有真正向我敞开他的心，除了昨天最后的拥抱以外，我懂。
　　还有，他喜欢上姐姐，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姐姐是那么出色的一个人，如果我是个男孩子，也一定会很轻易地喜欢上姐姐的，不过，猎一定不会是那些肤浅的喜欢。”兮兮是意料之外的平静，白皙的脸庞上是有种心安理得的放松，在谈到那个人的时候，眼里好像会放出光芒。
　　“……”为什么还这么喜欢，他可是背叛了爱情的人啊。
　　“姐姐，他是为了你，”兮兮直视沈鸩，是十几年以来最有勇气的瞬间，“起码起因是因为你，选择放弃从政而参军的。他说想去寻找他自己的梦，那个不在政界连他也不知道在哪的梦想，我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姐姐，我希望你能真正把他的感情，起码放在心上。那至于我的喜欢，慢慢也会痊愈的，所以，就这几天，让我稍微颓丧一下下，只要这几天……”
　　说到最后，已经是近乎呢喃的声音。
　　其实兮兮的要求如果在两天前的沈鸩看来，是有点过分的——就算是和自己关系极好的妹妹，也没有借机要求自己考虑伴侣的资格，况且，还是她“没出息”地曾经喜欢的人，幸而经过沈对影的谈话，沈鸩的心境改变了很多，她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兮兮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兮兮看到她仰起头，看向窗外的阳光，眯眼，只能看到骄傲美丽的侧面，就像几年前沙徒猎所见——
　　“好，”轻灵悠扬如斯，“如果他真的是那样的人，我想我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