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万俟逆风

7、第六章 林雪依展颜

　　夜里，月光很清澈。林雪豪没有睡觉，拉开窗帘，坐在窗边，很平静。想着学校里的事，家里的事，感觉其实并没有多么让人心烦的，可是为什么心情总是那么压抑呢？似乎陷在一个牢笼里，怎么也爬不出去。
　　很多事林雪豪不懂，比如为什么会被父母抛弃，为什么有些人可以生来就成功，为什么怎么努力还是没有别人好……他不懂，也开始不想懂了。
　　还是在重复着一样的事情，上课，下课，上学，放学。他的生活一直是波澜不惊的，没有奇遇，没有惨淡，只是这样一直很平淡。
　　初二结束了，过了这个暑假就要为中考备战了。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雷牧锋叫住林雪豪，“晚上出去吃个饭，我请客。这个暑假我要去韩国，就没法找你玩了。”
　　“好啊。”
　　这一个学期下来，原本没什么特别要好同学的林雪豪反倒很喜欢和这个家伙相处。家里肯定不穷，却不是那种很骄傲的富家子，除了人有些懒散，花钱大手大脚，找不出他的其他缺点。也许真的是有缘分吧，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喜欢待在一起。原本林雪豪以为他只是性格很好，跟谁都能处得来，后来渐渐发现，雷牧锋在这个班只跟他关系比较熟，跟其他人倒都是很简单的同学关系。林雪豪本以为他应该和郭猛是一个类型的，只是没想到两人不但没混到一起，反而因为一件小事差点大打出手。林雪豪想不通，干脆也不去想了。
　　晚上，两人随便找了个小吃摊，要了几瓶啤酒。林雪豪在外面喝酒的机会不是很多，虽然家里那个老头儿没对他们兄妹俩具体要求过什么，但他们还是每天都尽量按时回家，平时也不是经常出门。
　　几杯酒下肚，雷牧锋看着林雪豪道：“到这边上学也有段时间了，跟你说句实话，我就觉得跟你处得来。”
　　林雪豪喝了一口酒，笑了笑，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林雪豪摇了摇头，这个他也一直想知道，只是不好问他。
　　“刚来那会儿和你是同桌，所以就先跟你熟了。慢慢地发现你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人挺好的。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怎么好呢，呵呵。”
　　林雪豪没说什么，两人碰了下杯，又喝了杯酒。
　　“还记得那次我跟曹景超打架吗？大家都知道吴楚楚的男朋友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但是那天只有你没有走，而且你还出手帮了我。我这个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但是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把我当兄弟我就把谁当兄弟。所以，你这个兄弟，我交下了。”
　　雷牧锋举起酒杯，很认真地看着林雪豪，林雪豪也抬起头看着他。停顿了几秒钟，举起杯很用力地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开怀畅饮。
　　回家的时候林雪豪已经有几分醉了，雷牧锋醉得比他还厉害。把雷牧锋送上出租车，林雪豪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一吹，酒也醒了不少。
　　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今天还是他头一次回家这么晚，而且没有跟爷爷和雪依打过招呼。
　　想着雷牧锋今天说的话，心里感觉暖暖的。雷牧锋这个人就像他自己说的，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但是和他相处很容易，不需要太多这样那样的顾忌。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竟然看到雪依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正双手支着下巴，望着夜空发呆。
　　林雪豪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这个妹妹，是他一生最珍惜的人，他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林雪豪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笑着看雪依发呆，直到雪依打了个哈欠，才不经意地发现他。
　　“哥哥，你回来了。”雪依上前拉住雪豪的胳膊，却闻到他满身的酒味。
　　雪依不禁皱了下鼻子，嘟着嘴道：“哥哥竟然跑出去喝酒了，也不告诉雪依一声。”
　　“跟一个同学一起喝了几杯。马上就要放假了，坐在一起聊了会，丫头不要生哥哥气啊。”
　　“下次喝酒一定要先告诉我，不然喝醉了怎么办？我会担心哥哥的。”雪依很认真地说道。
　　“好，哥哥听你的，下不为例。”
　　雪依终于又笑了，哥哥说的话她都相信，因为除了爷爷，哥哥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哥，爷爷已经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就是假期了，你可以睡懒觉了哦。”雪依调皮地一笑。
　　“嗯，是有点困了呢，走，进屋吧。”
　　回到屋里，林雪豪直接就躺倒在床上了。没多会儿却看雪依一手拿着湿毛巾，一手拿了杯冰水。
　　“哥，你怎么鞋都不脱就躺下了呢？”雪依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过去帮着雪豪把鞋给脱了，又拿着湿毛巾给他擦了把脸。
　　这下雪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并没有真的醉到那种程度，只是懒得动弹而已。
　　“额，雪依，哥哥知道了，你去睡吧。”
　　“嗯，我把冰水放在床头，你晚上要是渴了可以直接喝。还有啊，等下记得脱了外衣再睡。”等到雪依觉得没有其他要嘱咐的了，才道了晚安。
　　等雪依出了门，雪豪怔怔地看着床头放着的冰水。
　　暑假，对于林雪豪来说真的是除了无聊还是无聊。白天只要有时间就会去雷霆武道馆练习格斗，晚上没什么事，多数时间是在家和雪依一起做暑假作业。
　　林雪依在街边的一家小超市找了个收银员的兼职工作。超市的老板是一对结婚刚满三年的夫妻，男的在县政府工作，是个小公务员，女的在家就开了一间小超市，为人都不错。因为和林家住的不远，平时常见面，倒是互相都知根知底。
　　在雷霆武道馆练完格斗，流了一身的汗，感觉很畅快。王海龙对林雪豪很照顾，一方面因为他是雷家少爷带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另一方面王海龙也很看好这个少年，觉得他很适合练格斗。就像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下围棋的料，只要坐在棋盘前就会气质大变。林雪豪戴上拳套拳套站到擂台上时，即使格斗技术上还只是个菜鸟，可是那种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人觉得他天生就是一个拳手。
　　“进步挺大的嘛，这个暑假你要是能坚持来练习，应该会有不小的进步。”王海龙坐到林雪豪身边，很欣慰道。
　　“是龙哥教得好，这些天要谢谢龙哥的照顾。”林雪豪谦虚了一下，这些日子他也感觉自己变化挺大的，尤其是饭量见长，身上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每次打沙袋时都像和沙袋有仇似的，拼了命地不停地打。
　　“你不必谢我，我格外照顾你，雷少爷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我本人也是很看好你的。如果你想做职业拳手，现在还不晚，不过可能要放弃学业。”王海龙很认真地道。
　　“做职业拳手我还没有考虑过，我练拳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壮一些，以后不会让人欺负。另外，做英雄是每一个少男的梦想，想当英雄当然得有一身本事了。”
　　“你倒是实在。”王海龙笑道。
　　回家的时间正好赶在雪依下班，林雪豪想着和她一起回家。走到林雪依工作的辛琪超市时，正好看到她往外走，脸色似乎不太好。林雪豪正要叫她，却看见一个男生从后面追出，拉住她的手在说些什么。
　　林雪豪脸色一沉，走上去。林雪依也看到他，挣开男生的手跑到他身后，似乎有些怕那个男生。
　　“你是谁？”男生语气不善地问道。
　　林雪豪没有理他，转头看着林雪依道：“没事吧？”林雪依摇了摇头。“他是谁啊？”林雪豪继续问道，完全没把男生放在眼里。
　　“他叫迟小柯，要约我去吃饭。”林雪依小声道。
　　林雪豪知道迟小柯，是和他们一个学校的，初三的一个有些名声的富家子。当然，他的名声并不好，所以才会让林雪依有些害怕。
　　看到林雪依躲在林雪豪身后，那种好似一下有了依靠的样子，迟小柯非常不爽。对于林雪豪的漠视，更是不爽到了极点。可是林雪依在一旁，他也不想唐突佳人，强忍着要骂人的冲动，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凭什么管雪依的事？”
　　“雪依不想和你约会，你以后也少来骚扰她。别雪依雪依的叫，跟你真心不熟。还有我是谁不重要，还轮不到你来管雪依的事。”林雪豪说完，不顾迟小柯阴沉的脸色，揽着林雪依的肩膀转身就走。
　　“喂！”迟小柯怒吼一声，显然已不想再忍了。抓着林雪豪的肩膀往回一拉，拳头就跟着冲来。
　　林雪豪随手一挥打掉迟小柯的拳头，抬起脚就踹在他的肚子上。迟小柯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捂着肚子倒退了回去。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家里多有本事，以后不准再骚扰雪依，否则后果自负。”林雪豪说完拉着还惊魂未定的林雪依转身就走，这还是林雪依第一次见哥哥动手打人，紧张之余又觉得格外的安心。
　　“我会记住你的！”迟小柯在身后喊道，掩饰不住内心的狂躁和不甘。
　　林雪豪知道迟小柯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却并不放在心上。他之所以如此三言两语就大打出手，是因为看到雪依眼里的恐惧，他是不会容许雪依受到任何威胁的。
　　“哥哥，他万一要找你麻烦怎么办啊？”林雪依还是担心地道。
　　“没事的，哥哥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林雪豪笑着拍怕林雪依的小脑袋，安慰道。
　　林雪依展颜一笑，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