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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豆腐西施续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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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西施续 5
天空万里无云,凉风徐徐。半人高的草丛堆里,正匍匐着三个人影,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前方几米处的一只野鸡。野鸡已经在那处地方转了半个时辰,而这三人也同样躲藏了半个时辰。
个子最大的张弈轻轻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立刻引来了左右两边扫来的瞪视,张弈立刻定住,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半会,野鸡没跑,还在悠闲的转悠,张弈实在受不了了,手一摊,整个身体软到在地,趴在青草上喘气,再也不管会不会吓跑野鸡,会不会挨骂了。鼻端触到草戌,张弈一个大大的喷嚏打的格外舒坦……
“爹——你把野鸡吓跑了——”野鸡扑腾起飞的声音响在耳侧,白发少年张着大大的浅紫色眼睛厉声抱怨,不过很快又恢复笑容,因为他听到了野鸡惨叫的声音。
“哥——别把它弄死了,我不要带血的野鸡毛”少年又连忙提醒,白的透明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待听到一声低沉的轻哼更是笑的满脸灿烂,双手拉着脚软的张弈从地上站起,步伐蹒跚的慢慢穿过草丛,走向野鸡的地方。
野鸡名字虽然不雅,但一身漂亮的羽毛是家鸡比不上的,特别是尾部,长长的拖了一地,爹爹说漂亮的有点像孔雀,可是这里没有孔雀,只有野鸡。
爷爷手很巧,教会他们用羽毛做扇子,然后拿到市集上去卖,赚的钱可以买很多好吃的,有他最爱的面人糖。
而今天的野鸡毛是特地为他抓的,因为爹说过几天是他十岁的生日,抓只最漂亮的野鸡毛给他定做发冠,头发扎起来,说明他又长大了。
其实他和哥哥的生日是一天,爹说哥哥已经十五岁,早就不用这东西了,所以爹爹又要准备别的礼物给他,虽然不管爹爹送他什么,他都不会有多高兴。
“爹,漂亮吗?它是什么颜色的?”白发少年拉着张弈的手臂不停的问,他看不见,所以他需要得到旁人的解说,当然他不会问从不开口说话的大哥,他也不觉得自家大哥懂什么是漂亮……这样说虽然对大哥很不敬……
张弈清清嗓子,仔细的打量老大手上的野鸡,那认真的神情,仿佛要把野鸡看穿,没有半点敷衍,如果张乐看的见,保准还要感动一番……
“好花……”张弈小声说,平时抓的大部分野鸡都是黑灰色,带点白,而眼前的野鸡的确可以算是野鸡里的翘楚,晃悠悠的花尾巴,难怪刚才一副鸡眼看人低的高傲模样。
“有红色,还有翡翠色,青色,带点白和黑,还有金黄,最长的一支羽毛就是金黄色,尾端点点橘红的点点,很好看”但是张弈并不太喜欢……花拉拉的一簇,太招摇,不太适合纯白的孩子,不过小孩子都喜欢招眼的东西,随他高兴。
“真好,我喜欢,我们回家吧,我要爹马上送去做”
一行三人,黑发的少年拎着野鸡跟在身后,一双炯炯有神的漆黑眼眸不时的在四周扫动,只要哪里有一点异动,立刻就警惕的捏紧拳头,待觉得安全,才会放松。
三人是吃了早饭出门的,没想到现在已经快中午,回去晚了就得挨饿。
张弈牵着白发少年小心翼翼的为他开路,一个瘸子,一个瞎子,可想而知路程有多‘快’。
太阳都晒的两人脸上出了层细汗。
黑发少年跟了一程,突然就跑到两人的前方站定,背一弯,示意谁趴上去。
“没办法,中午都快过了”张弈嘟哝一声,牵着白发少年递到黑发少年的手里,黑发少年立刻把他捞到身上,单手抱在怀里,而身后的张弈也熟练的趴到少年的背上,抓住,稳定。然后少年以非常人般的速度向前方奔跑,承载两人的力量,飞跑的英姿,像匹黑色的苍原狼——
陈禹在家里已经做好午饭,本想不再等下去,可陈伯却不答应,硬要等两孩子回家才肯吃,陈禹没办法,只得答应,还要应陈伯的要求站在外面观望。陈伯上山住了十年,对孩子是严重的偏袒,完全不当张弈和他是‘人’,心心眼眼都是‘孙子’。前几年变着法子讨小孩欢心,而去年,陈伯年迈的身体终究不在动弹,唯一能动的只有脑子和嘴,依然是不停的对小孩唠叨,生怕他们受一点委屈。就像平时,陈禹和张弈是从不对两小孩摆脸色的,因为陈伯那关难过。
站在谷口,远远的看见一团黑影极快的冲过来,陈禹赶紧进去,到陈伯的小屋把陈伯扶起。
“他们已经快到门口了,我先喂你吃”
陈伯嘴巴紧闭,拒绝吃饭。
“我等他们一起吃”
“那好,等下把您弄外面去可以吗?晒晒太阳也不错”
“恩”
很快,三人到家,都饿着肚子等开饭。陈禹和张弈齐力把陈伯从屋里搬出来,五人坐一起吃饭。
陈禹负责给陈伯喂饭,老人至丛病了以后饭量就小了很多,每次只喝一点鸡蛋汤就差不多饱了,不能吃太多,不然晚上会很麻烦。
张弈则把剔刺的鱼肉给张乐,会专夹张乐喜欢的食物放到他碗里,只要放到他碗里,他就可以自己吃了。
而老大陈琅则和平时一样,沉默的进食,狼吞虎咽,还好已经不会像以前样用嘴舔,用手抓了。现在虽然不会用筷子,可勺子已经很熟练。所以,基本不挑食的陈琅是从不吃面条的。
陈伯吃饱了陈禹才喂自己,不管多晚,他的一份总在面前,满满的,都是张弈给他留的饭菜。
“爹爹,你准备给什么礼物大哥?”张乐趴在陈禹身上撒娇,好奇的问,他的野鸡毛已经送去定做了,生日那天就可以取回。
“还不确定,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啊”陈禹叹息,张乐就是小孩子,好哄,可陈琅即使真是孩子也不好哄,过这么多年生日了,每年都会准备小礼物,可就从没见他笑过……
“是啊,我也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大哥都不跟我说……”张乐不满的撅嘴,两个爹都说大哥可以说话,并不像他是天生的失明,可大哥从不开口说话,这让他微微的不满,真是的,一家人关系这么好,大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说不清楚也没人笑他啊。
“琅月是害羞,总有一天会开口的”
从皇城来到这里,已经十一年了。原来的十年之限,陈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在宏城,他也有他的牵挂。跃然,谢清元,小乞丐们,还有陈婕……
可那些和眼前的人相比又不足以让陈禹动摇。离开了这里,外面纷乱复杂的世界,并不太适合两个孩子,而且,他们又怎么会丢下不能动的老人独自离开。
所以他去年就和张弈说好了不离开,一切都等以后再说。反正天炫晔只说十年才准进城,又没说十年非得进城。
当然也不可能永远活在山里,他和张弈可以在这里共度一生,而孩子们的一生不能在这里结束,他们也应该找个爱人,那才是完整的。
等两人老了,离开了,那孩子们就会孤独,张乐一个人是没法生活的,陈琅也给不了张乐要的生活,最起码,陈琅连熟食都不会煮,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会吃生的。可张乐就完全不行。
张乐需要人照顾,陈琅需要人督促,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他再变成狼,那样一点都不好。
如果他们找不到真心相爱的人,两人会死不瞑目。
在地下都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