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万俟逆风

9、第八章 转身回到刚

　　林雪豪自己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除了鼻子在流血外，脸上倒没有太明显的伤。他一直刻意保护着脸，就是害怕回家后让爷爷和雪依看出端倪，怕他们担心。身上的伤只有左腿被踹到有点严重，走起路来有些别扭，其他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回家肯定会被看出来打过架，因为衣服都脏了，鼻血还没处理干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雷霆武道馆找王海龙。
　　他被迟小柯一伙人围堵的地方离武道馆并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王海龙没想到他才走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返了回来，不过看到他鼻血直流马上就明白了。
　　王海龙和几个徒弟迎上来，没多说什么，先帮他处理了身上的伤。
　　“怎么弄的啊？有人欺负你？”王海龙淡淡地道，他知道林雪豪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做什么都不愿让别人插手，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也并不多问，而且林雪豪身上的伤并不严重。
　　“没事，遇上几个小痞子。”林雪豪摇头道。
　　“他们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吧？”
　　“应该不会了。”
　　“那好，先休息一下，其他的以后再说。要是不方便回家的话，就先到我那里住一夜，我一个人住，不会麻烦的。”
　　林雪豪正要说话，外面却突然响起一个闷雷，然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慢慢又变成了大雨。
　　“不用了，龙哥借我把伞就行。”林雪豪倒不是怕麻烦王海龙，只是他夜不归家很难向爷爷和雪依解释，他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关于雷霆武道馆的事。好在他们都不过问他的事，爷爷早就认为他和雪依已经长大了，所以只是偶尔提点一下，不会太刻意地管束他们。
　　“那好吧，自己小心，别淋了雨。”
　　林雪豪笑着点头，对王海龙生出一种格外亲近的感觉。这个男人总是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即使是在训练的时候也是循循善诱，而非板着脸教学。
　　推开门走进雨里，林雪豪感觉一阵凉风扑面而来，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深吸了口气，慢慢走着，心里想着更多的不是迟小柯一伙人，而是那个坐在奥迪车里的男人。他肯定和自己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会是谁呢？
　　自从他记事以来，便一直是与爷爷和雪依相依为命，从没有亲戚来访，爷爷也从未带他们见过什么亲戚。
　　小的时候他和雪依都有问过“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而他们却没有”这样的问题，爷爷很少回答，有时候会说，“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生活，等你们长大了，懂事了，他们自然会回来找你们的”，雪依和他都是懵懵懂懂。
　　等到他们大了一些，知道爸爸妈妈应该是离婚了。有时候会奇怪，为什么爸爸妈妈从来都不来看他们，学校有个小朋友爸爸妈妈也离婚了，但是每个月都会来看他。可是他们从不会去问爷爷，在心里对这些问题隐隐有些不愿触及。只有在刚上小学那几年，每次雪依生日都会偷偷地找到林雪豪，然后默默地靠在他怀里哭，林雪豪知道她是想爸爸妈妈了。
　　到了现在这几年，他们已经很少提及爸爸妈妈，完全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他感觉得到那个男人肯定不是他爸爸，但是和他的关系亦不会浅。
　　林雪豪故意让身上淋了些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几个小时前见到的那辆奥迪车缓缓离开。雪依打着伞，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雪依。”
　　“哥哥！”
　　“先回家再说。”
　　“哥哥，你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快脱下来换身干净的，不要感冒了。”林雪依拿了干净的毛巾递给林雪豪。
　　“爷爷不在家吗？”林雪豪随口问道。
　　“嗯，爷爷去隔壁的张爷爷家下棋了。”
　　“哦。”
　　林雪豪回房间换好衣服。
　　笃！笃！
　　“进来吧，雪依。”
　　“哥哥，刚才家里来了客人。”林雪依走过去边收拾着林雪豪换下来的湿衣服边说道。
　　“哦，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来了两个男人，他们说是来找爷爷的，不过爷爷不在家，他们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他们都和你说什么了？”林雪豪好奇问道。
　　“没有什么，都是问一些家常。问我上几年级了，读书怎么样之类的。他们一进来就叫出我的名字，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他们是谁。”
　　“没事，他们或许还会再来，等爷爷回来了你再跟他说一声。”
　　“嗯，我知道了，那哥哥早点休息吧。”
　　“好。”

　　雪依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林雪豪在想着要买什么样的礼物送给她。这一直是一个让他头痛的问题，因为实在不是很会买，虽然每次雪依收到礼物都会很高兴，他还是觉得不够好。
　　拿出所有储蓄的零用钱，正想出门，看到雪依晾在阳台上的裙子，林雪豪心中一动。雪依平时很少买衣服，这条裙子已经穿了很久，颜色已经有些淡了。
　　林雪豪打定主意，给雪依买一条新裙子。
　　到了商场，林雪豪又犹豫起来。在这里逛的都是要么是情侣，要么是几个女生在一起，哪有像他这样一个大男生自己转的啊。可是已经到了地方，怎么也不可能再回去，再说他也想不到还可以买什么送给雪依，只好硬着头皮进了临近的一家店铺。
　　店铺的导购员很热情地招呼他，很自然地想到是给女朋友买衣服，让林雪豪尴尬万分。哪里想到还有更尴尬的事紧接着就发生了，苏静就那么和他隔着一道衣架笑眯眯地看着他。
　　“嗨。”林雪豪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苏静左右看看道：“就你一个人？”
　　“额，是啊。我来给我妹妹买条裙子，她生日快到了。”林雪豪有点脸红道。
　　看着林雪豪略窘的样子，苏静掩嘴笑了一下道：“你还有妹妹呐？”
　　“额，是啊，在上初一。”
　　“呵呵，你会买女孩子的东西吗？”苏静笑着问，林雪豪抓抓头，又尴尬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没买过，反正我没事干，就陪你转转吧，保证让你妹妹满意，怎么样？”
　　“好吧，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这些天都把我闷坏了，正想找些有意思的事做呢。走吧，我们四处转转。”
　　“好。”
　　苏静走在前面，林雪豪跟在后面，两人的样子与其他情侣全无异样，让林雪豪心虚得又悄悄红了脸，不争气地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苏静拿起一条碎花雪纺连衣裙在身前比划着，问道：“这条怎么样？”不待林雪豪回答，又摇头自语道：“不好不好。”
　　林雪豪不敢发表意见，他也完全没个意见，只好依着苏静去挑选。
　　再次换了一家店，林雪豪已经感觉有些累了，大感吃不消。为什么女生平时看上去娇滴滴的，一到逛街的时候却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其实苏静完全可以不用这么上心的，只要挑选一条不是太难看的就足以打发林雪豪。看着苏静时而喜上眉梢，时而又摇头不语，林雪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嘿！就是它啦！”苏静喜滋滋地冲到一条粉色百褶雪纺连衣裙前，拿到身前一比划，笑道：“怎么样，我的眼光还不错吧？保证你妹妹穿上之后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是不错，很漂亮。”林雪豪有些赧然道，心里却奇怪为什么此刻想的不是雪依穿上的样子，而是在想苏静穿上之后是什么样子？
　　“咦？这不是苏静吗？”
　　苏静和林雪豪同时一震，转头看去，正是他们班的三个女同学，手挽着手就过来了。
　　“哈！这不是林雪豪吗？你们两个在逛街啊！哈哈。”叫李倩的女生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们，配合上那种原来如此的语气，引得其他两个女生掩嘴窃笑。
　　苏静红了脸，说起话也有些底气不足，“你们别乱想啊，我们只是偶然碰上的。林雪豪要帮他妹妹买生日礼物，我没事做就帮他选一条，你们不许瞎猜！”
　　“我们哪有瞎猜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心虚了吧。”另一个叫王佳佳的女生道。
　　“我——我——林雪豪你快给她们解释啊，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啊？”苏静脸红得都快能滴出血了，可是这个样子反倒像是在撒娇，一时间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啊？啊呵呵，是啊，你们误会了，只是偶然遇见的，真的是偶然遇见的……”
　　“刚刚我还看见苏静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好像是在问你好不好看呢，我还在想真羡慕这一对啊，真幸福，没想到竟是你们两个。”又一个叫齐雪的女生打趣道。
　　苏静两眼上翻，做出无力状，知道是没法解释了，无奈道：“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呵呵，我们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吧。”李倩又看了一眼苏静，好像在说“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等三个叽叽喳喳的女生走后，苏静无力地叹道：“完蛋了，被这三个死丫头误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雪豪心情也不太好，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苏静的，这一点他倒并不放在心上。可要是被别人不停地说来说去，他知道自己肯定会非常不爽，那会让他更觉得自卑。
　　林雪豪苦笑道：“对不起，没想到会这样。”
　　苏静摇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不需要道歉的——就买这条吧，刚刚我一眼就看中了，保证会让你妹妹会喜欢的。”
　　“嗯，我也觉得不错，就这条吧，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反正我也是没事做，举手之劳而已嘛。”
　　苏静又问道：“你妹妹腰围多少啊？”
　　林雪豪大感头痛，这他根本不知道啊，平时怎么会问雪依腰围呢？走之前又没有想着问她。不自觉地就想着和苏静比较，眼睛很自然地就看向苏静的细腰。
　　苏静见他眼睛瞥向自己的腰，脸颊飞上两朵红云，狠瞪他一眼，林雪豪立马变得不知所措。
　　看着林雪豪的样子，苏静又扑哧笑了。知道他平时老实得有些过分，并没有冒犯自己的意思。叉着腰一仰脸自信道：“你妹妹的腰有我苗条吗？”
　　“额，比你要细一点。”林雪豪避过苏静的眼神道。
　　苏静登时变色，怒道：“你说什么？”
　　林雪豪不知道什么地方触怒了苏静，只好低声又道：“的确是要细一点啊。”
　　苏静看着林雪豪低着头茫然不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叹道：“好吧，看来姐姐又要开始减肥大计了。”
　　林雪豪又抬头看她的纤腰道：“其实你已经很苗条了，不用再减了。”
　　苏静又红了脸，气道：“不准再说了！”
　　“哦……”
　　苏静两眼上翻，快被气死了。
　　两人在商场门口分了手，苏静看着林雪豪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自语道：“这个傻小子！”
　　转身回到刚刚那家店，对店员道：“刚刚那个男生买的那条裙子，给我拿一条一模一样的，腰围——腰围也要一样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